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十五章 视频2 ...
-
回到KING吧，回到办公室，艾虎正坐在那办公桌后面打着电话，听其口吻，像是迪哥或杰哥其中一人。
未几，艾虎结束通话，起身从桌后走出，在季敏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伯父伯母那边已经说好了，他们让我们明天过去吃午饭。迪哥这阵子人都在国外，可能要下个月才回来。杰哥倒是在的，不过，他说他这两天来事儿，情绪不佳，要等过几天心情好了再来。”
“噗！”Ava刚端起桌上小新送进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那一口水就完完整整的又全给喷了出来。
艾虎岿然不动，虽然一大部分的水滴和唾沫星子都是明显的直奔他而来，但他此时下意识的念头却是——不能再在敏姐面前丢丑了，我得有点大老爷们儿的样子。所以，他比较沉着地闭上眼受了一脸，而后从容地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淡定地擦拭。
Ava脸上一阵尴尬，但随即便抢了一张纸巾过来，嘴硬道：“都怪你！明明看到我在喝水，还故意逗我笑，存心的吧！”
艾虎眼皮子一跳，强作镇定，继续擦脸，只当没听见。
“你看，跟平时都不一样，都不反驳，肯定心里有鬼，就想看我出丑，哼！”
艾虎感觉自己正在崩溃与爆发的边缘徘徊，脸色铁青，浓郁的能挤出水。
季敏掩口而笑，心里为艾虎好一阵默哀，暗忖：若真有前世来生一说，那这艾虎上辈子该是对Ava做了多亏心的事啊？
“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艾虎，能把阿亮的电脑再拿来我看看吗？”
“当然！稍等。”
少时，一台笔记本电脑便摆在了季敏的面前，开机，再见自己的相片，背景是那安纳西湖，照片中的自己笑意盎然，脸上洋溢着一种叫作幸福的东西。
季敏咬了咬嘴唇，凝视着屏幕3秒还是5秒，这才收回眼神，点开“我的电脑”，一个盘一个盘的搜索过去。里面多是一些合同的电子档，或是各种宣传、设计、装修图纸、设备明细、财务报表、公司管理制度等等等等......专业如季敏，一眼就看出这些大半都是出自梁雨舟他自己之手，可任你再多智、再多才又如何？现在这些还有什么用？
季敏心里有些埋怨，但这不妨碍她涓滴不遗地一个个文件仔细查察，季敏一点也不急，就好似她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就能够回顾他的某一段人生。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过，除了纤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来回不断地滑动，不时发出指尖点触面板的声音，四周围静得出奇，季敏始终一动未动，坐如雕像，几乎已有一个小时。Ava也在旁跟着看着，但坐不定的她，每隔几分钟就会变换一种姿势，每隔几分钟再变换一种表情，颇有些自娱自乐的意思。艾虎捻脚捻手取来一套茶具，烧水煮茶，尽量不发出一声响动，然后默默递上茗杯，然后又默默取回，如此往复不厌。
鼠标的箭头持续在滑动，页面打开了关，换了又换，终于，在一个名为“dear”的文件夹前戛然而止。
本已有些意兴阑珊倒在沙发上远远观望的Ava一下蹿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没怎么。”
季敏嘴上虽这么说，但心湖却是泛起了层层涟漪，因为直觉很明确地告诉她，这个，就是属于她的。
Ava多人精，跟季敏又一起这么多年，早就知根知底，哪会拎不清？所以，赶紧凑上前一看，这一看，好么，立刻就笑歪了嘴，迷弯了眼。
“艾玛，苦等半天，终于来肉戏了啊，哈哈哈，快打开快打开！”
艾虎手一抖，杯满茶溢，继而眼观鼻，鼻观心。
季敏没好气地瞠目瞪了Ava一眼，Ava当即嘤咛一声，覥着脸来搂季敏的胳膊，然后摇臂晃脑，笑得非常不知廉耻。
季敏也懒得与她一般见识，见怪不怪了，而且，左右都是自己人，电脑又是从艾虎那得来，想来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遂大大方方点开文件，进而，就看到满屏幕自己的照片、或是与自己有关的截图。
旁边Ava“哇”的一声，季敏脸稍稍一红，一张张翻去。
一幕幕回忆随照片中的场景涌来，每一张都能清楚记得它所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再看到照片上自己的表情，甚至都能记起当时说的话，待到某些或甜蜜或肉麻的片段袭来，季敏不由轻咬红唇，一抹娇羞惊鸿一现。
