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退休的暴走族》云柳

22、久违的（三）

　　“就是那个混蛋吗？”
　　按捺不住的，桐原终于还是问了，心里酸溜溜的。
　　筱宫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了一下头。再次见到那个男人，最初时心情是很激动，但是出乎他意料的，竟然很快就平静下来了，现在也仍然很平稳，并没有惊惶慌乱，或是手足无措，是因为有桐原在一边陪着他吗？
　　筱宫抬头看看桐原，后者正不太爽的蹙着眉，扁着嘴，都快把整张脸扭成了包子褶，于是也逗笑了他。这个笨蛋呀，总是不自觉的就能逗他开心。
　　“你不是要去铁塔吗？再不快点儿就要关门了哦！”筱宫快走几步，回头向他招招手。
　　桐原顿时就像被主人召唤的大狗，摇着尾巴追了上去。

　　东京铁塔上面的观光台。
　　“唔……”桐原托着下巴，努着嘴，感觉有点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滋味。
　　“怎么了，很失望？”筱宫一看到他那个便秘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宝物。
　　“怎么说呢，感觉和站在山顶上没多少区别。”桐原自认为比喻很恰当，如果站在富士山的山顶上看这里，想必会更爽。
　　筱宫擂了他一巴掌，“废话，都是高处，只不过这里是市中心。”
　　桐原揉着后背，不疼，但还是龇牙咧嘴的装样。
　　“好了，既然你不想再看了，我们就走吧，带你去今晚住宿的地方。”筱宫拉着他就要走。
　　“哎？现在就走？”桐原一步三回头，“我才刚上来呀，才看了大约三十度角。”
　　“你不是不喜欢看？”筱宫睨着他，“你还知道三十度角是多大？”
　　“当然知道，而且我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想象中的壮观。”桐原为自己辩驳，然后才想起来问一句：“我们晚上去哪睡，不是在若林先生家吗？”
　　筱宫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新房，我们总去掺和捣乱算是什么。”
　　“说的也是。”桐原挠挠后脑勺，乖乖的被自家恋人扯进电梯。
　　“要是还想再看，等哪天再来不就好了？”筱宫靠在墙壁上，桐原细心的用自己当屏风将他护卫在了清静的角落。
　　“说的也是。”语言贫乏的桐原只会讲这一句，“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鸣鹤道场。”
　　“阿雪你确定是道场？”桐原瞪大眼，他们不会真的要把道场当旅馆用吧？
　　筱宫拍拍笨蛋的胸膛，“鸣鹤师父就是我曾经提过的，帮我治好手伤的那位大师，我在道场里住了差不多两年，所以，趁此机会去看看他们，也顺便解决住宿问题了！”他的大铜算盘拨的可是很响呢。
　　桐原扁着嘴，算是受教了，怪不得一早出来时，筱宫就嘱咐他拿上换洗衣物什么的，原来早就计划好了！

　　鸣鹤道场是一幢很古朴的传统建筑，占地很广。
　　筱宫和桐原赶到这里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筱宫拉开大木门，轻车熟路的领着桐原走进里面，四下打量，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几乎没变。
　　“是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廊转出来，看到筱宫，顿时惊讶的提高了些音量，“咦，筱宫？你怎么……”然后他竟然扯开了嗓子喊：“喂，伙计们，都给我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喂，你们这帮混蛋听到了没有？”
　　筱宫立刻觉得自己额头爬满黑线，“二师兄，别喊了，丢脸死了。”他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稀有贵客，这么一喊，岂不是得受到大伙的“瞻仰”？
　　果然不出几秒钟，就见从房屋四处猛然冒出来很多的鬼影似的，很快聚集在了门廊。
　　桐原感到自己后背有点冒凉汗，这里的人，好像都有那么点的……怪？
　　“是筱宫呀，好久不见呐！”一个光头大个子过来豪爽的拍拍筱宫的肩。
　　“好久不见，三师兄。”筱宫巧妙的卸去了加在身上的力量，否则会被拍种进地里去。
　　“筱宫，我想死你了！”一个身形中等偏瘦的年轻男子扑过来一把抱住筱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假哭。
　　“你想的是我的手艺吧，大师兄？”筱宫凉凉的戳穿他。
　　“想你的手艺那也是在想你啊！”男子狡辩。
　　“是～是～”筱宫无奈。
　　边上的桐原，眼睛冒火的盯着那个混蛋大师兄抱着自己心爱之人，很想一脚把他踢飞，踢的远远的。
　　“哦？有人吃醋了唷！”大师兄唯恐天下不乱，朝着桐原晃着红手帕。
　　筱宫干脆丢开大师兄，又去一一见过了四师兄和五师兄，以及师弟师侄们，最后，他来到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面前，深深的一鞠躬，“好久不见了，师父！”
　　“嗯，看来你过的很好，筱宫。”老人就是此间道场的主持大师，鸣鹤真琴。他轻抚下颚的雪白须髯，慈爱的打量着筱宫，而后欣然点头。
　　“是，劳师父挂心了。”筱宫微笑，然后扯过还在和大师兄玩对眼儿的桐原，介绍道：“师父，他是桐原和也，也是我喜欢的人。桐原，这位就是师父。”
　　老人没言语，只是上下打量桐原。
　　可怜的桐原被老人一双透视眼不停的扫描，觉得后背的汗滑的更多，不过，他还是握紧了筱宫的手，不服气的瞪回去。要比谁眼睛大，他才不会输。
　　此刻的桐原早就忘了什么要敬老尊贤的规矩了，他只是觉得不管怎么样，气场上决不能输了！
　　半晌，老人忽而轻笑出来，连连点头，“呵呵，不错的小娃子，脾气够直爽，我喜欢。”老人走近两步，拍拍桐原的肩，“小娃子，想不想跟我学几招，看你资质不错。”
　　筱宫微微一愣，马上扯扯桐原，示意他立即答应。
　　桐原反应虽然慢了半拍，可也马上点头了，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在这里闭关修练，变得非常厉害之后，等回去札幌就能顺利的以下克上，揍京哥一顿，把他压在底下喊投了，省得老是自己被京哥揍趴在地上。
　　老人满意点头，拉着筱宫走进屋内，呼啦啦一群人也立即都跟了进去。
　　筱宫又为桐原一一介绍了诸位师兄弟，然后才轻轻的将在札幌的这一年多的经历说给他们听。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很关心他的，尤其是师父。

