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惊变》楚风离

12、国君闭关

　　“父皇已经下诏书说是要闭关一阵，现在朝中事物全权交给些老臣处理。贺宜、贺陵都没得到重用，母后和后宫嫔妃都没有得到任何授权，在后宫等于是被软禁。先生您看，父皇走这步棋的用意何在？我是不是该……”贺真低头询问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戴着奇怪斗笠矮小的人。此人正是现任影的首领。
　　“梁王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正是坐山观虎斗的好机会，皇宫内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很快各方势力会展开较量，等到他们元气大伤到时候再由您这个大皇子回去主持公道结束纷争必能得到众人响应，坐收渔利指日可待。”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只见此女眉如黛、眼若杏、唇似樱，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却沙哑至极。像是美玉上的一点瑕疵，那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夫人，您为什么要帮我？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贺真直接地问道，“开个条件吧，您不会这么轻易地助我吧？”贺真半倚在虎皮椅子上，目光锐利。他有些害怕眼前这个女人，七天前当这个女人拎着黄妖老道（土国小皇子土耶祺的师父）的首级来见他的时候，他着实是打了个寒颤——好可怕的手段。
　　“哈哈，梁王真是快人快语，痛快。我只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对梁王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我只想要个人——这个人的名字现在不方便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算是我提前送你一个登基的筹码。告辞了。”影主带上斗笠，顿时没了人影，风贺真一时惊诧地目瞪口呆。这个女人还真是风言风语。
　　耶祺小宝贝，你快过来找我了吧，这次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贺真愉快地笑笑，还不忘吹两声口哨，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呢。

　　“王大人，您看这如何是好？临江马上就要进入汛期，雨季一来江河两岸容易产生饥荒爆发瘟疫，但村民不愿搬迁，去年大旱，国家财政吃紧，今年可能没那么多钱下拨给地方啊！”户部官员向王佑昶抱怨。自从风国主岚之决定闭关后，就派人把已经告老还乡归隐田园的老师王佑昶请回来佐政。别看这王老师年事已高，但他精神矍铄一双明亮的眼睛丝毫显示不出疲态，他鹤发童颜看起来竟比当朝的臣子还要年轻些许。
　　“李将军，风雷边境有一伙小势力正在膨胀，看似是云国的遗族，是否需要末将领兵前去打探一番？”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向李忆澜呈报。
　　“嗯？在风国和雷国的边境？有劳将军前去探探虚实，切忌不要打草惊蛇。即日起程吧。”李忆澜坐在龙座的右边下令，王佑昶在龙座左边。而本应坐在龙座上的那个男人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出现在早朝上了，他下诏说因身体的原因需要闭关静养，临时委任王佑昶和李忆澜二人全权负责朝中所有事物，直到他出关为止。但满朝只有这两个心腹知道此时的他并不在京城。风岚之，背负着风一族直系的悲惨命运的男人，为了他的儿子们为了风族的未来，决定寻找解开诅咒的钥匙。

　　“二哥，父皇已经闭关一个月了，虽说朝中大小事物井然有序，但我总有些担心。”贺宜握着茶杯，慢慢地品着。
　　“咕咕咕，来再吃一块。”贺陵放下手中喂鸟的活计，歪头看着皇弟，道：“怎么讲？五弟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不妨说来听听。”贺陵的美目间有一丝疲惫。昨天土国派使者前来商谈和亲的有关事宜，弄得贺陵很是烦躁。但在贺宜面前他从来不会展现他焦躁的一面，这个弟弟需要他的保护。
　　“我，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父皇此时并不在宫中。而且……”贺宜看看了左右，小声道：“父皇的病不寻常。”
　　“你说的不在宫中是什么意思？父皇难道出了京城？宜，你知道我昨晚梦到什么了吗？”风贺陵走到一株植物前，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我梦到，父皇处在一个地窖中，浑身是血。你知道这个梦里还有谁吗？一个非常美丽娇小的女人，看不清她的脸，但可以知道她的表情非常狰狞，她手里拿了一根沾血的皮鞭狠狠地抽在父皇身上。梦到这里我便被惊醒了。”
　　“五哥，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他那么勤政爱民不会受到这种责难的。你不要太担心。不如，选个日子我们去空冥山为父皇祈福吧。”风贺宜走到贺陵身边挽起他的手臂，一脸担忧地看着贺陵的侧脸。
　　“嗯，好。我们明天就出发。听说山上有个很灵的神庙，当年父皇曾在空冥山闭关半载为先帝祈福，我们带几个亲信也去祭拜一下吧，也算为父皇尽点孝道，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为父皇做的事情了。不过，此事不要太过张扬，对外就说出去散散心便罢。”贺陵拍了拍贺宜的手，忧心忡忡。
　　“二哥，你脸色不是很好，要好生休养。宫中的事有王先生和李大人处理不必太过劳心，我怎么那么没用，什么都帮不到二哥。父皇为何要立我为太子呢？我倒是觉得二哥你比我适合多了。”贺宜低下头，脸有些发红，几个月的相处让他对这位兄长产生了信任与依赖，现在说话也不似先前那般隐晦与客套了。
　　“宜，你是在担心我吗？我……我真的很高兴。”贺陵伸出手，拍拍弟弟的脑袋，“没事的，不用为我担心，就算天塌下来，哥哥给你顶着。我会让你成为风国的王，无论用什么手段，就算……”
　　“哥……你……”贺宜着急地用手捂住贺陵的口，“不要说，不要说……”
　　“宜……你这又是何必。记住，我的命是你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比你大，哥哥怎么能让弟弟受委屈呢。别犯傻，以后不许你说贺陵比贺宜更适合当皇帝的傻话。”贺陵抓住贺宜的手，亲了一下。
　　贺宜的脸蓦地红了，像成熟的苹果一般可爱。
　　“王爷，侍卫长展鹏大人求见。”老仆福伯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请他进来吧，太子殿下不是外人，一并见过吧。”贺陵牵着贺宜的手，与他同坐。
　　“是，大人请。”
　　“属下见过太子殿下、靖王爷。”
　　“免礼。请坐。展鹏不在父皇身边守护来我这王爷府所为何事？”风贺陵抿了口茶，道。
　　展鹏并没有坐下，而是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密封的竹筒恭敬地呈给贺陵。“陛下在闭关之前命我在他闭关一个月之后将此物交由二皇子靖王爷，且交予信物时太子殿下必须在旁。此物在月圆之夜藉二人之力方可开启，若非此二人开启将自行销毁。陛下说，这可能是他唯一能为儿子们做的事了，让他们好自为之吧。”
　　“……”贺陵和贺宜都没有说话，贺陵好奇地把玩着手里的竹筒。“父皇就说了这些吗？”
　　“回王爷，是的。陛下说完这些后便独自走进石室，也没说何时出关。”
　　“父皇一个随从都没带？”贺陵惊异道。
　　“是的。不过每日都有仆人将斋饭放到门口，虽然陛下吃的不多，但每日都有进食。石室外有最严密的防卫，太子殿下和靖王爷不必为陛下的安全担心。”展鹏明亮的双眼直视贺陵，那眼神让贺陵心中一紧。这个眼神好像在哪见过。
　　“嗯，展侍卫此次前来真是辛苦了。眼看就正午了，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去前厅共饮一番，正好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展侍卫呢。”贺宜愉快地说道。
　　“谢太子殿下、靖王爷抬爱，不过属下还有些分内事要办，不好意思打搅二位殿下的雅兴了。下次有时间定不推辞。”
　　“也罢，也罢，展侍卫公务繁忙，就不留了。展鹏，有空就过来坐坐吧，这王府也很是寂寞呐。”贺陵捏捏贺宜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展鹏一眼。
　　“属下告辞。”展鹏向二人微微鞠躬，大步走出王府。

