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和假正经》沈唐

18、(°ー°〃) 真的，不是

　　“你现在没事了？”左天昭的目光又在左朝身上转了一圈，眼中并没有多少的调侃之意，这让左朝松了一口气。

　　也缓解了不少刚才的尴尬。

　　“没事，在紫宸殿你遇到什么了？”左朝嗓音还有些沙哑。

　　“我觉得，在我说紫宸殿那边的事情之前，你最好解释一下自己的情况。”左天昭飞速在脑海里面理了一下思路。

　　摆在他们面前的有几件事。

　　第一是他这边在紫宸殿遇到的事情。

　　第二是左朝身上意外情况。

　　第三是刚才的异变，左天昭不觉得自己看到的是错觉，那就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还理解不太了的事情，得弄清楚原因才行。

　　第四是不太重要的相关人士大殿下，郑公公这些人。

　　不过既然他提问，顺序自然也是由他定。

　　第二条就被他直接放到了最前面。

　　“你的力气不小，现在又没有任何力竭的征兆，所以你的这次异常，不是因为身上的‘病’是吗？”左天昭道。

　　“嗯。”左朝点了点头，想着要说的话，又有些难以启齿，深吸了一口气，艰难道，“我的精神，可能也有一点问题。”

　　“那我现在还能继续问？”左天昭眼睛好使，当然看得出左朝的不正常，不过对于要不要继续问，还是很尊重左朝的意见。

　　“问吧。”左朝又慢慢吐出一口气，觉得心绪平静了不少，但是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想着左天昭会怎么问，问他为什么失常？怎么会突然发作？在宫中是不是随时都会……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掐着自己的脖子，是认错了人，将自己当成你的敌人了？”

　　左天昭的问题让左朝有些意外，他以为左天昭会问一些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发作，会不会影响到左天昭，而不是现在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简单询问。

　　“不好回答？你当时没有意识？”

　　“不是，我当时掐的就是自己。”左朝摇了摇头，止住了左天昭的话头，“我知道我掐的是自己，但掐的人不应该是我，我松不开手，我也控制不了自己，我很努力去想去理解，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左朝说着说着有些急，哪怕他现在已经正常了很多，却也无法精准地描述他当时的状态。

　　“我懂，没事了，我懂。”左天昭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除却带着这么一点安抚的意思，也确实领会到了左朝那些话的含义。

　　他在掐住自己的那一刻，想的是‘那个场景下会有人对他施暴，掐住他，让他痛苦窒息’，但是在那时周围没有这个‘人’，内心极度惊恐下，这种‘没有’更加令左朝崩溃，所以左朝无意识地开始自我保护，代替那个施暴‘人’掐住自己，让左朝重新回到被控制的环境，这种长期以来的危险环境反而让他熟悉，让他可以找回‘反抗’的力气，挣扎抵挡着身体的恐惧。

　　所以左朝一边掐着自己，一边挣扎着掰开。

　　那一刻左朝给了自己一个预设，只要将扼住自己的手掰开，自己就可以回到安全的状态。

　　所以他左天昭就算是没有赶回来，左朝大概也不会被自己生生掐死，从他昨天看到的左朝临近极点迸发出来的潜力看，他生生掰断自己的手，‘解救’出自己，或许就能恢复正常。

　　“你不懂。”左朝目光突然变得很冷，左天昭的安抚完全就是无意义的话。

　　“我说，我懂。”左天昭用更凶的眼神看了回去，“你在那一刻挣扎着，想要自救对不对，哪怕你没有办法分辨周围，也想自救？我就是你，也是我将你从混沌状态唤了回来，我救了你，是不是。”

　　“……是。”左朝气息有点乱，有些急促，却还在正常的范围，眼中的冰冷还在，却又转眼被茫然冲淡了一些。

　　“所以我说我懂，你在自救，我帮你，也是自救。”左天昭抓起了左朝的一只手，轻点着上面的被手指生生抓出来的血痕，“我和你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可以救你，也不需要掰断你的手，掰断你的手指，就可以救你。”

　　“我，知道了。”左朝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气息逐渐正常，那突如其来的冷意更是消失不见。

　　“信了？”左天昭追问道。

　　“……信。”这个字左朝说得有些艰难，但按照左天昭给的思路去想，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骤然少了许多。

　　“很好，那么下一个问题，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会突然觉得你自己身处在一个危险的环境？”

　　“是精神异能，你走之前说的共感，让我想到了精神异能。”

　　“所以你是想到了，我可能有精神异能，由此无意识回忆过往，才引动了你精神上的惊惧？”左天昭将这个猜想和自己列出事项中第三项相结合，如果真的是左朝猜测的这样，就能解释第三点他看到的东西。

　　“双异能的人已经算是稀有至极，你既是我，怎么可能是精神异能？”

　　感官过载应激的时候确实是喜欢多想，且没有任何的逻辑。

　　现在他恢复正常，自然也要用正常一点的思维。

　　那可未必。

　　左天昭心想道，不过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反复刺激，心中清单的第三点暂时跟着隐藏，剩下两个问题应该是左朝问他，于是左天昭就点点头，“关于这点，我问完了。”

　　“问完了？”左朝茫然，“我精神上的问题——”

　　“无妨，就拿大殿下来说，他顺遂了这么多年，不也时常像个疯子一样，要是给他机会没准还会上前咬我两口，比起大殿下，你的精神都算得上稳定了。”左天昭毫不犹豫拉踩讨人厌的大殿下，来安慰左朝。

　　稳、稳定吗？

　　左朝感觉是有些不对的，却又惊喜左天昭的完全肯定，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他对大殿下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可左天昭现在还是经常相处，他了解自己，凡事虽然不能说没有私心，但是也能算得上客观。

　　必然是大殿下问题更大。

　　左朝的想法完美自洽，顿时被安抚得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