　　夜深了，道场里很静，连一丝虫鸣也无。天上是半月，隐在了云层里，透着微光。
　　筱宫睡意清浅，躺了有一会儿了，还是辗转反侧难眠。
　　身边的桐原早就睡的不省人事，瘫着大字形，打着呼噜，被子也被他踢到了一边去。睡榻榻米就是这点好，不管你睡姿有多么糟糕，都可以满地滚，而不用担心滚到床下去，顶多不小心门开了，滚出屋子而已。
　　筱宫轻悄起身，在浴衣外面披上罩衣，轻轻的拉开门出去，合上门后，走向了道场的练习场方向。
　　经过二师兄的门前时，房门突然打开了，一抹修长的身影抱胸倚在了门框上。
　　“二师兄还没睡？”筱宫停住脚步。
　　“你不是也没睡？”二师兄出来拉上门，“睡不着吗？我记得你刚来道场的时候也是这样，直到几天后，才总算不再当个夜猫子了。”
　　“那么久的事情二师兄竟然还记得。”筱宫缓步，继续向练习场走去。
　　二师兄和他并行，耸耸肩，“不过是三四年前的事情，那也算很久吗？”
　　“原来二师兄是念旧的人呀，真没想到。”筱宫戏谑。
　　“少来了。”二师兄揉了揉筱宫的头发，指尖在触到他头皮上的旧伤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收回手，将叹息压在了心里。
　　“二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筱宫瞥他一眼，淡淡抱怨着。因为夜色昏暗，所以并不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谁叫你刚来的时候，还不到我胸口第二颗钮扣那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都过了二十岁了，才开始蹿个子！”二师兄轻笑，想起了当年。
　　筱宫在暗夜里脸红，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在成年之后再长身高，而且还一下子蹿了不少，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是小个子了。
　　轻语间，练习场已经到了，二师兄熟练的打开里面的小灯，然后去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后，才打开两排大灯。
　　“怎么样，练练？”二师兄本就穿了一身白色短打，所以无需换了，他到柜子里找了一套练功服扔给筱宫，“放心吧，这套是新的，还没人穿过。”相处了两年，他当然知道筱宫的小小洁癖。
　　“谢谢。”筱宫接过，到更衣室去换上。
　　做过舒展热身运动后，两人正式斗在了一处。
　　筱宫虽然才学了短短两年，不过他天分极高，这一年来，他偶尔也会到道场去练习，没有落下功课，因此，和二师兄缠斗一起也并未太落下风，不过，到底他还是不及苦练了二十年的二师兄，几乎都是师兄在打让赛。
　　两人打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筱宫很干脆的被撂倒了，但是他也下了脚绊，勾倒了二师兄，两人跌在了一处，叠成双人罗汉。
　　筱宫不停喘息着，晶莹的汗水顺着额际淌下，滑入发里，他在怀疑二师兄是不是故意倒下的，而且偏偏还重重的压在了他身上。
　　二师兄的头埋在了筱宫的肩膀上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筱宫突然听到他闷声问道：“筱宫，你现在很幸福吧？”
　　筱宫微微一怔，然后轻笑，“嗯，很幸福，也很开心。”
　　“是吗？”二师兄低语，“那就好。”双手慢慢的环紧了身下柔韧的躯体，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筱宫在等的那个人，不过只要筱宫过的好，那就行了。
　　“二师兄……”筱宫轻唤。
　　“嗯，什么？”
　　“你重死了，快起来！”筱宫推推他，没有在意他环住自己的手臂。他以前就知道二师兄的心思，也很感激二师兄并没有挑破那层纸，这样说来自己虽然有点自私，不过，却也能让他们的相处更为自然，不会那么尴尬。
　　“不要，让我再抱一会儿！”二师兄耍赖，心道，你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以后就再也抱不到了。
　　“我要去洗澡，然后回去睡觉，已经很晚了。”筱宫敲敲他的肩头。
　　“我们一起洗？”二师兄抬头邪笑，支起上半身，下一刻却被筱宫拐了一肘子，跌趴到一边。
　　“少来。”筱宫踢开他，进了更衣室。
　　二师兄坐在原地，仰头轻叹两声，又抹了抹脸。从今往后，他只是筱宫的二师兄，不会再有别的，心也不会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