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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三十七章 尾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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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只知道自己刚才在车厢里吐完后胃里面就开始一阵剧痛，先是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然后被魔头搀扶着起来后就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梁哥此时就坐在床头，看到我醒来，递给我一杯水，和几颗药片。
我朝他微笑，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干涸的嘴唇粘连在一起，无法张口，便借喝水吃药之际，悄悄用舌尖舔开。
随后才说了声：“谢谢梁哥。”
梁哥颔颐，不语。
一阵让人略觉尴尬的沉默，之后，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梁哥......”
梁哥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故而，有意打断了我，反问：“身体感觉怎样？好点没？”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心灵呢？缓过来没有？”
我默然，低眉垂眼，不知该如何答。
梁哥不甚在意，而是接续问：“怪我吗？”
我有些错愕，抬起头看他，随即回道：“当然不。”
他又问：“失望吗？”
我毫不迟疑地道：“没有！绝对没有。”
梁哥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我，瞧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清澈却看不见底，里面充满了让人信赖的正直与睿智。
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于是只得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小意道：“我只是有点担心，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麻烦？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犯法的吧？其实，我觉得吧，凭梁哥你的智慧，完全可以让法律来制裁王亮这种坏人，设个什么计谋把这家伙送进监狱，关个十年八年的，既解气，又不沾手，还防止这厮继续害人，一举多得。”
梁哥讪笑，摇头，说道：“你太天真了，小何，法律只针对普通人有效，对王亮这种人是完全没有威慑力的，否则，怎么叫坏人？这本就是一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每天都挖空心思地钻着法律的空子、打着制度的擦边，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对法律存有敬畏之心？哪怕是进了监狱进行所谓的改造，你觉得，他们就会变了性子，改过自新？
“呵呵，不会的，对他们来说，吃牢饭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场历练，甚至是一种资本，只会让他们变得更油滑、更老练、更有社会地位。你知道，王亮进去过几次了吗？”
梁哥竖起三根手指，自问自答：“三进宫了。”
我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我不是很懂，但我总觉得心里不太得劲，或者也不是不得劲，就是不怎么舒服，有点可惜，又有点不服气，感觉宝珠蒙尘，不完美了。而梁哥在我的心中向来都是完美的，那么，就只能是这个社会的不对了。是了，不然，我爸怎么会死？不然，我妈怎么会差点被逼良为娼？
“好了，先不谈这些，答应你今天解疑解惑的，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梁哥浅笑而道。
我眼睛一亮，暗自雀跃，并长吁了一口气，感觉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盘桓在心底的悸栗与阴郁，总算冲淡了一些。
我想了想，说：“问题太多了，梁哥，要不还是你来说吧，等你说完，我不懂再问。”
梁哥稍稍思考了一下后，道：“也好。”
......
这一晚，梁哥与我说了好多，虽然有些话隐而未吐、有些事点到即止，但基本上，该说的他都说了，且公平公正，没有任何掩饰隐瞒，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高利贷其实由来已久，从有货币之初就开始有了，这是一个古老的行业，延存至今，并且，还将延存下去。所以，存在即是合理，就如同自然界一样，我们可以讨厌豺狼，讨厌老鼠，讨厌苍蝇、蚊子，可这不影响它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的事实。所以，有时候事情发生了，我们快意恩仇的同时，也要溯本追源，检讨一下自身——我们到底为什么会与之产生交集？是不是我们自己主动去招惹的......”
“说这些话并不是有意指责你的父亲，而是在提醒我自己，你想的没错，我和王亮的确是早就认识了，他后面的大老板原先就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后来，我一次投资失败，被他背后捅刀、反咬一口，造成我资金链断裂，进而，产生了一系列不可逆的后果，最终导致我公司破产，甚至，连累我爸妈也跟我一起，家破人亡......”
“呵，所以，其实，我并不比你好到哪去......”
“嗯，想必，你也应该猜到了，我是在调查王亮和他的后台老板高义的时候发现的你，无意间知道了你们家的事，然后，无意间走上了那个天台，无意间和你说了几句。顺手帮你是其一，借你的手是其二，借你的死是其三......”
“可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我不想借你的死了，因为，我希望你能多活多久就多久。所以，我加快了进程，我将王亮抓了起来，我决定，让他替我去死......”
“我有一个比较宏大的计划，向死而生是其中最开始的一个环节，本来，和你所谓的交易就在于此，但现在看来，王亮更合适。因为他罪恶一生，恶贯满盈，不光是对你们家，也曾对我的家人做出过不可饶恕的罪行，更不用说还有许多和你们差不多的家庭。这样的人，说实话，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
“所以，抓他回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介怀。小林让你断他一指，也是有诸多的考虑，威慑他是一方面，帮你了断这段因果是另一方面，当然，还有没有其他，就需你自己去细品了，但不管怎么说，小林对你还是不错的......”
“而至于那张借条，那是你凭自己的努力获得的，你妈她还不知道，我想着，由你自己跟她说会更好......”
“呣，你猜的没错，我也是胥城人，我叫梁雨舟......”
“车祸，初定，5月8号......”
......
梁哥走后，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翻过无数画面——小时候的，长大后的，老爸的，老妈的，还有生病之前交过的唯一一个女朋友......所有悲伤的、美好的、痛苦的、甜蜜的，就像旧电影一般，一幕幕、一帧帧，不断回放......我甚至想起了被囚禁在隔壁车中的王亮，想起他那张依然丑恶、却已经让我痛恨不起来的可悲的脸......
忽然，我有了一个决定，一个让我自己都为之感到自豪和骄傲的决定。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事情了，或许，连我的这个决定可能也在你的意料中吧，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好开心。有幸能遇见你，这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
梁哥，谢谢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