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和假正经》沈唐

20、🍑🍑 嗯，是自己

　　左朝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怎么想也没有找出那个让左天昭生气的点。

　　可左天昭走得太快，也没有办法从他的表情中判断。

　　左朝也只得将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想想正事。

　　国师身上有异常是左朝没有想到的。

　　之前自己也见过几次，不过只是不远不近行礼，并没有被叫到面前，而且从他十七岁以后被皇帝取了字，从宫中搬出去到国公府常住，就没再见过国师。

　　现在一切都和他那时候不一样。

　　从他突然进宫就都不一样了。

　　只是事出有因，外祖那里如果算，也只能算是一个诱因。

　　这次左天昭请安的时候没有见到外祖那边的人，皇帝更是没有提起，所以和外祖的关系就没有这么大。

　　排除了其他的因素，就只剩下人。

　　他和左天昭一起入宫，在宫门口出现了一点异常，而后他察觉到了能量波动，假设这个能量波动是属于国师，那么他们在宫门口的异样或许已经被察觉，国师就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才会让左天昭上前，仔细瞧一瞧。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的话——

　　这点异常到底是什么呢？

　　左朝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随即快步走到镜前，扯开自己的衣领。

　　镜中的人拧眉盯着袒露的胸口，上面光滑白皙，没有任何异样和痕迹，左看右看实在是瞧不出有什么问题，左朝又扯开一点，一直到腹部，都完全展现在了镜子里。

　　镜中人脖颈上有着勒痕和指印，身上却是极其反差的完好。

　　只看了一会儿，左朝就有点受不了镜子中自己的模样，呼吸都变得略微急促，猛地转开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心情。

　　他喜欢照镜子，但是在绝城，镜子是他痛苦的一环。

　　无论是他被牵着，还是别打，抑或是在用了药以后独自一个人挣扎的时候，面前都有一面镜子，照出他各种各样的丑态。

　　只是想一下，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将那镜子全部打碎。

　　碎了，就看不到了。

　　彻底看不到了——

　　“左朝。”

　　“嗯？”左朝猛地抬头，看着快步走过来的左天昭，心里蓦地平静下来。

　　那张和自己一样又带着一点点青涩的脸，修长完好的身体，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自傲，完美的贵公子模样，顿时抽离了左朝的不安。

　　“怎么了？”左天昭扶了左朝一把，手不着痕迹搭在了左朝的手腕上，轻车熟路地感受着站着的脉搏心跳，“你手在抖，又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我没事。”左朝目光略微有些迟钝，还停在左天昭的脸上。

　　没有丝毫心声。

　　左天昭对着左朝的目光，很快又往下移，衣领位置已经完全被扯散，左朝刚才是半弯着腰，手臂撑在腿上，整个人都因为用力发抖，裸露的胸口也是紧绷的状态，往下一点，是极其好看的腹肌。

　　和此前他半靠在床上，全身都透着粉红，尖尖一看就软软的那样不同，看着极具力量感，配上身上这完美的线条，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没事你扯开衣服做什么？”左天昭问着，一只手帮左朝拢着衣服，手指划过，果不其然就是自己想象中更为结实的触感。

　　“我们进宫的时候胸前亮了一下，我怀疑国师见你，和这个有关系，所以就看一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

　　还是没有心声。

　　左天昭愈发肯定左朝这是纯粹惯性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都没有在脑海中过一点。

　　连自己的动作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都碰到尖尖了。

　　就自己出去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左朝状态又不好了？

　　房间有什么刺激的源头？

　　左天昭飞速回忆着自己进来时看到的所有景象，左朝是对着门外，也就是他的方向，撑着，浑身紧绷，那是攻击前的下意识动作。

　　屋里没有人，那么他就是想要砸什么。

　　桌椅都离着有一段距离，他要是看桌椅不顺眼，不至于离着这么远，那么——左天昭的视线落在了左朝背后的镜子上。

　　他应当是想砸镜子，只是动静太大，所以忍住了。

　　“说到胸前这个亮光，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左天昭手指光明正大戳了戳左朝心口，指尖微微陷下，那结实的触感完完全全地透过了指腹传递了出来，伴随着心跳震颤，一点点与他的心跳共鸣。

　　戳得左朝总算是回神，不等说什么，左天昭继续道，“还记得我说刚见到你的时候，我的这里也有异样吗？那时候不仅是这点一凉，我耳边还有一道奇怪语调的声音，说着什么‘链接成功’。”

