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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十七章 插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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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的路上，季敏脑中回放着今天见面的整个过程，尤其是单独和梁雨舟母亲在厨房间里的那一段，尤其，是临出厨房间时，她在她耳边说的那一句话。季敏很庆幸，自己这一次是来对了！可与此同时，心里却也越发的有些紧张，有些忐忑起来——也不知道，明天将会听到什么骇人的故事。
Ava倒是无所忧虑，貌似从淑女一下又变回了那个天真烂漫、刁蛮任性的状态，一路上喜气洋洋加得意洋洋。
“真没想到啊，伯父伯母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怪不得能生出哥那样的怪胎来！我怎么就没摊上这种爹妈的呢？要气质有气质，要修养有修养，肚子里还满都是学问，哦，对了，眼光也是相当不错的嘛！啊哈哈哈。”
艾虎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白了一眼身后用膝盖顶着自己靠背犹自还在浪笑的这位，冷冷嘲笑一声道：“不就夸了你几句嘛，瞧把你给嘚瑟的。”
“放你个屁嘞！”
Ava眉眼一抬，小嘴一撅，道，“本小姐天生丽质，向来就招人喜欢，走到哪儿不受欢迎？被人夸几句、赞美几句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嘚瑟？哈！你珊姐我需要嘚瑟吗？我看你根本就是妒忌，我真是看错你了，心胸狭窄的男人。”
艾虎眼睛瞪得老大，对着后视镜，不可置信道：“我心胸狭窄？我嫉妒你？拜托！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我，好不好？”
Ava轻蔑地瞟了一眼，道：“嘁！你瞧瞧，才说一句，就恼成这样，还说心胸不狭窄，呵呵，真真笑死个人了！”
艾虎被说得哑口无言，顿时感到一阵胸闷，恨得牙直痒，可又无可奈何。没辙，谁让自己说不过这丫头呢，斗嘴估摸着这辈子是没戏了，这种妖孽，只适合按在凳子上打，扒了裤子用柳条抽那种......
此画面在脑海中一浮现，方寸间立时大乱，香风四起，艳影摇曳，艾虎不觉浑身一颤，一股热流急速上涌，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疯狂跳动，一哆嗦，险些就要失态。好在副驾驶座空着，遂赶紧趁没人注意，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驾驶起车来。
艾虎猝然的毫无动静让Ava莫名有些狐疑，一抬眼，发现他那映照在后视镜里的表情也是古里古怪的，不知道为什么，Ava心里突然有点毛。
车子继续前行，这一小会儿的时间，让Ava坐如针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完全找不到原因，看了季敏好多眼，此刻终是忍不住了，握住季敏的一只手，拉开话题道：“坏人，你想啥呢？一路也都不吭声。”
艾虎在前也是趁机附和道：“是啊，敏姐，刚才在伯父伯母那儿你就话很少，对哥的事也是只字未提，你不开口，我们自然就更不敢开口，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Ava狠狠剜了艾虎一眼，使艾虎一惊，他此刻已有些惊弓之鸟，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但细细想，又好像没有，于是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开你的车，抢什么话，真的是！”Ava嚣张跋扈地道。
“啊？”
艾虎无语，一脸无辜，挠挠头，看了眼后视镜中的Ava，道了声，“哦。”
“看什么看？死样怪气的，不许看！”Ava得势不饶人，叱道。
艾虎果真便没再去看，但龇牙咧嘴，嘴皮子翕动，无声的像是嘀咕了句什么，被Ava逮了个现行。
“哈哟！要死了，我看你是不想混了，是不是想尝尝老娘的铁栗子？”
说着，Ava身子探前，曲着食指伸到艾虎面前，晃了晃。
艾虎苦笑摇头，抿起嘴，什么话也没说，不料，后脑勺上还是挨了一下。
“干嘛！我都不说话了，为什么还打我？”艾虎恼道。
“谁叫你卖萌，一个大男人的，表情那么丰富干嘛？还装可爱，恶心死了都，就该打！”
艾虎嘴角一抽，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干脆扮起了木头人。
季敏对两人的打情骂俏漠不关心，只考虑着心中的事，半晌，淡淡地问了句：“艾虎，你对小林和张阿姨了解多少？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和伯父伯母在一起生活的？”
艾虎面容一整，即刻变得严肃起来，回道：“不大清楚，我去接伯父伯母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在那之前，我根本就没听说过他们。真的，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看就不一般，绝对不可能是劳务市场临时招来的，我在哥身边那么久了，可直到哥最后打来那通电话前，我都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两号人物。所以前段时间，我私下里打听了一下，也试着旁敲侧击的套过他们话，但都没什么效果，也没人认得他们，至少我认识的人当中没有，或者有也是故意保密，不告诉我。总之，这两人挺神秘的，我也一直很好奇他们俩的身份，张阿姨还好一点，可那个小林......不知道你们的感观怎样，反正我每次和他接触，都会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每次都是。”
