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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二十七章 绵阳、蔡尚、钥匙3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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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老式的居民小区，楼梯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和孩子们用铅笔、水彩笔涂鸦的痕迹，屋子在三楼，蔡尚从口袋中掏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打开门，一股霉湿、腐臭的气味立时扑面而来。
季敏捂着鼻子，眉头紧皱地问道：“什么味道？”
蔡尚走进屋，将四面的房门、窗户统统打开，然后又跑到卫生间里冲了好长时间的水，这才走出来，稍有歉意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卫生间大多都是这种蹲便式的，这房子空关了快一年了，味道是有点重，通通风，一会儿就好。”
季敏点点头，踏进一扇扇门，环顾四周，跟自己想像中有些差距，并没有蔡尚说的那样有多么多么好，但至少也不是很糟，对于一个逃亡的人来说，应该算是不错的了。
屋子打扫得很干净，或者应该说太干净了，茶几和桌面一尘不染，包括地板都是；客厅的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放着靠枕，四方形的靠枕连一丁点的倾斜都没有；所有的家具和物品都摆放的井然有序，甚至仔细看都能看出些艺术的美感来；就连厨房间里的抽油烟机也都擦得雪亮，跟新买的一样，找不到一点污迹。
“是你打扫的吗？”虽然明知道答案，但季敏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不是，我接到他电话过来拿钥匙和钱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是有些太整洁了，害得我连地板都不敢踩，我还担心他在屋子里给你留了东西，所以，什么也没动。”
说完，蔡尚踌躇了一下，有些举棋不定，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他给的那五万块钱，真的没必要，都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等一下我就转给你，还麻烦你替我还给他，毕竟，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季敏莞尔，微笑中尽量稍稍表现出一丝凄然，温婉道：“那是他给你的，也算是他的一点心意，是你应得的，你坦然收下就好。更何况，他已经在一场事故中去世了，我也没办法替你还给他。”
“什么？！”
蔡尚骤闻噩耗，如遭青天霹雳，惶惶然，不敢置信，“你......你说他已经......死了？”
季敏点点头，道：“从表面上来说，是的。”
蔡尚本来受到巨大的冲击，内心实有些慌乱，有些震惊，但突然听到季敏的话里好像又有转机，便霍然抬起头来，直盯盯地望着季敏，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敏仔细推敲着措辞，因为，她既不想让这个曾经在梁雨舟最困难时帮助过他的朋友徒增伤感和内疚，又不想让他知道太多，以免给他、也给自己、更多的是给梁雨舟带来无谓的不便与麻烦。
一番斟酌后，遂用了一种比较婉转、比较言简意赅的说法：“他是五月八号那晚，在高速上发生车祸导致意外身亡的，但他在临死之前给我留下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让我来四川找你......种种迹象表明，他很可能还活着，所以你用不着太过担心。只是，这些事情你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我想，这应该也是阿亮他先前之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你的原因，他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蔡尚一脸的愕然，呐呐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此刻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季敏这话里话外到底有多少层意思，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敏锐地嗅到其中的危险。
季敏面容端庄矜重，既严肃，又诚恳，谆谆而道：“所以，蔡尚同学，为了你和你的家庭好，也为了我和他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请你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也从来没见过我，可以吗？”
“当然当然！这个我明白，我明白的！”
蔡尚唯唯诺诺，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道，“那这房子还要留着吗？是不是干脆退掉会比较好？万一......我是说，留下你的头发或指纹什么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离开之前都会处理干净的，至于退不退房，我现在也说不好，等我找到阿亮留给我的东西后再做决定吧。”
“行吧，那你离开之前把决定告诉我。”
“没问题。”
两人边说边走，在空空如也的房子里转了一圈，两圈，也没发现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更不用说明显的物品，季敏忍不住奇怪地问：“他真的就只交给你这一把钥匙？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就一把钥匙，我也挺纳闷的，可惜当时我有点心慌意乱，一时忘了问他，等到后面再想起来，电话都打不通了。”蔡尚如实说道。
又是一圈下来，依然毫无所获，季敏不觉对着手中的钥匙怔怔出神。
