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姑娘》马各

27、第二十七章 留住过往致敬青春

　　（一）
　　阳光如水中音符一样灿烂的流动，湿澈了不同的妩媚的忧伤。教育记者校园行仍在继续，和其他同事的主攻名校大校不同，子秋却出其不意的选择了乡镇学校，她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为自己拉高了不少人气。
　　曾几何时，那个在人群中挤进公交、骑着“小毛驴”行走在乡村小道的她，在一路颠簸中走向每所学校时，整理完妆容立马变身为教育记者，走上讲台的那一刻永远自信而从容，瑢城教育的大地上留下了许多有关子秋成长的故事。
　　“如何成为一名好记者？” 这个问题曾萦绕在子秋的耳畔，初始时的子秋懵懵懂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这个问题的答案随着子秋对工作业务的深入，有了越来越深层次的理解。她渐渐明白：要成为一名好记者做好对外传播，就要写好的文章，而好的文章需要浸透汗水、劳累、疲惫、欣慰，酸甜苦辣各种滋味。
　　除了做好主题讲座，她还深入乡镇教育，挖掘了很多典型人物报道，如“校长也来捡垃圾”、“来自留守儿童的独白”、“小小追梦人添彩红领巾”等。自此后，单位大楼里的同事们给了她一个闪亮的标签：“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子秋与受访者产生认知上的交锋、情感上的共振，把看到的不同风景、听到的不同故事，用真实、亲切的手法传递给瑢城读者，无不打动受众。
　　忙完这一季后，子秋在电视台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作为一名深得领导重用的教育频道工作者，她也不可避免的再次被安排到协助教育客户“舞林大会”任总的工作中。这次，向明开着车带她去另一个城市办事,在两座城市之间要坐个十几分钟的汽渡。他带着子秋走上渡船的顶楼欣赏风景,在那里泰旦尼克号的风情咋然再现。当向明告诉子秋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就发生在江岸时,她还轻松的问向明,为什么自古到今总是男人在背叛女人呢。单纯的子秋怎么也不知道,其实杜十娘的故事仍在现实中上演着。
　　那天回来后,子秋忽然特别的依念这个男人,因为她从来没有跟异性这样单独相处过,她从来不给别人靠近她的机会,而这个男人却让她顺理成章的拥有了这样的机会。从那回来后,子秋几乎每晚都会去他公司陪他聊天直到很晚，这份心灵上的约定让子秋自己都惊讶了。
　　事实上,向明的情感也将迸发,那天晚上,他带子秋去和朋友聚餐,在去的路上,向明开着车,忽然让子秋把手伸给他吻一下。一向自尊的子秋不加思索的伸出手,接受了向明深情的一吻,并且第一次十指相扣。就在那一刻,子秋深深的记住了这个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她对这个男人的情感也定格在那一刻,心灵深处她好感谢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欣赏。
　　聚餐结束后,向明忽然不想回家了,似乎是要释放一种压抑很久的心情。他把子秋带到野外的空地,车子停了,但两个人的心跳却在加速,干柴遇到烈火般的拥抱与热吻,那是一种全天然的心灵交融。向明和子秋都是原则胜于一切的人,社会伦理道德的束缚,让他们始终无法跨越男女的界限。意乱情迷后,两个人都相互笑曰:“两个无聊的人在无聊的时间做了无聊的事。”彼此安慰着对方有些犯错后惶恐的心情，这晚算是相安无事,更多的却是一种前奏。
　　尽管背地里他们已经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白天他们依旧若无其事的扮演着工作伙伴。那段时间,子秋总有机会和向明一起共事，在那辆车里时刻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因为有了那晚的经历,向明又有了新的攻击。
　　他们在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停车,拥抱热吻已经无法满足男人的需求,他开始想要占有这个女孩。而子秋丝毫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她很清楚自己的第一次是要留给那个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的。除了那道马其诺防线,女孩生平第一次满足了一个男人她所能满足的要求。就在这个男人激情澎湃的时候,子秋发自内心的拒绝让向明失望了,这种失望慢慢变成了厌倦与疏远。
