《季秋》魁白

12、Chapter 12 “你不是

　　“嘶……”
　　“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我尽量轻点，你忍忍……”
　　“没事，你直接上吧，我不疼。”
　　“那我上了啊，你疼就喊出来。”
　　……
　　徐锦意拿着浸满碘酒的棉签僵硬的往顾雁白手上的伤口上抹着，怕顾雁白觉得疼，学着平时苏女士的样子，凑近轻轻的吹气：“呼呼就不疼了。”
　　徐锦意呼出的热气略过顾雁白的皮肤有些发痒，看着徐锦意专注的哄孩子似的上药方式没忍住笑出声。
　　徐锦意听到一阵轻笑抬头瞪了顾雁白一眼，“笑什么笑！”回想自己刚刚的动作确实很幼稚，红着耳尖恶狠狠地缠着绷带，“不许笑！”
　　缠完正要把顾雁白的手放回去，顾雁白反手握住徐锦意，受伤的手捏了捏徐锦意的掌心，“刚刚谢谢你帮我出头。”
　　“啊……没事，”徐锦意没敢捏他的掌心，改捏了捏手指，“那个逼嘴臭，你不要放在心上。”
　　刚才王强被徐锦意一通警告后带着小跟班灰溜溜的跑了，回宿舍的路上顾雁白却一言不发。徐锦意在心里愤愤地把王强千刀万剐上下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这还是顾雁白的第一场球赛，和自己并肩作战赢得漂亮，好不容易有了笑脸结果被王强那不要碧莲的恶心玩意毁了！
　　“你相信他说的吗？”顾雁白问。
　　“当然不信啊！”徐锦意感受到顾雁白的情绪变得低沉。
　　“其实他说的有一半是真的，”顾雁白靠在椅背上，“我母亲是s市有名的富商之女，一直顺风顺水家大业大，直到有一年公司出了问题，急需一大笔资金周转，就在这时，她遇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当时还是个小公司，资金充足，却缺少壮大公司的人脉，于是他们各取所需，结婚了。”
　　“结婚后，公司在他们手下一天天壮大，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却在这个关头有了孩子。”
　　“女人被迫在家孕育一个她自己都不爱的孩子，把孩子生下后她想要回去继续打理公司，却被男人以错过公司上升期为由拒绝，要她在家安心抚养孩子。男人掌握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借与客户谈生意整天花天酒地昼出晚归。女人事业心强，她不甘心每天被困在家里当一个只知道等丈夫回家的一无是处的怨妇，于是她把怨恨都撒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上，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徐锦意猛地心揪成一团，他知道这个孩子就是顾雁白。
　　顾雁白冷静的仿佛在诉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顾雁白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带着父母的爱意来到这个世界上，起初的他还不懂，拽着妈妈的裙摆脆生生的问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回应他的是关紧的房门。
　　他以为妈妈只是心情不好，于是每天每天的坐在门口玩着玩具，连午睡都趴在地上，嘴里嘀咕着：妈妈不开心了我要守着妈妈。
　　直到有一天房门终于打开，小雁白抓着叉子天真的笑着说：“妈妈吃草莓。”
　　女人突然狠狠地把他连带果盘一起推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喊：“我已经一直躲着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啊？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佣人们赶紧上前把吓蒙的小雁白抱走，小雁白手里压碎的草莓汁黏糊糊的粘在手上，愣愣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妈妈近乎癫狂的瞪着他，“你就应该去死！”

　　从此之后小雁白便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别人的不同，一年见不到几面的父亲；一直待在黑漆漆的房间不出来，看着他的眼神总带着冷漠的母亲；没有五彩斑斓的棒棒糖，没有童话的故事书，空着座位的家长会，老师同情的眼神，同学充满恶意的谩骂推搡。
　　这些与别人的“不一样”，成就了现在这个人人避而远之的冷漠的没有人情味的顾雁白。