季敏对着车窗玻璃哈了一口气，伸出纤长而白皙的手指，在凝聚成的一片水雾上写了一个字，随即又涂抹掉，幽幽的，像是回应艾虎，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道：“嗯，这两个人的身份的确有问题，但好在看上去对伯父伯母没有什么危害，想来，多半是阿亮请来照顾他父母的了。既然他们行事如此低调、也不愿与外人说道，那么暂时，我们就没必要强求，万一打破了这其中那一点微妙的平衡，就不好了。”
艾虎似懂非懂，Ava若有所思。
季敏想起什么来，接着又问道：“对了，他们平时的作息你知道吗？有没有经常外出？或是和什么人接触？”
艾虎看着前方的道路，挠了挠头，道：“没有，据我所知，他们所有人包括伯父伯母在内，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基本上足不出户，每天最多也就附近买个菜、去钓个鱼什么的，几乎不与外人来往，唯一接触的人可能也就是我了。”
“呣，那就是了。”
季敏想了想，继而嘴角微翘，似笑非笑，道，“所以，问题也就来了。”
“怎么呢？”艾虎和Ava异口同声道。
“姑且先不论他们的目的以及他们的作用，也不去考虑他们的生活来源和他们的报酬，你们应该也都看出来了，伯父伯母和小林张阿姨他们之间，相处得很融洽，甚至，感觉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默契，是不是？”
“是的。”
“没错。”
“伯父伯母的身体状况良好，心态也很好，无论是气色还是精神，都很不错的样子，尤其是伯父，言谈举止间，颇有一番怡然自足、悠然自得的意味，是不是？”
“嗯。”
“对的。”
季敏的眼角似有一道精光一闪而过，语锋随之一转：“所以，你们认为，这会是一个背井离乡、并且刚死去了儿子的父亲和母亲，该有的情状？何况还是这么两位一望便知是至情至性的老人？”
艾虎闻言当场愕然，车速都有些迟缓下来。
那壁厢，Ava亦然。
季敏浅浅一笑，最后总结道：“所以，我现在更加能够确定，阿亮他没有死了，而且，伯父伯母怕是完全知道这一点，甚至于，我怀疑连那小林和张阿姨也同样是知情的，并且，他们极有可能还是阿亮绝对信任之人，否则，不会被他贴身放到伯父伯母的身边来。”
车厢内一阵静穆散开，许久没有人说话，隔了好一会儿，艾虎才带着些许震惊、些许兴奋、些许自怨的口吻，回过神来道：“我去！绝壁就是这么回事啊！怎么每次敏姐你一说，我就豁然开朗呢？清清楚楚，明明就摆在眼门前的事，我怎么会看不见呢？”
“你眼瞎呗。”一旁的Ava条件反射的冒了一句。
艾虎面如锅底，兴奋劲才起，就被浇了一头冷水，足有两秒，才想起反唇相讥道：“那你呢？”
“我？”
Ava俏脸一红，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下巴也是略有抬起，分不清到底是傲娇还是心虚的模样，道，“我当然是早就看出来了，你以为都像你啊！”
“切！拉倒吧你就。”艾虎九分不信兼一分嘴硬，怼道。
这下Ava可就不服气了，微扬的下巴立马抬得更高，音也飙高8度，道：“切什么切？我就是看出来了，你爱信不信！而且我告诉你，本小姐看出来的地方可不止这些，没说，那纯粹是怕打击你！哼！”
艾虎没说话，只是通过后视镜，向身后的Ava投去一瞥不屑的目光。
Ava微眯眼，两道寒光射向艾虎，艾虎虽然看不见，但本能的感觉后颈一凉，头皮有点发麻。
“我问你，那房子是你的吧？”
“嗯.......嗯？”艾虎显然对Ava的这个起手式有点措手不及。
“不是自建房吧？”
“啥？啥是自建房？”
Ava冷笑，但还是解释道：“自建房自建房，自然是指农民自己建造的房子咯。”
“哦，那不是，我这是开发商建的，正儿八经的商品房。”
“那你这独门独院的，我看离后面的别墅小区都隔开好长一段距离，这价钱，恐怕就有点吓人了哦。”
艾虎眉头一皱，心里隐隐开始有点紧张起来。
Ava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智珠在握、坐筹帷幄的高深模样。
“建筑面积是多少？”
“六百多平，记不太清了。”
“花园呢？”
“好像两百七十多吧。”
Ava掏出手机，迅速地查询了一下，然后露出很是专业、并且果不其然的神情，言道：“你厉害了！知道你这套房子现在市值多少吗？”
艾虎感觉自己有点慌。
“多少？”
“两千三百万吧，左右，具体还得看装修，不过，这是抛开那里绝佳的地理位置不算，要是算上的话，那就不好说了，翻一番，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的。”Ava轻飘飘说道。
艾虎手一抖，油门不自觉一松，这个数字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Ava乜了他一眼。
“现在你明白了吧？哥留给你的那两百万根本不算什么，那只是一个遮人耳目的由头。你以为靠那点钱你就能买这房、就能入那酒吧的股？做梦呢吧！若非有庞大的资金链支持，想光凭一些手段、技巧钻空子？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还不明显吗？哥的身后，显然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台，不出意外的话，多半就是你说的那个迪哥了，而这迪哥和咱哥之间的关系，想必也是非同一般。而且，哥应该也老早就开始布局了，万一胥城那边大厦将倾，实在不行了，就索性斩断一切是非，直接在杭州这边重起炉灶，以你的名义——平台已经搭好，资本也变相进入了，就凭咱哥的本事，只是在幕后辅佐你，那还不是分分钟手到擒来的事？当然了，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你可能不知道，西溪对于哥和Diana来说，可是具有极其重要意义的地方，他们俩就是在这里情定终身的。哥的梦想，他自己说的，就是和Diana在这湿地边，结庐而居，远离尘嚣，一生相伴于这大自然的山水之间。”
艾虎听得瞠目结舌，车子也是渐行渐缓，几乎就要停滞下来。
Ava越说越顺溜，大有一股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气势，继续道：“其实，上午当你快开到西溪时Diana突然惊问了你一句的那会儿，我就下意识有点察觉到了，等到了之后，再一眼看到那房子，心里顿时门儿清。Diana肯定比我更清楚，也更早就想明白了，所以，她才会沉默寡言，在众人面前，她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话也没问。不过，后来在厨房，相信她应该和伯母有发生了什么的，两个人悄咪咪的，连门都关起来，绝对有猫腻......”