　　向明开始当着子秋的面给他爱人打电话,就在他大秀恩爱的时候,子秋的泪水默默的流下来。向明不再主动打电话给她,而她也不再主动去找向明，她开始迷恋朋友开的咖啡店,酗酒、K歌、狂舞,正如那首歌唱的“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刚开始不去向明那儿的几天,子秋就像患了一场病,整个人都颓废了,做什么都不顺手,来自工作的压力让她更痛苦。而在这期间,子秋也曾遇到了很多男人,有些商业精英居然很抬举子秋,带她到各种社交场合,那天吃完海鲜后他们带她去喝茶。子秋忽然想到曾经的那个男人,她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向明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可恶的是向明居然在电话里毫不忌讳的对着那个女人嘘寒问暖，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已经找到了新的猎物,她在他心中已荡然无存，子秋还试图说服自己去祝福向明终于找到知己。往事难忘不能忘,也许男人是世上更新最快的动物，而女人不同,女人喜欢恋旧。事隔几日,子秋不由自主的又去他那,本想给向明一个惊喜,可是她看到的却是惨不忍睹的一幕：向明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他们正在侃侃而谈，子秋看到了正是自己以往的情景,她彻底的绝望了,自尊心受到严重的创伤。
　　梦醒了,她反而庆幸自己的定力,终于明白了在那一刻无法释然的理由。秋季的深夜,她走在那段熟悉的路上,反复追问自己想要的爱情究竟是什么，任寒风吹打脸旁,这次没有流泪只有坦然,告诉自己走完这段路，转过身,迎接她的将是明天充满希望的朝霞……
　　（二）
　　过去的一切终于过去，以后就认真做喜欢的事，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才是人生真谛。一个月后，子秋莫名的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你是个好孩子，我不能带给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的生活。”这是谁发来的，子秋再也不想去追问，她轻轻的合上手机，内心早已心静如水、波澜不惊。
　　慢腾腾的太阳终于出来了，阳光很好，天也很蓝。在这样美好的周末时光，大家都会邀约好友或是拖家带口让时间过得快乐舒心、轻松惬意。可对于子秋来说，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依然无法改变,她照样走进办公室坐坐，听音乐、写东西、整理资料，更多的是理清下周工作的思绪。这段时间被任向明和“舞林大会”牵扯的时间和精力都太多了，她也需要好好的给自己心灵洗礼的空间。平时热闹非凡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清静了，她反而很满足的乐在其中。忽然在网上登陆QQ后，一位网友跳出来不解的问她：“你加班有没有让领导知道，我一般加班都会让领导知道，否则自己卖命别人还不知道，亏死了……”子秋对他的问题很是无语，不屑的敲打着键盘回复道：“我和你的想法恰恰相反，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好，领导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其实所谓的卖命，子秋相信那绝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是在为自己的下一步做铺垫和伏笔。工作的压力有时并不都是别人施加的，更多的是自己。明明知道今天是个放松的日子，但紧绷的神经依然无法放松，悬着的心始终带着牵挂。正如上学时，趁中午回家吃饭的时间比别人多背几个单词，多看一伙儿书，那都是一种内心满足的享受。在子秋看来，这大概就是笨鸟先飞的真理吧。
　　坐在办公室的窗下，看外面车来车往的人群，子秋也会嘲笑自己不像个女孩子，因为她从来不给自己一个宽松的时间去逛街购物或是交朋友，她不会去烫头发、做指甲，也不会去喝咖啡或买奶茶，一切生活中被贴上时尚和小资的标签都与她无关。认识她的朋友都知道：子秋是个大忙人。她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曾几何时，她慢慢喜欢起夜晚的时光，因为白天完成不了的任务只要有一个夜晚的时间，足已弥补所有的不足。这样的行为造就了她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女孩子，而面对现实生活中没有时间观念、及时行乐主义的年轻人，她则不敢恭维和苟同，也不知是别人的懈怠，还是自己的落伍。
　　世事都有两面性，在工作中有了一席之地的她在生活中却是如此的狼狈。因为忧患意识始终激发自己前进，但猛然回头却发现错过了沿途的风景，生活给予她的快乐终于不见了踪影。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走在大街小巷,听听街市趁着夜色依然喧闹的叫卖声，看看行色匆匆往家赶的下班族，这时的微风拂面，那份孤独的感伤也会油然而生。大街上牵着手的小情侣，哪怕是为了一点琐事而争吵，都会让她羡慕到不能自已，此时的她很不争气，泪水会情不自禁的流下来，这是为自己的寂寞与无助而感慨。
　　（三）
　　日子总是像从指尖流过的细沙，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那些往日的忧愁和悲伤，在似水流年的荡涤下随波轻轻地逝去。
　　这天，依然忙碌的子秋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忽然接到传达室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两位老人来找她。
　　当子秋急匆匆走下楼去，远远的便看到了头发花白的父亲和母亲，正站在单位大门口焦急的朝里望着。
