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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银甲披寒光 那个明媚的 ...

  •   南宫埕与林参初识,是在那年的战场上。
      少年一身黑银护甲,在辰时微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那时林参已经跟着叶倾漓上了一年的战场了,眼神里全是上阵杀敌的兴奋,虽说是敌对立场,但是叶倾漓和南宫埕倒是惺惺相惜。
      那时他也只是觉得这叶倾漓的副将还挺俊秀的,并没有多大的注意。
      直到这天,发生了一件小事,他骑着马去察看。其实本来根本用不着他去,但是因为那边是叶倾漓阵营的兄弟,说话轻了重了都不太好,于是南宫埕只能亲自上阵。
      到达的时候林参跟他们的人已经对峙了有一会儿了,南宫埕过去下了马,将头盔扔给了后面的人,看着因为打了他们那边的果子而喋喋不休的林参,不禁觉得好笑。他不记得那人叫什么,只记得叶倾漓好像管他叫什么身子?于是乎走到了前面,双手叉着腰,一副妥妥的地痞样儿:“你是那个,身子?是吧?就拿了个果子,至于么?”
      林参不甘示弱,右手将枪往地上一立,“至于么?你们的人可是越了线过来的,这是小事儿?是不是哪天我们不注意一下,你们就直接带人来偷袭了?对不对啊兄弟们?”
      林参向后一转头,引来了连连附和,“就是就是,必须给个交代!”
      眼看着后面的都手里举着兵器应和,南宫埕抬手摆了摆,“行行行,那你们说,怎么给交代?把他们打一顿还是上军法?”
      林参眼珠子转了转,清了清嗓子,“咳……那什么,我们还损失了果子呢,这样吧,你们给我们送三十公斤肉来,我们就,就不计较了……”
      南宫埕身边的人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小兄弟,你这也太不厚道了,直接抢啊?我们才拿了你们多少果子?”
      林参心虚地咳了咳,“那,那你们拿了果子是事实吧?我们也没冤枉着你们!”
      南宫埕彼时是一身松散军服,看着完全没有皇室气质,所以林参才大着胆子要了。
      摸了摸下巴,南宫埕轻笑,“行啊,给你们。待会儿送到你们军营,可好?”
      林参不可置信了,狐疑地看了看南宫埕,看对方没有其他反应,点头,“行吧,要是见不到,我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大伙儿说,对不对?”
      身后一众应和声,林参才带着身后的人准备离去,临走时转身看着南宫埕,直到看的南宫埕怀疑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时,他才开口说道:“我不是什么身子,我叫林参!树林的林,人参的参。”
      林参没想到的是,南宫埕的确给他送来了肉,而且足斤足两,只是,是耗子肉……
      林参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提起了枪就奔向南宫埕的军营。
      南宫埕看见气喘吁吁的林参不自觉挑了挑眉,舌尖在唇边卷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还没说话一柄枪径直向他刺来。
      南宫埕没来得及躲开,脸颊右侧直接被戳出了血,后一招却是接了下来,右手握着林参的枪,南宫埕舌尖顶了顶右颊的伤口,笑道:“小猫还挺凶!”
      林参眉头紧皱,气道:“你耍我?”
      不等南宫埕回应,又是一枪,两人直接在众多西绸士兵面前打了起来,渐渐的,南宫埕竟处于下风,一些西绸士兵不解地聚在一起,悄声讨论。
      直到南宫埕气喘吁吁地被林参用枪尖抵着脖子,四周的声音才静了下来,林参平复着心情和喘息,盯着南宫埕:“你若是不想给,自可以不答应,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是你选择了侮辱,南宫埕,你就是个混蛋!”
      说完就收了枪转身离开,一直到人已经走远了,南宫埕和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南宫埕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遣散手下人,待众人离去才伏在案上低笑出声。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玩儿?
      七日后,叶倾漓正整顿兵力准备出发南下剿匪,就得到了通传,然后看着南宫埕大剌剌地抬着三十公斤肉就那么出现在了她的军营,不禁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林参那事儿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
      叶倾漓随意坐在了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南宫埕,眼里满是看戏,“南宫埕,你这是作甚?”
      南宫埕一身的晏蟒白袍看着贵气逼人,看着叶倾漓,拍了拍旁边的箱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奇了啊,你那小跟屁虫副将今儿没跟着你啊?”
      叶倾漓用剑杵着地,也不意外,“怎么?给人得罪了,今儿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南宫埕挠了挠脑袋,贵气烟消云散,“谁知道你家这小玩意儿气性这么大?”
      叶倾漓笑着改为双手杵着,下巴抵在剑柄上,眼睛弯的像只狐狸,“他生气归他生气,你这么在意干什么?你俩关系很好?”
      南宫埕双手后撑,“我挺喜欢他的,想跟他做个兄弟,怎么?你不乐意?”
      叶倾漓拉长了语调,“哪儿~敢啊?我怕我不答应,这驻防地下一刻就没咯~”
      南宫埕自信勾唇,扔下了肉就带着手下走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上林参就找上门来了。
      林参这次倒是一身便衣,看着就是个风流少年郎,南宫埕将人迎了进来,林参叉着腰,扬声道:“将军说,你要与我做兄弟,我林参有自己的做兄弟的前提,你可愿听?”