Ava斜眼瞥到了，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好奇地盯着那些照片，时不时瞪大了眼、指着其中的某一张发出惊叹或询问。谁让她是这世上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唯一知晓这些照片背后故事的人呢，今天第一次两相得以印证，心中免不了新奇。
艾虎抬眼瞄到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低着头，脸上有些微不可察的发热，继而眼观鼻，鼻观心，杯满茶溢。
季敏强忍着鼻尖的酸楚，翻看完最后一张照片，之后就看到了一个子文件夹，打开后，里面竟然保存了每一首他和她一起听过的歌。
季敏不敢再打开那些歌曲了，生怕自己会落泪。
“咦？”
突然，Ava指着这些歌曲文件的最末尾，诧异道，“这有段视频呢！”
季敏也看到了，因为格式不同，所以它孤零零排在尾后，显得分外特别。
稍许犹豫了一下，便不作他想，点击打开，跳出一栏提示，需要密码。
季敏皱眉，尝试着输了几次密码，均不对。
“艾虎，这儿有个加了密的影音文件，你知道吗？”
“知道的，敏姐，但是我打不开。”
“你也不知道密码？”
“是的敏姐。”艾虎似乎又有点脸红，好在这个时候没人在意。
“我试试。”Ava自告奋勇。
季敏点点头，身子往后略靠，将手收回，让出了操作位。
半晌后，Ava蔫头耷脑，显然也是未果。于是，一屁股窝回沙发里，手托香腮，自言自语：“密码不是数字就是字母，既然试过了不是哥常用的那个密码，那么，肯定就是他临时想的，既然是临时想的，那就一定是要好记的，而且，既然放在你的专属文件夹里，那就肯定和你有关系，不是你的生日，就是对你们俩来说有特殊意义的数字或单词。Diana，你再好好想想，你们两之间有没有什么密语之类的？”
“没有。”
季敏接替Ava继续试密码，听闻后，淡淡而谐谑地朝她一乜，道，“有也不能告诉你。”
Ava一口老血，直接张牙舞爪冲季敏耍起了一通王八拳，甚至，还故意偷偷几拳不轻不重的落在了季敏背上，被季敏一个怒目，瞪得小脸一紧，动作一停。反应过来后，一咬牙，一脸忿忿，双手成爪，欲再次向季敏袭去，但就在此时，余光瞥见季敏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那电脑桌面上一闪而过的页面。
“好了，解开了，你这丫头，脑子还是挺灵光的。”
“啥？”
Ava饿虎扑羊的动作瞬间在半路散去，转而变成一条八爪鱼，牢牢缠住季敏的手臂，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望着那电脑屏幕，道，“厉害啊，怎么弄的？”
对面的艾虎心里也是暗暗惊得不行——两年都没打开的东西，俩大姑娘家家这么简单的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于是悄悄放下茶壶，起身移步至季敏身后。
季敏笑笑，也不回答，因为密码解开后视频已是在自动播放。
镜头一阵晃动，出现一只手，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跟着手掌挪开，人退后，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君子如玉，触手也温，但如沐春风之后又给人一种坚毅、果决之感，不是梁雨舟还能是谁？
即便早有准备，但骤然再见，季敏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是哥的家。”
镜头所对，是一间屋子的客厅一角，正对沙发，沙发前一张造型别致的金属艺术茶几，艾虎一眼就认出了这生活了数月的地方，故而从旁解说道。
此时，梁雨舟的身影已坐到了沙发之上，整衣危坐，一脸的肃穆中还带着少许的尴尬，转即噗嗤一笑，自嘲说道：“对不起啊，从来没自拍过，有点小紧张，但为了你，我也是豁出去了，生日快乐，亲爱的。”
最后三个字出口，梁雨舟的双眸里充满了无限柔情，浓浓的爱意隔着屏幕就逸散开来，任谁都可以闻到。
“对不起啊，小季同学，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只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理由千万多，但我知道那都是借口，所以我也不解释，惟有在心里默默起誓，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守在你身边，陪你一起过。”
季敏鼻尖一酸，一颗清泪夺眶而出。
四下寂静无声，Ava和艾虎连大气都不敢出，屏息凝神，生怕刺激到季敏，破了那道脆弱的堤口，一发而不可收。
