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斩！ 有命案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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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
顾正廷投下火签令，斩首台上侩子手手起刀落，苏家一代已落幕。
几人欢喜几人愁。
百姓觉得血腥，捂着孩子的眼睛，却又觉得畅快，罪有应得。
叛国者当诛。
苏芷藏在人群里，带着兜帽，死死看着台上的家人，泪水滚落。
她垂在身侧的手抓紧，指甲刺破了掌心流下了血也不觉得疼。
没有她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的心来得痛苦，窒息。
她恨皇上陷害忠良，恨自己的无能，也很顾正廷的冷血无情。
她都这么求他了，豁出去了一切，可是只会说别无办法，只能保你。
苏芷不需要他的保护。
血海深仇，她一定会报复的！
身边人见她流眼泪，攀话说，“哟，姑娘也是性情中人，激动到了哭。”
苏家还是鼎盛期，苏芷作为四小姐，金枝玉叶，见过她的人不少。
现在出来送家人最后一面，她不敢真面目，而是乔装打扮了。
可真的见到家人惨死，她还是控制不住心情，流下滚烫泪水。
“可不是，我都想哭了。还是大将军呢，不保家卫国，居然通敌叛国，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昨天抄家你们见着没，从苏府搬出来的东西，要闪瞎眼了。”
“···”
周围都是讨论声，诋毁苏家。
不是，不是这样的！
苏芷心里在咆哮，在怨恨，可她不能说出来，不能被发现身份。
但怒意在心头，斩首台上血流满地，尸首被随意包裹丢弃，她要活着，要活下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发现身份。
可人非圣人，又怎么会没有情绪。
苏芷听不下去了，含泪的目光已经因为恨意而赤红，怒瞪着身边的百姓，让几人都愣了愣，不明所以。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认不出推了一把，转身跑了。
无缘无故被推踉跄了一下站好，撸起袖子要追，却被拉住了。
“算了算了，脑子真有病，你追上去被打了一顿还没理。”
“就是，今天可是大喜日子。听说长荣公主给的奖赏来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
“当然是真的，张屠夫今早都买了新衣服回去准备了。”
“哎可惜了，昨天我不在，否则我也有两下子。”
“得了吧你，就这点三脚猫功夫···”
“···”
等跑远了，四下无人，苏芷才后靠着墙缓缓蹲下来，捂着嘴巴哭泣。
“别哭了。”
忽然，背着光的人投下了一片阴影，还有一张淡蓝色趴在在眼前。
阳光刺眼，苏芷脸上还挂着泪珠，她眯了眯眼睛，看清来人是谁，脸色难看，别过头，起身就要走，却被拉住了手臂。
“放开！”
苏芷挣扎，可是没能挣脱开。
“怎么，肖大公子来见我这个乱臣贼子，不怕被连累吗。”
苏芷嘲讽的看着他，说话也是阴阳怪气，又带着怨怼。
苏家出事之际，她去求了肖雾，这个一起长大的竹马。
可是，她连肖雾的面都见不到，往日交好的人全都是避门不见，生怕被苏家牵连，让皇帝老儿猜疑有问题，一起被抄家。
“阿芷，对不起。”肖雾神色黯然，眼神受伤，“你知道的，我相信苏家是清白的，我也想帮你。可是，这件事并非我做主。”
他听到了苏芷的求救，也很想帮忙，可是他又背负着肖家的责任，他不能这么自私，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而连累了肖家。
说来说去，就是见苏家落魄了就想远离，短短几天，苏芷已经看透了人性的冷暖，她冷笑，“所以呢，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阿芷，我们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样看待我。”肖雾很受伤，也举得了委屈，“我来，是想要帮你。”
隐姓埋名的生活总会有诸多困难，他能够帮她掩护。
“帮我？”苏芷觉得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可以，你去帮我刺杀狗皇帝。现在，立刻，马上就去。你去了，我就相信你。”