说着，Ava转向季敏，勾起季敏的手指，问：“是不是？亲爱的。”
季敏弹了她一下脑门，翘起一侧嘴角，诮笑道：“哼，就知道你抓乖卖俏，其实偷偷都看在眼里。”
“才没有偷偷！我眼观六路的，好不好？”Ava撅着嘴抗议。
季敏当然不会去助长她已然在那眉开眼笑中展露无遗的得意情绪，一挥手，把她的爪子拍掉，佯嗔道：“少臭美，接着说你的。”
“哦。”
Ava将手收回，转过头来再度面向艾虎，她在季敏面前老实，可对着艾虎却是习惯性的飞扬跋扈，更何况此时她又占着理、占着势，所以调皮如她，岂可能会放过这作一下的大好机会？
因此，艾虎的后脑勺上便理所当然的被Ava所谓的铁栗子连敲了三下，虽然力道很轻，但Ava的这个动作以及她那种老气横秋、老物可憎的语气，却是让人......好在艾虎背对着，看不见，看见也当没看见。
“所以，前面这位艾虎同学，你现在可承认自己是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了？就凭你那一丢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智商，居然也敢质疑起你珊姐来了，真的是，我都被你整笑了！你造不？还我拉倒吧呢！本小姐慧眼如炬，啥看不出来？我跟你讲！哥这是明摆着要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呢，他还要借你的壳还魂，他怎么可能会真的死？他死了留下你个笨蛋，不得被巨大的债务活生生压死啊？你压死了就压死了，无所谓，可伯父伯母怎么办？你让两个老人家流落街头、喝西北风去啊？咋想的呢？脑子呢？被猪拱了啊？啧啧啧，你说你，都跟哥这么久了，咋就不能长点心呢？哎！心真累！”
艾虎面沉如水，但强忍着，一言不发，闷头开车，因为刨去面子的问题，他很清楚，这死丫头说的，绝对是话糙理不糙。
——妈的！
艾虎心里骂了句。
Ava玲珑剔透的一枚标准妖孽，虽然性子是有些顽劣，但又岂是那种不知晓分寸之人？此际眼睛一扫，心中便十分的有数了，故而，话锋语气都同时顿然一转。
“所以，哥当然是还活着，而且不仅活着，他还应该正在暗中运筹决策。伯父伯母肯定也是知道的，就是不清楚他们知道多少，尤其伯母还去做了DNA鉴定，并且还鉴定一致，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这事就有些耐人寻味、有些让人浮想联翩了。至于小林和张阿姨，则很明显，是哥派来照顾伯父伯母的，一外一内。而既然小林负责对外，更是在这种时候被哥派来保护伯父伯母，那么不言而喻，他必然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说不定身负绝学，说不定本身就是专业的保镖，那么这样一来，也就很符合你对他的那番形容了......”
Ava说得仔细，表情也极端认真，一改先前的戏谑，眼中有光，言出有神。作为一个参与最深的旁观者，她此刻有如站在上帝的视角，且十二分的清醒，且目光敏锐。
“我猜，他们应该是不知道我和Diana的身份，才会如此谨慎。现在回想起来，伯父明明是有好几次，都话中有话，试探我们，可惜当时我们谁都没有领会，所以大多答非所问。但伯母却是不同，我感觉伯母像是认识你，真的，Diana，我这直觉极为强烈，不是你们从厨房间出来后，而是从一开始就，从艾虎向她介绍你时，从你们俩握手的那一刻起......”
“Holy shit！我明白了！Diana，是你的戒指！她一定是看到了你手上戴着的戒指才认出的你！”
Ava亢奋不已，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疾呼，然而，待她的眼睛瞄向季敏的手、去找那枚仿佛可以印证她完美推论的证物时，则是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声嗷叫。
“呀！你戒指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