　　“福伯，你看这个展鹏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贺陵歪着头问道。
　　“依老夫之见，一半一半。”福伯从门外走了进来，拿起茶壶蓄了点水。
　　“哦？说来听听，怎么个一半一半。”贺宜微笑道。
　　“真的是合二人之力开启，假的是一个月后和月圆之夜。”福伯给两位皇子添了茶水。
　　贺陵和贺宜对眼看看，两人眼中竟都是笑意。
　　“哈哈，这个展鹏。福伯对他是什么人有数吗？”贺陵继续发问。
　　“老夫愚见，此人来历并不简单。来自何处还需要派人打探一番。但他对陛下也算是忠心了。”福伯拿出一个空杯开始泡茶。
　　“忠心？表面上看来确实是的。一个年轻的侍卫，跟着父皇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为什么父皇一宣布闭关就有点变心的意思？”贺宜抿着茶，道。
　　“大概是因为，监视他的人不在宫中吧。”福伯吹了吹手中的热茶。
　　“那为什么监视的人不在呢？”贺宜继续问。
　　“因为没有再监视他的必要了。”福伯轻轻地喝了一口，感觉很是享受。
　　“父皇他……”贺陵故意拖了拖长腔。
　　“不在京城。”三人异口同声。
　　“这一个月来父皇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真是令人担忧啊。”贺宜道。
　　“依老夫之见暂时没有问题，不过路途倒是凶险非常。”福伯放下茶杯，仿佛是在看茶杯的花色。
　　“暂时吗？目前大哥、皇后、外戚那边都在静观其变，知道父皇不在宫中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吧。父皇可能原本打算一个月后回来的，大概路上让什么事给耽搁了，展鹏才到现在才把密简送来，想必这个竹简对他们的用处不大。或者是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打开后再斩草除根。”贺陵分析道。
　　“我看这几天二位还是要小心点才是，太子府肯定第一个遭到威胁。”福伯又喝了口茶。
　　“嗯，福伯说的是啊。那今晚我就在二哥这里借宿一晚吧，明天动身前往空冥山，此事不能再耽搁了。”
　　“二位不打开竹简看看吗？说不定有什么提示。”福伯看着贺宜道眼神中有点好奇。
　　“还是不要了，”贺陵把那竹筒收进衣袋里，坏心眼地笑笑，眉毛对福伯挑了挑。
　　“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着调了。”福伯无奈地耸耸肩，“要小心啊。”
　　“放心吧，不是还有影吗？外公的双重保护还没出过差错呢。”贺陵孩子气地说，贺宜吃惊地看了哥哥一眼。
　　“说道这个影，”福伯脸上有点担忧，“上一任的影是我的故交大可把事情全权交由他处理，但这一任的，贺陵你可要小心，听说这个女人已经一个月没出现在影的会议上了。”
　　“哦？有意思，我叫她查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没有来跟我报告过呢！”贺陵若有所思，一想到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他就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二哥，我看福伯说得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咱们还是小心点好。”贺宜握住贺陵的手，眼神中的关心之情让贺陵有些招架不住，真想一辈子都能像这样望着眼前的人啊。
　　“宜，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贺陵温柔道。
　　福伯把头扭到一边，这两个年轻人呐。

作者有话说

　　基本出场人物应该就这些了，前文出现的人太多太庞大，文章不够集中~越写越像在写宫廷阴谋。贺真、贺陵和贺宜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