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8、第三十一章 家宴3 ...
-
树杰坐在角落,背光处,黑色的毛衣,黑色的头巾,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又宽松又厚实的卡其色围巾,将整个人都包裹住,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彬彬有礼,让人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你和我儿子长得真好像啊!”进屋,关门,落座,互礼,随后的第一句话,梁雨舟的母亲就如此直白地说道。
季敏一惊,她没想到伯母的攻势会这么猛,竟然直接一上来就放了一记大招。
树杰岿然不动,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眼睛看地,默默不语。
“可惜,你不是他......”
梁雨舟的母亲叹了口气,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有多么失望,而是和蔼地、平静地用一种商量和征询的语气,柔声道,“可以说吗?你们俩之间真实的关系。世界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还这么巧扯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告诉我这是偶遇,偶遇之后还没有故事,这肯定是不能让我信服的。如果我不是他亲妈的话,我都要以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孩子了,虽然你戴了副眼镜,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鼻梁也比亮亮高挺......但我相信,如果把这些都剔除的话,你们俩绝对是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
“当然,不行也没关系,我和小季都能够理解,并不强求,之所以要把你叫上来关起门来说,也就是这个道理。”
季敏面不改色,心里却闹翻了天——很像吗?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为什么您刚才没提前跟我说?!
树杰依然不动声色,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面上的笑容也保持完好,但他不知道,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梁雨舟的母亲笑笑,不以为意,继续着她的循循善诱和自言自语:“其实,很多时候,事情都是在不断变化的,哪怕开头的计划设计得再完整、再周密,也要根据后面的变化进行即时的调整。我们不能执而不化、一成不变,就好比像现在这种情况,我个人就认为,有些事情,讲出来可能比继续隐瞒要好。因为:
“第一,我们不是对立面啊,我们是他最爱的、也是最爱他的两个女人,没有之一,所以,你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我们俩会泄密,而我们了解了一些情况后,说不定还可以反过来帮助你们、配合你们,即使你们说你们不需要,但至少,也可以因此避免误解延续、避免更多猜忌、避免蒙在鼓里的我们胡乱采取什么行动而打乱了你们的布局;
“第二,如果亮亮最开始隐瞒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制造惊喜,那么,现在情况已经变了,我们已经产生了怀疑,并且,我们也已经了解了大概,所以,怎么可能还会有惊喜?莫不要到了最后,双方猜来猜去,惊喜变成惊吓,那就大大的不好了;
“第三,我们现在知道了很多,或者说,我们现在猜到了很多,但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们掌握的这些,我们需要指引。而且,我和小季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三个人了,还有一个自然是他的父亲,但他爸心胸比较豁达,比较看得开,知道最好,不知道他也不会强求。可是,我和小季就不行了,我们是女人,女人的好奇心本来就重,更何况,那还是对我们来说最亲、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们根本没办法让我们的脑子停下来不去想,但我们又不可能让自己整天活在猜测当中,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百分之七八十,还全是些虚无缥缈的推理,毫无证据,也看不见人,你让我们的心怎么能够安稳?
“所以,我认为,部分能够坦言的事情,以眼下的情状来看,还是坦言比较好,这样,至少可以让我们知道哪些是我们该注意的,哪些是禁区,是雷区。
“本来,这些话我是要对小林说的,但今天遇到你了,看到了你的模样,我想,和你说也是一样的。其实,说句心里话,我们的要求一点也不高,最理想的,当然是能让他回来见一见他的爹娘,见一见小季,悄悄的也行,避人耳目,暗度陈仓,我们知道他有这个本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退而求其次,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最起码听到了声音,想来心里也能够踏实不少;但若是连这样也不行的话,那就说明他所面临的危机非常巨大了,又或者是你们所图谋的事情非常巨大,那这样的话,你们就更应该告诉我们,我们该注意些什么了......树杰,你说,我说的对吗?”
梁雨舟的母亲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说得季敏惊心动魄,说得树杰冷汗涔涔,但他仍然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
“哎!”
梁雨舟的母亲再次叹了一口气,这次却是明显的略略有些失望,半晌,道,“看来,今天你是打定主意不开口了......也罢,也许是还有什么我没有考虑到的事情,也许是你或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我只是希望,如果可能的话,你能把我的话带到,就行了。”
梁雨舟的母亲很想在后面加一个“可以吗?”,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种时候再行试探,似乎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梁雨舟的母亲摇了摇头,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一抹失意,望着面前垂首而坐、微微有些踧踖不安、却始终也都不肯发一言的年轻男子,忽然觉得有些落寞、有些怅惘——是不是自己太心急了?是不是自己办错事了?
一念及此,不由得讪然一笑。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反正我都已经说了,你要是还没什么话要说的话,那就让小季送你下去吧,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了,冒冒失失把你叫上来,希望你能够见谅。”
树杰抿抿嘴,不露齿的微笑以对,然后站起身。
季敏皱着漂亮的眉头看了看梁雨舟的母亲,又看了看树杰,游移不定。
“对了,树杰,小季说你是新疆人,你能说两句你的家乡话吗?我在那里呆过大半年,每每回想起那时的岁月,就让人唏嘘不已。”
梁雨舟的母亲突然问了一句意图十分明显的话,季敏想了想,觉得她这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在试探,而是在给自己和她的试探索要一个句号。
果然,树杰说了一句季敏完全听不懂的新疆话,也不知是维吾尔语还是新疆哪个县哪个村的土话,也不知梁雨舟的母亲说的是不是真、有没有真的听懂。
随后,树杰便礼貌的向梁雨舟的母亲欠了欠身,道了声:“伯母再见。”
告辞而去。
季敏在追出去之前急忙低声问梁雨舟的母亲:“伯母,他刚说了什么?”
梁雨舟的母亲微微有些迷茫,愣了两秒,回道:“他说,他会和他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