　　“之后这孩子长大了，女人认识了一个摄影师，决定跟着他去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顾雁白冷笑一声，“男人也很爽快的离了婚，跟当年他们结婚一样，过了几天便把新的女主人带进了这栋房子。”
　　“这个孩子从始至终对于他们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产物，所以他逃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是吗？”
　　顾雁白敛下眉眼，看不清楚情绪。
　　那天的他看着母亲难得露出笑脸，浅浅的笑，穿着清新的白裙，如同怀春的少女即将奔向心上人。她连走的时候都没有和顾雁白说一句话，顾雁白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背影，阳光照在白色裙摆上，白的刺眼。
　　而他的父亲，过了几天便堆着满脸的笑领着最宠爱的新欢站在顾雁白面前，“雁白，这位以后就是你的妈妈了，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顾雁白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只觉得恶心。
　　默不作声的办好转学手续，带着行李逃出那间令他窒息无比的房子，看着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风景，他终于解脱了。
　　“所以某种意义上王强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顾雁白自嘲地笑着抬起头，却猝不及防的对上徐锦意通红的双眸。
　　“不是……你没事吧？”他有点慌张。
　　徐锦意看他看了过来，立马将脸拧过一边，声音有些哽咽，“没事，我就是有点心疼。”
　　徐锦意就是那种集天下宠爱在一身的令人艳羡的孩子，父母恩爱开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蔼慈祥，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徐锦意阳光开朗活泼善良。
　　他无法想象顾雁白在那样的家庭成长了17年是怎么过来的，小雁白在被自己亲生母亲质问怎么还不去死是怎么过来的，父亲马不停蹄的带回新欢那天又是怎么过来的。他无法想象，他再想一下那个画面他就难过的要死。
　　顾雁白愣住了，看着徐锦意憋得通红的鼻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人摆正，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心疼？”
　　徐锦意一听眼泪没憋住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说他们怎么这样啊，他们凭什么这么自私？凭什么对你这样啊，你这么好的一个人，长得帅成绩好篮球也打得好，他们怎么这样啊！”
　　眼前的人突然就哭成了泪人，顾雁白慌张的顾不上自己的情绪，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着眼泪。
　　眼见眼泪越擦越多，顾雁白也没想太多直接把人摁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徐锦意的背。
　　徐锦意哭了一会很快就缓了过来，后知后觉有点害臊，赶紧从顾雁白的怀里退了出来。
　　顾雁白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徐锦意尴尬的拿纸巾毫无意义的擦了擦，干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太激动了，本来应该是我安慰你的。”
　　“没关系，我还要谢谢你，”顾雁白看着徐锦意，“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心疼。”
　　徐锦意觉得他又想哭了，把鼻子的酸意压了下去，湿漉漉的眸中满是认真：“我跟你说噢，你现在有我，还有成成浩子他们。而且我妈妈一直想见你一面，她还没见到你就已经很喜欢你了，我相信你们可以相处的很愉快，所以，”徐锦意吸了吸鼻子，“你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明白吗？”
　　顾雁白伸手压下眼中的酸涩，“明白。”
　　“那我就先去洗澡了。”徐锦意吸了吸鼻子，有点尴尬的直接进了浴室。