肖雾的脸色难看了一瞬，眼神颇为错愕，似乎没想到苏芷会这样说，也没想到，曾经明媚开朗的姑娘，居然会变得咄咄逼人。
“阿芷，我知道你埋怨我，可是你也要理解我。背负着通敌卖国的名声，就算求情，稍有不慎肖家也会深受牵连。”肖雾并非不想帮，而是无能为力，阿芷为什么就不懂这个道理。
肖雾无奈叹气，见着苏芷消瘦苍白的脸色，倔强的眼神，他又心疼了。
刚经历了这些事，阿芷的情绪不稳定可以理解。
“现在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肖雾，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个人那么虚伪呢。”苏芷苍凉的笑着，眼里还有排斥和厌恶。
比起顾正廷冷血，她更讨厌肖雾的虚伪，还装着自己很无奈的样子。
肖雾沉默了一瞬，松开了拉着苏芷的手，他没有否认，只是说，“阿芷，你不用埋怨我。这件事若是换成肖家，我求到你面前帮我去说服你爹去求情，将心比心，你又如何能帮我。”
大臣是他爹，宗妇是他娘。就算他身为肖家公子，能够求得一个机会面见圣上去喊苏家是被冤枉的，求彻查换一个清白，那又如何？无论皇上态度怎样，他此举就是打皇上的脸，肖家从此消寂。
他背后还有肖家众人，不可能会意气用事。
理是这个理，可不代表苏芷接受，也没有将心比心的想法，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家人都惨死了，凭什么还需要有理智。现在被抄家的是苏家，肖家关起门来不帮她就是敌人了，她就会怨恨。
她不管什么对错，也不管什么大道理，现在家人死了，那就是仇人。
苏芷抹泪离开，“以后别来找我，从此我们相见不相识。”
肖雾没有阻拦，望着她的背影。
“固保公公死了。”
“煽动御马监叛变，想要行刺长荣公主，被当场诛杀。”
肖雾的话让苏芷的背影一僵，她告诉自己淡定离开，不可控的反应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然后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表达什么，认为是我派人去刺杀的，我要是有这么大的能耐，今天早就劫法场了。”
苏芷回身看他，嗤笑了声，字句冷漠的嘲讽。
迎着日光，她的视线有些恍惚，似乎觉着一起长大的人变得很陌生了。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一面。
肖雾摇了摇头，“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杀，不是我来定夺，而是慎行司的罗刹怎么查。罗家是出了名的硬茬子，还是死忠。罗刹这个人和他父亲一样难搞，现在受命长荣公主安排进刑部调查刺杀一案，她一定会抽丝剥茧，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锁。”
苏芷压下眉头，情绪在心底翻滚。
“你的意思是，我还活着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她是这般猜测，还没有证实，却让她脸色骇然，后怕不已。
不可能的，这招偷天换日出来保全一命的事只有顾正廷知道。
这个人···苏芷的感情复杂，却又能肯定，顾正廷不会说出去。
换人的事做得隐蔽，唯一知道真相的替死鬼已经死了。在世人严重，苏家四小姐苏芷早就人头落地。
“阿芷，你还是太天真了，皇城天子脚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肖雾的目光带着几分隐藏的怜惜，“顾正廷不是好人，莫要被他利用了。”
“他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了？就算他不是好人，起码也以身犯险护我一命，你呢，你又做了什么，只会隔岸观火。”苏芷冷笑，“肖雾，比起他，你更加让我厌恶。”
她戴上面纱，因为过于担忧，眼神不自觉地左顾右盼打量四周有无人，这才走出寂静的巷子，隐匿在人潮里离开。
苏芷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应该老老实实藏起来，等过一段时间再隐姓埋名出来。
可是她做不到，想着来见苏家人最后一眼，否则她会时刻悔恨。
没想到已经乔装打扮了，连她照镜子都觉得陌生，可还是被肖雾认出来，那其他人呢，是否也会认出她？
走在人群里，苏芷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经过身边的人都是眼线，下一瞬就会把她抓出来，大喊她就是苏家的四小姐。
