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舟的世界卷一亡灵日记》寒萏

23、第五章 邂逅1

　　第二天一早醒来，季敏已经出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她和他去周游欧洲各国了，可能要五六天才能回来，让Ava自己照顾好自己。
　　其实昨晚Ava回来时季敏就已经不在了，Ava原本还想着，若是回来梁雨舟还在的话，她就拿上东西出去找地方睡，把小窝留给他们两，但谁承想，回来时两人都不在了。不过，条昨天肯定是没有的，这就说明，早晨季敏回来过了。
　　Ava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在床上发呆，屋里空荡荡的，寂寥的种子在空气中发芽，心中有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在生根。
　　说什么想要来一场不期而遇的爱情，竟还当真了！Ava自嘲的摇摇头，心中暗恼，蓦然觉得，自己昨天的表现是不是有些糟糕，是不是显得有些无知了？毕竟，才第一次见......
　　唉，算了，就当是开了个无聊的玩笑吧。
　　遂起身，走去卫生间。
　　生活一切依旧，日子照样得过，只不过倏然间少了个人在旁絮叨，略略有些孤单而已。
　　于是，刷睫毛，画眼影，烤面包，穿鞋，背包出门......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却似乎什么也没做一天就已行将过去。
　　一晃眼已是下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Ava浑浑噩噩的收起书本，挎上包往回走。走过咖啡店，走过花房，两旁悠闲漫步的人群，三三两两的谈笑着，不时迎面而来背着行囊的旅者，指指点点，似在寻觅落脚的地点。Ava在一排书摊前驻步，无谓的翻看着摆放在其上的发黄的书籍，实际上，却压根没在意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忽然，一名黑人男子飞奔而来，Ava明明看见了，但不知怎么，好像是被人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与来人撞了个满怀。黑人男子被迫停下，弯下腰不住的大口喘气，而后抬起头，一脸凶恶地瞪着Ava，破口大骂了一句肮脏的话，随即，又焦急的朝后张望，贼兮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Ava有些害怕，但好在黑人男子未多做停留，眼珠子滴溜一转，手中抓紧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撒开腿又飞跑了而去。
　　Ava心有余悸的望着那黑人远去的背影，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心里憋闷至极，没好气的骂了句：“有病！”
　　可哪知刚骂完，正待转身，耳边风声忽起，来不及回头，人却已经被撞飞了出去，这一次重心不稳，又被撞了个结实，肩膀狠狠着地，刹那间只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左臂便一下子失去知觉，不能动弹了！
　　Ava痛苦的倒在地上，右手捂住左臂肩膀，额头上瞬间冒出一颗颗绿豆般大小的汗珠。
　　周围顿时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反应奇快的书摊老板一把扶住书摊，紧接着，一边俯身捡起掉落的书，一边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Ava紧咬着牙关，说不出话来。
　　这时，把Ava撞飞的人从一旁地上翻身而起，望了望远处，又看了看Ava这边，犹豫了一下，但也只一下，便走了过来，用中文说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Ava早已经气不打一处来，趁着痛劲间隙，直接破口大骂：“混蛋！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说完，抬起头，愤怒的瞪向对方。
　　结果，迎着光，却骤然看到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年纪似乎与自己相仿，正关切的注视着自己，伸出一只手欲将自己扶起。
　　不知为何，Ava气一下子消了一半，竟连对方轻轻触碰自己的伤处都不自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这好像是脱臼了，得马上去医院。”男孩根本没在意Ava的态度和辱骂他的话，反而是看清楚Ava的状况后，焦急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Ava有点懵，任由对方将自己搀扶起，但不小心碰到受伤的手臂从而引起钻心的疼，眼泪毫无征兆的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男孩一惊，忙道：“呀！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Ava眉毛都打成了结，泪眼开花，紧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一脸痛苦的表情，半天，才摇了摇头。
　　“得尽快去医院。”
　　男孩果断的说道，但顿了下，又有些尴尬的问了句，“你知道医院在哪吗？”
　　Ava点点头，一口气这才缓过劲来，手指了个大概的方向，道：“不远，就在前面。”
　　男孩从地上捡起Ava的包，将掉出来的东西塞回包里，扣好，挎在自己肩上，然后，突然走到了Ava的身前，背对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这样快一点，也少点痛。”
　　Ava不由的脸有些发烫，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男孩于是背上Ava，快步稳健的朝前方迈去。
　　Ava右手扣住男孩的胸部，身体半伏在男孩的背上，心跳得厉害，反观疼痛感却仿佛真的没那么重了。
　　“你干嘛撞我呀？”过了好一会儿，Ava的情绪和痛感总算能够得以控制，于是问道。
　　男孩脚步不停，此时已走出很远的一段距离，故而稍稍有一些气喘，回道：“我的包被人偷了，正在追......他，突然一个人......横出来挡住了路，我躲......闪不及，就撞到你了。”
　　Ava“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怒气却已基本消去。
　　不多久，便到了医院，在紧急救护处，医生给Ava手臂复了位，又上了石膏、打了绷带固定，所幸没什么大事。
　　男孩走过来，表情极为窘促，艾艾道：“那，那个啥，我......我钱包在包里，包让小偷给拿跑了，所以我......我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没办法你付治疗费，你......你能不能先自己垫上，算我借的，等回了酒店我再想办法还你？”
　　Ava看着他那张清秀俊朗的脸，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极大的信任感，于是便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钱包来，交给男孩，淡淡然道：“那你先去付钱拿药，我在这等你。”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接过钱包，疾步而去，但不一会儿便又转回，一脸的尬囧。
　　“我听不懂护士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过去？”
　　Ava噗嗤一笑，奇道：“你连英语都不会的吗？”
　　男孩把头一低，样子显得十分狼狈。
　　Ava遂不再多言，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站起身，和男孩一起去到了收费处，交完钱取完药，又一同走到大厅的长椅处坐下。
　　“现在怎么办？”Ava问。
　　“我也不知道，要不，先送你回去吧，然后我再去警局报警，可关键是我连人也没看清楚，就知道是个黑人，我就怕......”