蔡尚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悻悻道：“那个，不好意思哈，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还要赶回去做饭，不然瓜婆娘又得跟我闹了。”
季敏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哦，好，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你住在哪？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还想再待一会儿，而且，我朋友会过来接我的。”
“那行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我等你电话。”
蔡尚一面说道，一面向大门走去，及至门前，用袖子的一角去抹了抹门旁的电灯开关，然后发现季敏在看他，不免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赸笑道，“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说完，转身下楼。
季敏将之送出门口，眼见其身形消失在楼梯拐角，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树杰的号码。
“你在附近的吧？”
“我在四楼。”
“哈？”
“嗯，他走了？”
“嗯。”
“那我下来。”
“好。”
季敏早在出发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后面跟着的Viano了，于是，本来想给他打电话的，想了想，就没打，改发了条短信——看到你了，现在去阿亮以前住的地方，别跟丢了。
很快，“叮”的一声——放心，不会。
所以，这会儿才有了两人的对答、以及树杰讲着电话从楼上走下来的一幕。
“什么情况？”树杰一进屋便问。
季敏将情况大致说了下，这次没有藏私，基本上涓滴不漏。
讲完，问：“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哪知，话刚说完，那边，树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并还掏出了烟盒火机，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抽起烟来。
“你！”季敏差点气结，为了不破坏现场，季敏从进屋到现在，都没有动过任何一样东西，甚至连沙发、椅子都没敢坐一下，他可倒好。
树杰吓了一跳，朝自己身上上下左右地瞅了一遍，没瞅见哪里不对，奇道：“怎么了？”
季敏睨笑，“呵呵”，说反语：“没什么，反正我也没找出来阿亮到底留了什么东西，弄乱就弄乱吧，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帮我找到线索的。”
树杰一听，哈哈大笑，指着季敏道：“你当这是命案现场啊？我们又不是警察，况且，你是谁？老梁防谁也不会防你啊！”
季敏咬着唇，皱着眉，咀嚼了一下他的话，半信半疑，然后跳开一个话题，道：“你有没有发现整个屋子特别干净？干净到连头发都找不到一根，很明显是阿亮清理过了，他刻意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原因？会不会其中有什么暗示？”
树杰吸一口烟，翘起二郎腿，老神在在道：“当然发现了，我想，这可能是一个暗示，但与要告诉你的，或留给你的东西，毫无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说了，他防谁也不会防你！他每次留给你的线索都是有明显提示的，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你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也不是神仙会托梦，老梁不可能指望着你们靠打哑谜来推进事情的进度，否则，那他也太LOW逼了，也太蠢太无知！你觉得这可能吗？而且，你千万不要搞混淆了，他的目的从来都是要你找到，而不是要让你找不到！所以，我说了，他防谁也不会防你，除非进来的人不是你。”
季敏品味着他话中的意思，沉默不语。
树杰对着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藏在放大镜后的一双眼微微眯起，发出细碎的毫光，进而缓缓分析道：“你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人走进一间屋子找一样东西，怎么可能不触碰任何东西？老梁又不是那种脑残、神经病，喜欢故弄些无头无脑的玄虚，按我说，他应该比你还着急你会找不到东西。
“当然了，除非那东西放在一个非常显眼又伸手可及的位置，可是刚才我们都看过了，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所以，东西一定是隐藏在东西之下，而我们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也必然会翻箱倒柜，且这一点，老梁也应该是早有所预判才对。
“所以，他才把房子做了那样的处理，与我们无关，他这绝对是预防别人的，因为他不能确定那个先到的人一定就是敏姐你。
“所以，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就会想一个办法，让你，且只有你，才能找到那样东西！”
季敏不禁问：“什么办法？”
树杰两手一摊，在大隐和泼皮的角色间无障碍切换：“这我哪能知道呢？敏姐，我又不是老梁咯！”
季敏剜了他一眼，并带出一声冷哼。
树杰假装没看见，站起身，拍拍大腿根，好像那里有很多灰似的，道：“好了，我们走吧，天都快要黑了，他们几个还在酒店等呢，怕是某人现在已经半疯。反正现在你也有了钥匙，咱们随时随刻都能来，今天总归也不可能找出什么名堂来了，干脆回去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再过来，人多力量大，或许Ava这个鬼灵精能看出些道道来也说不定呢。”
季敏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两人走出门，关门之际，季敏又朝里望了一眼，想到这里曾是他住了那么久的地方，心头涌上一股苦涩却又很温暖的滋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