怀揣着不安的情绪，苏芷回到了顾正廷为她准备的一个偏僻院子。
“呼···”
天气热，面具太久了很闷很难受，苏芷回到房间摘下来才觉得能喘气。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吓得回头，“谁！”
有个人摇着折扇出来，相貌俊美，风流倜傥，“是我。”
“风无归！”苏芷捏紧了拳头，又气又无奈。
她上去把门关起来，低声说，“固保公公的死，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苏芷当然想报仇，可她知道简单刺杀没用，她需要更多的力量和证据。
偏偏，昨天和今天发生了两次刺杀，所有人都说是苏府的支持者为了苏大将军报仇，矛头指向了苏家，更像是借力打力的阴谋。
风无归点头，坦然承认，“是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暴露的更快。在御马监行刺，你当皇宫里养的禁军是吃素的吗！”苏芷气得胸口起伏，见风无归一脸无所谓，还坐下来，摘了果子抛嘴里吃，很是悠闲，她就更气了。
苏芷和风无归认识还是一场意外。
她那时候喜欢女扮男装出去玩，曾经偷偷进去过风月楼，很是离经叛道，风无归认出了她，觉得有趣，两人就此相识。
风无归是个商人，却又不止是商人的身份那么简单。
苏家出事之后，苏芷想要求他帮忙，可那时候风无归不在京城。
等回来时，事已成定居，给了她一张能够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让丫鬟带上换了她出来。
她是感激的，救了她一命，让她免于去求顾正廷，会经历一个晚上的折磨。可是，现在风无归没有和她商量擅自行动，苏芷也很气。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正因为要保护你，我才要这样做。”风无归还是笑着，“来，坐，喝一杯茶消消气，先听我讲。”
苏芷瞪了他一眼，还是坐下来了。
“我这是一箭双雕之计。”风无归笑道，“苏家所背负的罪名是通敌卖国，卖的国就是苍国。固保是苍国奸细，只要把他推出去，皇帝查到了这条线索，让他们狗咬狗，一来算是给苏家报仇了，二来，只要狗皇子沿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待查到苏家是清白的，你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发给苏家翻案。就近的看，刺杀的怒火集中到固保背后的苍国，你能摘出来就是安全的，苏家留给你的那些势力也能潜伏。”
苏芷的气在听到了这些解释之后消散了，见风无归全都是为她考虑，她刚才还对她生气，苏芷就是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下次有什么动作，也要先和我提前商量，你擅自行动我什么都不懂，会坏事。”
苏芷笑着倒了一杯茶推到风无归面前，困惑的问，“你又是如何得知固保是苍国的人，并且让他听话的在御马监行刺？”
“本来是不知，可我做的生意在苍国有一些。现在苍国皇子争斗厉害，我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风无归端起茶饮一口，垂眸看着漂浮的茶叶，眼底意味不明，却在看向苏芷时笑容灿烂，“这是一趟浑水，我本不想沾染惹麻烦。可谁让这一招顺便能帮你脱身呢。怎么样，我这个朋友够可以吧，自己赚钱还不忘带你。”
他收起折扇在苏芷的头上敲了一下。
“够可以，风无归，谢谢。”苏芷点头，心里也放松了。
经此一次，她不用再如此提心吊胆被发现身份。
“楼主。”
这时，有个刺客装扮的黑衣人进来，单膝跪在了风无归面前。
他说，“方才，风月楼有一个客人在饮酒时，忽然全身着火，用水也扑不灭大火，被活活烧死，见证者皆慌，扬言是非人所杀，客人涌出，引起骚动。”
风无归皱眉，笑容顷刻间消失，变为凝重。
斩首当日就出现命案，实在不像是巧合。
“阿芷，你就在这里别出去，我去看看。”他起身离开。
“好，注意安全。”
苏芷知道事情的严重，目送风无归当个梁上君子离去。
风月楼是掌握京城信息的重要场所，要是被彻查，风无归也会很麻烦。
风无归是她的朋友，真出事了，苏芷不能见死不救。
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只能去求顾正廷帮忙。想到那人的狠戾……苏芷面上飘起一抹羞涩的薄红，既抗拒，内心却也不排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