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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正文完 过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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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气氛总是喧闹的,街道上经历了熙熙攘攘,又经历了冷清,徒留落叶在空中打转。
大年三十的一天,林惜破天荒地起的早,林母前两天回了老家舅舅那,只定了初二前回来。
林惜前几天买了很多过年用的上的东西,就连用不上的也买了许多。
贺庭晏穿着深蓝色休闲毛衣,黑色长裤显得他身形挺拔,他戴着金丝眼镜翻看着手里的书。
林惜走过去,看了一眼书名后坐在他身旁,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堆积在一起,林惜不过看了两秒,就觉得自己可以继续睡了。
她伸手给贺庭晏把书合上:“马上就是新年了,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贺粲一会过来。”
怎么结了婚过年反而比之前还要清静了,记着她之前的每年过年,家里的亲戚总要拉着她问东问西的,这突然没人问了,还有些不习惯了。
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亮起了屏幕,伴随着一阵铃声被贺庭晏拿到了手里:“喂,外祖父。”
另一边该是说了让他一起过年之类的话语,因为贺庭晏的下一句话是:“不用了外祖父,我跟贺粲一起过年就好。”
挂断电话后,林惜问:“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外祖。”
贺庭晏放下手机,眼神回到了温柔:“不是很近的亲戚。”
林惜了然,她不能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待贺庭晏,在普通人眼里,亲戚就是亲戚。在他们眼里,亲戚就代表这不确定因素,随时都有可能反手捅他们一刀的人。
这几个月,林惜没少在厨房里待着,为的就是能突出一下她贤妻良母的品性。
入了夜,桌上摆着十来个盘子,只那两盘饺子是林惜包的,其余全是她从茗香居订的。
贺粲看着菜色频频点头:“要不是我常去茗香居,还真以为这是嫂子亲手做的了。”
“……”莫婕也不会做饭,也没见你说什么啊。
电视上播着春晚,贺庭晏关掉手机,这时候给他打电话的不在少数,他嫌吵闹便不接了。
林惜看着回了几个短信,就见贺粲偷摸着去了花园,她戳了戳贺庭晏:“我赌他是去给莫婕打电话了。”
贺庭晏笑着,眼神温柔:“你这么好奇,跟上去看看?”
他说动了林惜,她打开落地窗,绕到了贺粲身后。
“莫婕,新年快乐。”贺粲声音清明,却依然能听出声线有些颤抖。
莫婕:“嗯,你也是。”
林惜不敢离的太近,只断断续续听到“回来,孩子”之类的话,自觉无趣的她又按着原路返回去了。
回到贺庭晏身边的林惜并没有发现在她出去的时候他做了什么,贺庭晏最近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却固执地不愿在林惜面前表露一分。
贺庭晏从裤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里面薄薄的,林惜接过戏谑:“里面不会是一张支票吧?”
事实证明,林惜的确是想多了,她兴致很高地拆开红包,里面是一张一百的人民币。
她捏着手里的钱,不死心地倒了倒红包,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你好好看看。”贺庭晏出声。
林惜这才仔细地看手里的钱,发现到编号的寓意后她扑到了贺庭晏的怀里。
“你是怎么找到的?”林惜的头埋在他怀里。“这一百块钱我要一直留着。”
钱上的编号正是林惜的生日,想来贺庭晏是费了一定的心思。
“贺先生,你三十四岁了。”林惜看着表走到十二点时对贺庭晏说。
贺庭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嫌弃我年纪大?”
林惜笑的开怀:“不嫌弃。”
……
年后,大家渐渐忙碌起来,贺庭晏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的苍白,直到他住进了医院。
还记得刚结婚时,林惜无数次地想着这一天的到来,如今真的来了,她也平静下来了。
林惜看着贺庭晏鬓角的白发,有些眼热,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过才三十四岁,就已经生出了白发。
贺庭晏躺在床上,握着她的手,相视无言。
她想着刚住院时医生说的话“贺先生怕是过不了今年的春天了”,距离春天结束,不过短短月余。
贺粲现在下班了也会到病房里看一看贺庭晏,和他谈论公司的事情。
今天贺粲来的晚了一些,他是见完客户之间来的医院。林惜离的他近了些,闻到他身上沾染的香水味,不由得泛上一阵恶心。
林惜捂着嘴赶紧去了洗手间,可能是晚饭没吃多少,一直是干呕,吐到最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她出了洗手间,对贺庭晏说:“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贺庭晏点头,林惜本来走的快了些,想到什么后又放满了脚步。
旁边药店果然还开着门,她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直接在医院一楼的洗手间里试了一下。
测试纸上两条紫红的杠,一时之间,她有些呆愣,她真的有孩子了,有了贺庭晏的孩子。
回到病房里,贺庭晏见她明显的不在状态,关心道:“出什么事了?”
林惜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贺先生,你要当爸爸了。”
贺庭晏此刻的表情比林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大手不自觉地覆上了林惜的肚子,惊喜之余还有担忧,他不忍心林惜自己一人抚养孩子,这太辛苦了。
他们之间一直有做措施,除了……是了,是除夕夜,那晚林惜格外热情,贺庭晏一时之间忘了。
“你不高兴吗?”林惜问。
贺庭晏有点形容不出自己的情绪,高兴吗,无异于他是高兴的,可是林惜的未来还很长,她以后真的不会怨他吗?