视频中，梁雨舟稍稍停顿，闭目，深呼吸，似在想象，似在憧憬，再睁眼，一抹微笑在嘴角边升起，笑容是那般沁人心脾。
“真的好想你啊，感觉对你的思念已经钻到了骨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我的血液里流淌不息，我中毒了，而且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你说怎么办吧？”
梁雨舟少见的对着镜头狡黠一笑，道，“我决定了，无论如何，年底前都要挤出一段时间来，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你就给我等着吧，哈哈。”
季敏心里咯噔一下，连上了。
“不过还好，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干，稍等我一下。”梁雨舟继续道。
说完，起身，像是要去拿什么东西，几步消失在镜头之外。
很快的，又回来，两只手端着一个蛋糕，还未放到茶几上，就献宝似的唱说起来：“当当当当，怎么样？我亲手做的，是不是看着就很赞？里面都是你爱吃的水果，每一片都是我切的。”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几上的蜡烛，按着某种造型一根根插在蛋糕上。
“晚上我去西点房的时候，正好被店里的一个值班小丫头给撞上，还以为我要干嘛呢，偷偷摸摸跟在我后头，然后看到我是要做蛋糕，就惊呆了，‘哇’的一声说道：‘老板你还会做这个呐？谁这么大魅力呀，竟然能让老板你亲自动手？哦！我晓得了，一定是你女朋友吧？老板你竟然有女朋友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的啊？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那可怎么办呢？那我压力会很大的呀！’小丫头片子呶呶不休，唠叨个没玩，关键是还口无遮拦，居然敢调笑起我来了，你说可恶不可恶？所以，被我直接一脚屁股踢出门，可赶出去了以后才发现，工具材料什么的放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于是，又只得把躲在门口偷看的家伙给揪进来，折腾一晚上......”
梁雨舟娓娓道来，像絮家常，等蜡烛插完，话也戛然而止。季敏看着那些蜡烛摆成的爱心之箭的图案，早已是泪流满面，此刻再也忍不住，扑在Ava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视频里，梁雨舟熄灭了光源，在黑暗中用火机将蜡烛一根接一根地点燃，待蜡烛全部点燃后，他便轻轻哼唱起生日快乐歌。
艾虎不知何时走到门的位置，关掉了房间内的灯，又摸索着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点起一颗烟，一个人默默地吸。
屏幕内，是2010年的梁雨舟为爱而歌，屏幕外，是2012年的季敏为爱而泣，不同的时间与空间，不同的两个世界，近在咫尺，咫尺天涯。
渐渐地，呜咽声止，视频也早在几分钟前播放完毕，门外隐隐传来隆隆的音乐奏鸣声，季敏站起身，跌跌撞撞，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艾虎连忙去开灯，灯亮的瞬间，季敏已然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入，且反手将门关之。
艾虎太息一声，坐回到沙发，不经意向Ava望去一眼，骇然发现，在她的脸庞上，竟是也留下了两行清晰的泪痕。
“你怎么也哭了？”
Ava闭着眼躺倒在沙发上，干净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与她性格完全不符的知性与娴静，淡淡说道：“我被感动了，难道你不吗？”
艾虎无言。
很快，季敏从洗手间走出，看到Ava脸上的两道泪痕亦是有些错愕，稍一转念，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道：“去洗一下，陪我出去走走。”
Ava睁开眼，两人相视，会心一笑，什么话也没说，Ava起身去向洗手间，不一会儿便出，与季敏手牵手开门离去。
艾虎把自己窝在沙发里，一动也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走出门，眼睁睁地等着她们再回来。期间，只是不停地抽烟，脑中盘旋着各种画面，出现最多的，当然是梁雨舟的面容，时隔那么久，连模样都有些模糊记不清了，今天猝然再见，感慨万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