　　说着，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拇指在开机钮上试按了好几回，毫无反应，随之，便颓然的将其丢弃在一边椅上，沮丧道，“手机也没电了，房卡也在包里，护照和钱包都没了，也不知道酒店还能不能回去，老板一早又去了巴黎，暂时也没办法联系上，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哎！”
　　说完，弯腰俯身，双肘抵膝，两只手捂脸，使劲的上下搓了个来回，鼻腔内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Ava有些同情的看了眼男孩，半晌，侧转身，将自己那只健全的右手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安慰道：“别急，总能想到办法的。”
　　男孩的脸仍旧埋在自己手掌里，沉闷而自怨自艾的声音自指缝间传出：“我怎么这么笨的呢！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Ava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在这儿有朋友吗？”
　　男孩整理了一下情绪，直起身，苦涩的摇摇头。
　　“来旅游的？”
　　“不是，我跟我老板出来办事的。”
　　男孩答道，但马上又喃喃的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出国。”
　　Ava心中一丝了然，想了想，然后道：“那就先报警吧，护照丢了是大事，终归是要补回来的，而且银行卡信用卡什么的也要停封，所以，先等警察来，其他的事等下说。”
　　男孩深有所感的点点头。
　　Ava举首抬目，与男孩那分明求助但显然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对视一望，又瞥了眼他身边座位上那只孤零零的手机，笑笑，很识趣的什么也没说，从自己包中取来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报警电话自然是Ava替男孩打的，警察来后的询问也是Ava替男孩答的，之后，又去附近的警察局做了趟笔录，毫无疑问的，也是Ava全程陪同的。回到宿舍已经是夜晚21点40分，折腾了一天，Ava精疲力尽的往床上一躺，简直可以马上睡去。
　　“那个，那我就走了啊。”
　　一声底气不足的言语让Ava骤然从床上弹起——奶奶的，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活人。
　　“你说啥？”
　　“我说我走了啊。”
　　Ava扑哧一笑，道：“这大晚上的，你打算走去哪啊？露宿街头吗？”
　　“我......”
　　“你什么你，留下吧，正好这几天我舍友不在，腾张床给你，先过了今晚再说。”
　　男孩虽然很感动，但思忖了一下，还是正色道：“算了吧，要不你再借点钱给我，我去找个小旅馆之类的。”
　　Ava立时眉头一皱，冷厉道：“你有证件开房吗？”
　　男孩一怔：“这......”
　　“你晚饭没吃呢吧，现在这个点，你知道上哪去找吃的去吗？你看得懂菜单吗？”
　　“......”
　　“最重要一点，警察有了消息，找你能找到人吗？你手机能开机了吗？就算你想办法充上电开了机，警察联系上你了，你能和人家沟通吗？切！到末了，还不是得找上我！”
　　“......”
　　“而且，我还怕你偷偷溜走呢，你跑了，谁来付我医疗费啊？”
　　“......”
　　“哼！”
　　Ava傲娇的昂起头，理直气壮地道，“所以啊，你现在这情况，我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了，我都不介意，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在那扭扭捏捏的作什么呢？真矫情！”
　　男孩彻底哑口无言，脸都有点涨红了，少顷，说了句：“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Ava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娇俏道：“你要是坏人就不会放弃追那小偷而主动跑过来看我的伤势了，更不会二话不说就直接背我去医院，况且，你现在都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难不成我还真能丢下你不管？怎么说也是同胞啊，你说对么？”
　　男孩嘴角牵动，眼眸里微光流转，诚恳的道了声：“谢谢！”
　　Ava感觉他眼泪似乎都要下来了，嘴角一扬，道：“行啦，走吧。”
　　“去哪？”
　　“去给你买些洗漱用品，顺便帮你找个充电器。”
　　男孩一下恍然，连连点头，亦步亦趋的跟上。
　　“嗯，这是头等大事。”
　　Ava巧笑嫣然，道：“对了，你叫啥？”
　　“我叫艾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