      南宫埕轰走了其他人,靠在案边,“自然,我可是诚心的!”
      “那好,你与我打一场,你赢了,我便同你做兄弟。”
      南宫埕看着林参局促的样子,过去将他摁在了椅子上,“你这就是诚心不想,你明知道我打不过你!”
      林参将椅子往前拉了拉,“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南宫埕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一个案桌,“哦?那你跟你军营里其他兄弟都是这样的?你打的过来吗?而且,有几个打得过你的?”
      林参立即反驳,“谁说的?将军就打得过我!”
      南宫埕摊了摊手,“然后呢?我跟你家将军是五五开,你确定?”
      林参盯着他,“你那天给我放水了?”
      南宫埕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可是卯足了全力打的!”
      林参疑惑,“那我怎么会打不过将军呢?”
      南宫埕浅笑,“唉~某人跟叶倾漓打就放水放成了一片海,到我这里就恨不得捅了我呐~”
      林参才后知后觉,手指着自己,“我?放水?”
      南宫埕点点头,双手撑着案桌,“好了,不扯题外话,打我是打不过你的,但是你的前提是赢了就行是罢?”
      林参懵懵点头。
      南宫埕勾勾唇角,笑的放肆,“那我们来掷骰子吧!输的人可以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如何?”
      林参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同意。
      下一刻,南宫埕就从案桌底下摸出了一副骰子,林参都看呆了。
      南宫埕利索地摇好了骰子,看着林参,“大还是小?”
      林参皱眉,手捶了捶案桌,坚定道:“大!”
      南宫埕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玩味,“确定么?”
      林参点头,“确定!”
      南宫埕开了盖,嚣张地盯着林参,“321,小!”
      林参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狗一样盯着南宫埕,“三,三局两胜!这局不算!”
      南宫埕向前捏着他的鼻子,“赖局是不是?想不认账?咱俩现在可是兄弟了昂!”
      林参打掉他的手,心虚道:“那,那三局两胜了再说要求不行吗?哪有占兄弟便宜的?”
      南宫埕点着头,笑容兜不住,“行!都是兄弟!”
      然后再次输了的林参……
      下一刻,“五局三胜!”
      “七局五胜!”
      “十局八胜!”
      ……
      两人一直玩到将近凌晨,林参这才收了自己的耍赖,老老实实认了南宫埕这个兄弟。
      输得一败涂地准备回去的林参被南宫埕搂着腰拉了回来,“小参子,你还没听我的要求呢!”
      林参本来就输的烦,不禁白了他一眼,“什么要求?说吧。”
      南宫埕笑的狡黠,仿佛连小辫子上都带着心眼子,“我数数啊,你一共输了我二十次,也就是我可以提二十个要求是吧?”
      林参:“……”现在剁手来得及吗?
      南宫埕可没管他,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哎呀!好久没人给我按摩了,这样吧,你明天来为我按一个时辰,至于其他的,我会一一想出来的。放心,绝对不让你白来哈!”
      林参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好……”
      南宫埕看着林参憋屈离去的背影笑得不行。
      后来想想,那确实是他们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在他提出第十八条要求之后,叶倾漓就带着林参班师回朝了,而他,思虑再三以后才跟皇兄调了休期跟去了盛京。
      当时将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他是紧张的,如果林参不同意,他可以将人绑了带回去,他想。
      可是还是在看见少年肆意鲜活的样子的时候动摇了,既然如此,他就用了唯二的一个要求,求得一个在他身边的机会。
      可能是他的努力见了效,他故意参加了那个比武求亲,就想让他吃吃醋,可是他的反应那么平淡,或许,他真的不在意他吧,他想。
      直到在一片废墟中找到少年的时候,他也没来得及跟他说,他只是想,只是想让他多在意在意自己,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扒了很久,将“叶倾漓”的尸体带了回去,还有压在尸体下面的林参,在西绸找了数名大夫,才终于将他救了回来。
      可惜,那场战争,带给他的阴影终究太大,他出于保护,主动忘却了从军的所有事情,而他们,相识于战场……
      后面一段时间,他致力于照顾林参,却没发现叶倾漓的尸身早就不见了,知道的时候他大怒,可惜,没什么用,还是找不回来。
      不过没事,既然一提军队他就脑袋疼,那他就与他重新认识,余生还长,他们还有很多的以后……
      只是后面想起那个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时候,南宫埕还是不禁难受,那是想成为将军的林参,他的梦想,全军营都知道……
      现在的林参,更像一个活泼爱动的孩子。
      上元佳节,林参独自出去看灯,却仿佛被牵引着一般,来到了一处赌坊,被门口的小二拉了进去,南宫埕一身晏蟒白袍,笑着看着他,“小参子,我们来玩骰子,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如何?”
      林参看着他从案桌底下掏出了骰子,似乎觉得眼熟,却是想不起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南宫埕看着他孩子一样的眼神,或许,一辈子这样也好,不记痛,不记苦,只记他,只记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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