　　眼睛哭了一通现在干涩的厉害，徐锦意就着温热的水流揉了揉眼睛，一边揉一边觉得刚刚的自己可丢人，一个大老爷们在别人怀里娘们唧唧的哭鼻子！呸！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徐锦意从小到大都是一个非常感性的孩子，泪点低，容易心疼容易被感动。小学看到电视上说山区孩子吃不起饭买不起课本，小锦意哭着鼻子拿着自己最爱的故事书和攒的小猪钱罐罐让苏女士寄给他们。
　　即使到现在路上看到流浪汉乞讨者都会给一些零钱，无论是真是假。更别说今天顾雁白跟他说的这些事情。
　　徐锦意又不可避免的将自己代入进去，心疼的同时暗自决定自己以后要对顾雁白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缺失的爱，就拿友情来补吧。
　　啊，今天也是被人间太阳小意意暖到的一天呢~
　　伸手一摸，
　　“顾雁白，我又没有拿衣服！”
　　……

　　“干杯！~”
　　D栋宿舍楼天台上，几个男生碰着杯。
　　“啊，冰啤酒就是爽！”骆涛感叹，“诶，不过你们怎么发现天台可以上来的，这些东西也是你们布置的吗？”
　　他们坐的地方是几张空置的桌椅，周围零零散散的堆放着杂物，门口以及围栏被他们挂了一圈星星灯串，让原本漆黑阴森的天台变成了温馨小窝。
　　“意哥无意间发现的，”董浩嘴里塞满了羊肉，模糊不清的说道，“那天不知道哪来的一只橘猫突然蹿进了意哥宿舍，没等我们把它给逮了，嘿！它直接就往楼上跑了，我们跟着上来好不容易抓住它，意哥就发现天台的锁坏了，一拧就开，后来我们发现这地儿不错，就收拾了一下常待了。”
　　张轩成补充，“然后想了想觉得不安全，怕一些压力太大的学霸或者为情所困的小伙们想不开，我们就买了把锁，离开这就给锁上。”
　　“这地是真不错，好了回归主题，”江明磊举起酒，“这场球赛是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我们能进八强，最大的功臣是意哥大家没意见吧？来，意哥我敬你一杯！”
　　徐锦意正专心致志的捞着肥牛，突然听到自己名字一脸懵逼，“啊？不不不倒也不必，你们都有功劳。”
　　“哎呀意哥！你就别推辞了，我的这杯就先干了！”郭瑞也跟着劝。
　　“就是啊，开心嘛！”
　　徐锦意被人劝着酒，本来就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性子，当即端起杯子。
　　“喝！你喝这么点敷衍谁呢！别养鱼啊，是不是玩不起！”
　　夏日的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拂过，这帮少年却依旧火热。
　　喝了这么几轮，徐锦意脸颊已经微红了，双手迷迷瞪瞪的撑着脑袋看着人倒酒，眼睛因为凑太近都快变成斗鸡眼，拇指食指比了比高度，大着嗓子喊：“还有这么多才满呢！瞧不起谁啊！”
　　“哎哟瞧不起谁都不敢瞧不起你意哥！好了满上了！”
　　徐锦意支棱起身子刚想抬起酒杯，手腕被人扣住。
　　“怎么了？”
　　顾雁白看着他带着迷茫的眸叹了口气，“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完将自己碗里的肥牛都夹给徐锦意，再把筷子递到他手里让他抓着。
　　徐锦意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还被劝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如今看到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肥牛，才反应过来自己饿的够呛，扒着碗就开始暴风吸入。
　　“顾神真细心，”一直埋头苦吃的董浩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感叹，突然又瞪大双眼，“诶！就跟我今天在贴吧他们cp楼里看的那篇同人文差不多啊！”
　　“什么cp楼？”张轩成问。
　　“我知道！”冯晓宇积极的点开手机翻到cp楼给张轩成看，“就是这个，顾神转来第一天就有了，不过因为当时对顾神不了解所以人很少，不过因为今天他们在篮球场那波操作，cp粉就多了很多，也开始有人写同人文了。”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好奇看了看，结果，哎哟哟羞死人了！”董浩说。
　　“什么东西，让我康康！”一桌人除了对面的两小只都跑了过来凑热闹。
　　张轩成随便点开一篇同人文，结果满屏的“嗯~啊~”“哥哥不要~啊~要你的进来~”迎面砸来……
　　几个直男被突然打开的新世界的大门震的呆若木鸡，面面相觑。
　　“哈哈……写的，挺好的。”
　　“那个，刚刚那文写的是咱意哥在下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