　　子秋一个箭步迎了上去，父母的突然出现让子秋欣喜不已，以前总给父母口头描述单位的种种，子秋顾不上和父母说多少，径直领着父亲和母亲向大楼走去，她要让父母看看她工作的环境。
　　当父亲和母亲第一次走进电视台办公楼的大厅时，高挑的楼层、气派的装饰、来往的人流，眼看着子秋跳完两次槽后，这次总算尘埃落定，终于找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工作平台，二老倍感欣慰。
　　离开大楼时，母亲抓住子秋的手说：\"好马配好鞍，别的孩子有的我们家孩子也要有。\"母亲的这一句话让子秋知道了二老此次来的目的_买房。事实上，父母早就在子秋面前念叨过多次买房的话题，但子秋买房的紧迫感却在辛勤工作中被淡忘，在子秋暂住的出租屋里住了一晚后，天还未亮，二老就早早起床，无心吃可口的地道早茶，也无意到访瑢城著名旅游景点，二老直白地向子秋提出，要去卖房的机构去看看，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买房。
　　子秋只能给单位请了假，她在父母的推拉中直奔房产中介，在中介的多方匹配和游说下看中了一套离子秋单位很近的房产。
　　高不可攀的房价与父母微不足道的养老钱形成对比，无比心酸的子秋跟母亲说放弃，母亲却表现出异常的坚定，她用那双粗糙而苍老的手再次抓住子秋的手说：\"孩子，如果你喜欢那咱就买下；如果你是因为费用的事，那就由不得你了，赶紧签字。\"
　　子秋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心里温暖之余又感到父母不易。就这样，子秋抖擞着的右手，签下了生平第一笔与自己的劳动无关，却情牵至爱的单子，这就是爸妈给她的光荣。爸妈为了不给子秋的生活带来经济压力，他们拿出了所有积蓄20多万元选择了全额付款，所以只好买了个50平的单身公寓。
　　即便是这个只有一室一厅的二手房也足已让子秋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从此落户瑢城便可在这里生根发芽。房产中介给双方做完交接后当天就拿到了钥匙，子秋和爸妈一起全家总动员从赵奶奶家的贫民窟搬了出来，在刚到手的新房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砖被清洗得透白发亮，原本老旧的二手房在一家三口的通力协作下涣然一新。当晚，一家人盘坐在瑢城属于自己的小屋里，透过阳台看着窗外的月亮，分外明朗、无比幸福。
　　（四）
　　青雨的咖啡师职业资格培训学校在花团锦簇和爆竹连连中开门大吉，拿到绿本后政府就有一笔十万元项目基金打到他们的账户。在没遇到青雨前，烂如稀泥的“秘书长”一直沉迷炒股并欠下外债，自从有了培训学校后他就有了取款机。青雨的别墅成了他风流作乐的行宫、奔驰成了他出行炫耀的交通工具、咖啡馆成了他贿赂江湖的避风港。他们的学校在一次次违规办学和违造事实中，骗取政府补助后被纪委彻查到底。风光无限的“秘书长”成了阶下囚，青雨的过往黑料被人扒得底朝天，曾经她用妩媚和谎言骗来的东西，一样一样被还了回去。
　　若冰的事业像开了挂般扶摇直上，她和天波的宝贝女儿在亲朋好友的左顾右盼中也出生了，由于身体原因若冰不太方便照顾孩子，洗脸、喂奶、换尿片的事全由天波这个大男人来操劳。那段时间的天波干脆请假在家做起了全职奶爸，照顾他们母女俩的生活起居可谓无微不至。可是当他面对若冰的光芒万丈时，依然选择了躲闪和回避，他们之间的纽带似乎只剩下亲情的维系，却再也没有了往昔爱情的炽热。在爱的世界里，若冰只要用力越猛，天波就会离她越远，因为真正的爱情需要平等和尊严。
　　子秋终于被刻上剩女的标签，上学的时候她会经常看到牵手而过的恋人，工作的时候她会经常被拉着参加别人的婚礼，爱情和婚姻对于她来说太陌生了，它们好像是生命中的绝缘体，自己永远也无法到达。那些暖心的寒暄唠叨成了梦中奢望，那些扰人的世间琐碎成了痴心妄想。而在子秋眼里：遇见，只是为了让生命盎然让岁月静好。夜色中、灯光下，她紧蹙的双眉、深邃的眼神凝望着夜空，有一个发自内心的声音在耳边追问：我心所向我欲何求，难道是荣华亦或显赫、权贵亦或富有，如此意念转瞬即失……有一个回答向天怒吼：我愿与你做那背着包袱的蜗牛，即使滑落也要再次攀爬；我愿与你做那野火烧不尽的杂草，即使被拔也要再次生长；我愿与你做那折断了翅膀的雄鹰，即使坠落也要再次翱翔…那晚的夜很柔、光好亮，子秋看见了幸福的自己，轻轻的回眸，浅浅的一笑。
　　这天，当子秋一一打电话告知她们自己在瑢城有了自己的小屋，若冰放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青雨也丢下了破落不堪的自己，她们相约在这间象征青春里程碑式的避风港，带上鲜花前来祝贺，眼前摆放着摇曳的烛光和沁人的红酒，她们几杯下肚后，相约而座、相对无言，满眼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那些来自小镇的姑娘们，她们奔跑在异乡的街头，用小小的身体扛下了整个自己；她们穿梭在幽深的小巷，用柔软的双脚丈量着一座城市。繁华左右不了人性的孤独，岁月阻止不了前进的脚步；即使鲜花紧簇她们依然寂寞无助，即使掌声雷动她们依然无声泪目。或许，人生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跨栏，在一场场翻越中感受成就，在一次次征服后选择遗忘，唯有让过往成为装备才不辜负曾经的重彩浓墨，唯有向过往深情致敬才不辜负那些青春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