“明天去做个检查。”贺庭晏笑着。
贺粲一直在一旁,他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惊了一下,随后就是为了自己的哥哥高兴。
“这是好事啊哥。”贺粲比贺庭晏这个当事人都要开心。
他没能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出声,能看到侄子或者侄女出生倒也是弥补了他的缺憾。
贺粲也看出了贺庭晏的顾虑,这种事,他也不好插手,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林惜抱着贺庭晏的手臂:“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贺庭晏想到林惜十几岁的样子,想着一个跟林惜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跟在林惜身后蹒跚学步。也想着如果是个男孩,林惜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会让孩子跟他小时候一样,没有什么乐趣。
“我都喜欢。”贺庭晏抱着林惜躺下后,他的手还是放在她的肚子上。
测试纸出错的情况很少,而且她也真的是将近两个月没有来事,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担心贺庭晏导致的思虑过重。
林惜枕在贺庭晏的臂弯中,只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这种恍惚之感,让她感觉不太真实。
第二天,贺庭晏陪着林惜去做了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证实了她已经怀孕五周多了。
再次回到病房后,林惜有些紧张,做什么事都会顾虑到腹中的孩子,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贺庭晏手扶着林惜:“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惜想了想,咬着嘴唇:“辣子鸡,麻婆豆腐,毛血旺。”
川菜,林惜点的这些贺庭晏都不能吃,但是他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让人送过来了。
“贺先生,你现在就得想名字了。”林惜笑容盎然。
“好。”贺庭晏宠溺地看着她,眼睛里有化不开甜蜜。
贺庭晏虽然还是孱弱的样子,却显得精神了许多,可见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值得高兴的。
三十多岁的男人,洗去了年轻时的浮躁,剩下的只有沉稳。但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最重要的还是孩子的母亲是他多年所求之人,这个孩子对他就更是珍贵起来。
定的餐很快就到了,在林惜吃饭的空挡贺庭晏给张助理去了个电话。
“去月子中心订个房间,入住时间大概是年底。”
张助理是何等的人精,很快明白了这是给谁安排的,立马说道:“恭喜贺先生和夫人。”
“谢谢。”贺庭晏的嘴角浮现笑意。“这事就别往外说了。”
“好的贺先生。”
这个电话结束后他又去了楼下妇产科,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并且约了教授给林惜准备着生产。
贺庭晏生怕自己走的早些,所以提前都给林惜准备好,就连婴儿房也没忘记。
等他做完这一切回到病房时,林惜已经吃完饭躺着睡着了,孕妇觉多是正常的,对婴儿也有好处。
贺庭晏轻轻地给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白皙的脸庞,心里渐渐安稳下来。
两个月后。
病床上的男人戴着呼吸机,眼睛微微抬着,他面前坐着的是已经怀胎四月的林惜。
近两个月的病痛的折磨,贺庭晏瘦的近乎脱相,林惜眼睛通红,却也不敢哭出声。
“惜惜,我舍不得你。”贺庭晏浅笑。
林惜眼泪瞬时滑了下来,四个月的肚子已经隆起了一点,她拿起贺庭晏的手覆在肚子上:“贺先生,我害怕……”
贺庭晏的手上下抚摸了她的肚子几下,这一天,来的太快了,他真的舍不得离开她。
贺庭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惜惜,叫贺粲进来。”
林惜咬着下嘴唇点了下头,低头吻在贺庭晏的额头上。
病房外,除了贺粲和张鹤然再无其他人,他这一生,辉煌无数,却都是过眼云烟。
贺粲进去后关上了门,林惜看着紧闭的门无声地落泪。
“孕妇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张鹤然递给她纸巾擦泪。
林惜接过后道谢:“谢谢你,我知道的。”
林母知道有这个孩子后劝说过无数次,单亲妈妈不是那么好当的,就像她,肚子抚养林惜长大吃了多少苦。可林惜一意孤行,时间长了,林母也就不再多说了。
贺粲进去后,站在病床旁边,一言不发。
贺庭晏:“以后,如果惜惜有了合适的人,你帮着把把关,如果那个男人对她好,就给他在公司安排个职位,别让惜惜受委屈。”
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比起让林惜为他痛苦后半生,不如让她找个能替他照顾她的人。
“哥!”贺粲压抑着哭音,“你别这么说。”
“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是你嫂子,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的侄子,懂吗”贺庭晏说话断断续续的,说完整句话时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密汗。
贺粲频频点头,在他心目中,贺庭晏是胜似父亲一样的存在。因为有贺庭晏,他从小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有贺庭晏,他可以不用承担着家族的压力……可现在他没有哥哥了,他得学着自己成长去担起这个家。
贺庭晏露出笑容,合上眼睛:“惜惜,惜惜……”
伴随着他微弱的声音,旁边的心电图渐渐趋于直线,贺粲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
林惜听到立刻起身跑了进去,床上的男人已经没了呼吸,安静地独自躺着。
三天后,城西墓地。
贺庭晏的身后事低调地举办了,这也是他的意愿。
林惜站在墓碑前,回想着近两年,就像一场梦一样转瞬即逝。这里,再不会有一个叫贺庭晏的男人了,再不会有一个像他一般对她好的男人了。
林惜摸着墓碑,像是在抚摸贺庭晏一样,低声道:“贺先生,你得等我。”
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贺庭晏早已经把身后事安排好了,遗嘱中留给她的一笔巨额遗产足以她和孩子安稳地度过余生。
四个月后。
林惜产下一女,取名为“贺念”,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