　　“链接成功？”左朝重复道。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左天昭挑眉，手指又往前戳了戳。

　　指感真好。

　　“就是链接到了一处的意思。”左朝解释道，“绝城那边的人用的语言。”

　　“绝城，是那五年你待的地方？”

　　“嗯。”左朝点点头，皱眉正要说点什么，突然觉得胸前被戳得有些不舒服，看着左天昭，却对上左天昭严肃神情，犹豫了下，“我打算回想一下绝城的事情。”

　　左朝还记得当初左天昭的‘威胁’，他不是害怕左天昭，只是这个时候他如果失控，只有左天昭第一时间控制住他，才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提前报备，也算是给左天昭准备。

　　“和那些折磨你的人有关？”左天昭又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镜子，不知道为什么对镜子应激，想来是与那些东西离不开干系。

　　就是一个死物都能让左朝的精神状态不对，回忆人，他不敢想。

　　“不是。”左朝飞快道，“我要想一下我回来这里之前的事情，当初我的耳边，好像也有一道这样的声音。”

　　“那不用想。”左天昭想也没想直接回绝，手指一下下戳按着，似是让左朝注意又像是警告，“左右不过是和我这边差不多的声音，所以你才有这等奇遇在我照镜子的时候会来这里，既然差不多，就说明这应当只是链接你我的东西，同国师那边应该没有什么关联。”

　　“但能量波动……”

　　“这也只能说明是我们进来时的亮光，或许有什么特殊反应，这东西不可能只出现一次，这些时候找机会到宫门口再试试，就知道了。”

　　“好。”左朝也觉得有道理，自己的精神问题有些严重，去想这些不一定有什么结论的东西，还真的未必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再试试，如果还不行，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回忆也可以。’

　　左天昭手指一顿，感受着指腹的触感突然松软下来，与之同时的就是左朝那边传来的心声。

　　戳到软物和硬物，但是手指的力道没有变化，于是只能是下陷的深度产生变化。

　　看着一下子被埋进去的大半个指肚，软软热热包住的触感袭来瞬间，左天昭暗道不好。

　　‘左天昭他……’

　　左朝的视线和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这个时候收手已经晚了，再说什么也像是欲盖弥彰，毕竟前面还戳了这么多下。

　　左天昭自认，没有什么可心虚的，可他的动作实在是算不上清白正经，只得飞速转动脑筋，骤然间灵光一闪。

　　“其实你不像我这样欣赏你的身体，是因为厌恶镜子里的自己，所以看到我就像是照到了镜子，对吗？”

　　左天昭没问镜子，也没问左朝为什么会因为照镜子应激，而是直接问了一个结果。

　　只这一句，就足以解释前面左朝的反应，左天昭的猜测，那种可以让人听得懂却完全不需要回忆过程。

　　也只有像他们这么聪明，才能在一瞬间就想到这样的方法。

　　左天昭说着愈发理直气壮，他就是纯粹的欣赏，不对的不是自己，而是左朝，左朝应当与自己一样同样欣赏自己才对。

　　“呵。”

　　左朝轻声笑了出来，低着他看了下左天昭的手指，抓到自己的面前看了两眼，和自己其实不太一样，有着自己没有的老茧，这是经年累月学武留下的。

　　自己的手光滑，白皙，除却刚才抓着的时候掐破的伤口，没有任何的疤痕。

　　并非完美的手，而是一次次骨头断裂溃烂，又不断修复好的手。

　　像是现在这样多了血污的样子才是常态。

　　完美又被生生地糟蹋烂掉。

　　“我没有不欣赏。”

　　‘我欣赏。’

　　左天昭通过他们握着的地方，感受着点点脉动，也听着左朝的心音。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有人在我身边这么近。”

　　‘我有些害怕。’

　　“但是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

　　‘最好，最好，最好的十七岁的自己，而不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当然完美。”左天昭抬了抬下巴，自信一笑，将左朝衣服完全拢好，而后越过左朝，将镜子翻过去扣在一旁。

　　“我记得大殿下母妃常贵妃那里有一味极好的祛疤圣药，我答应给大殿下美言两句，大殿下也应该投桃报李，回报一二才是。”

　　“可你身上——”

　　“你不久前才咬的，竟是给忘了？”左天昭挥了挥另一只手，特地把虎口朝着左朝。

　　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