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us的家教同人集合》源十三弦

4、上

　　Part 1

　　云雀第一次注意到隔壁还是托了收牛奶费的人的福。

　　“几次来你家收费都没有人，幸好隔壁的金发小哥给你缴了呢。”
　　云雀透过收费人身侧留下的缝隙恰好可以看见英挺男子正站在隔壁门口朝自己微笑。
　　第一眼，他看见金色的发丝闪耀着太阳的光辉，手背上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刺青印入了他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直达灵魂。

　　迪诺看着清冷少年连句感谢也无地把钱塞进自己手里后转身离开。他的影子因夕阳的照射而懒洋洋的映在走道里。

　　纤细而单薄。

　　云雀的生物钟始终是与常人相反的。在别人入梦时分他也许还流连在某个街头；当普通人抱怨着出门上班的时候，他总是带着略显疲惫却依然犀利的眼神回到公寓。
　　迪诺偶尔可以看到手里拎着鸟食的云雀风尘仆仆的归来。间隔短的时候两天一次，久了半个月见一次的也有。
　　——大概是出差回来吧？频繁的出差、颠倒的生物钟……还真是奇怪的工作呢。
　　迪诺也会诧异自己为什么会关心这个淡漠的邻居。明明自己也只是暂居在这里却仍是忍不住要亲近什么人。

　　就算注定会分离，就算也许遇见死别。

　　云雀第二次和迪诺正面打交道是在一个星期之后的一个雨天的自家门口。

　　迪诺抱膝安静地蹲在地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像是聆听什么，又像是等待什么。戛然而止的脚步声令他抬起头来。那双略显熟悉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淡。
　　“干嘛。”
　　迪诺觉得有些窘迫，习惯性地用右手揉了揉自己后脑勺。出门吃早饭忘带钥匙兼蹲错门口。好丢脸。
　　云雀完全忽视了他脸上的不安，走进自己的寓所后并未马上关门，只是淡淡地说：“进来吧。”
　　迪诺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下雨天。会感冒。”简单明了。云雀看着迪诺不好意思地傻笑着进门来，心里却是另一副光景。打心底里，他只是不想欠任何人什么东西而已。帮助不要、同情不要，怜悯更不需要。

　　当迪诺傻傻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时，显然有些惊讶：这里当真是很“简洁”。整个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沙发座，一个略显老旧的电冰箱。
　　——这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云雀好像并没在意迪诺徘徊在自己和客厅间的注视，径自走向卧室时还叮嘱道：“别进来。”然后就“嘭”地关上房门把客人晾在了一边。
　　——奇怪的待客之道啊。

　　当云雀饿醒时窗外的暮色已经走向了最后的辉煌。客厅里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瞥见桌上留着一只白色保温桶和一碟酱菜，下面还压了张纸片。

　　【谢谢你的收留。估计你饿醒过来得晚上了，你家也没什么吃的所以给你煮了粥。
　　记得要把我的心意吃下去哦！
　　Dino字】

　　云雀抿了一口倒出来的热粥，温暖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尽管与从心底散发的冰凉相比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多管闲事的人。
　　他喝着看似平淡无奇的小米粥，品味着足以媲美大厨制造的馥郁粥香，嘴里百味陈杂。碗内热粥升腾起的水雾遮挡了他的视线，隐蔽在水汽之后的眼神瞬息万变。
　　如梦似幻。

　　——你会后悔的。一定会。
　　握着勺子的右手猛然收紧，突出的白色骨关节像是在宣誓着什么。

　　Part 2

　　“妈妈、妈妈。”
　　——什么东西。
　　“妈妈、妈妈。”
　　——是云豆么。
　　云雀睁开眼睛，双眼毫无焦距地环顾着周围寻找某个黄色生物。
　　“爸爸！爸爸！”
　　云雀听出了云豆的声音是从客厅那边的阳台传来的。他摇摇头，边想这家伙怎么又改称呼了边推开房门打算教育教育小家伙。
　　“是主人。叫主…………人……？”微微上扬的语气令他清冷的声线难得有了变化，这都得归功于此刻正在阳台上给云豆喂食的迪诺。
　　阳光恣意地铺满了整个阳台，连同迪诺的头发都闪耀着异样的光芒。迪诺弯起的嘴角，微笑时稍稍扬起的眉角，长长的睫毛在阳光里投射下的阴影随着他的笑容微微颤抖。他修长的右手食指上站立着金色绒线球般的云豆，左手逗弄着云豆，引得小鸟直叫“爸爸”。
　　明明是很幸福的画面。阳光露台，光之使者和他的召唤兽。
　　——拜托，我在想什么。
　　云雀揉了揉额前凌乱的碎发：“干嘛。”

　　迪诺这是第二次听见他用平淡无波的语气问自己了。指尖的云豆听见主人的声音，拍打着翅膀扑棱棱飞向云雀瘦削的肩头。
　　“妈妈！妈妈！”
　　“果然是你家的小鸟啊。”迪诺笑了笑，“今天早上在我家阳台上看到它的时候似乎已经饿得不行了，所以我给它喂了点吃的……”
　　“爸爸！爸爸！”云豆冲着迪诺又叫了起来。瞬间，两人间的气氛尴尬无比。
　　“那个……恭弥……”迪诺刚开口，就看见云雀一脸的……不自然。
　　——谁告诉他的？谁让他这么叫的？
　　“诶诶？叫错了么？可是那孩子说你是叫云雀恭弥啊……”迪诺指着嘴里仍不停地叫着“爸爸”的云豆。云雀用看叛徒的眼神扫上了小鸟——叛徒。咬杀。
　　云雀最后还是决定饶过一“脸”无辜的云豆。是舍不得吧。

　　就是舍不得。

　　好心的邻居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云雀：“对了，以后记得要锁好门啊。”迪诺想起先前跟着归家小鸟来时的情景，原以为紧锁的房门竟然被轻轻推开了。他现在才记起昨天第一次来时云雀也是随手一推门就开了吧？
　　真是粗心呢。
　　云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当他准备转身进屋时，却听见隔壁门口传来一声怪叫：“啊嘞嘞？我的钥匙呢？！”

　　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云雀第二次收留了这个把钥匙反锁在房门里的笨蛋。迪诺自己也十分不好意思，于是决定做一顿中饭补偿云雀。
　　“你会？”怎么和家庭主妇一样。
　　“当然！虽说是单身男人，但总不能饿着自己啊。”

　　云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迪诺忙里忙外地把刚从楼下便利店买回的油盐酱醋放进储藏柜里，戴上围裙撸起袖子杀鱼择菜的样子，觉得这个不怎么靠谱的人看起来还蛮像那么回事。

　　可是他看到的终究只是表面而已。
　　面对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云雀尝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清蒸带鱼。
　　——好咸。
　　接着喝了一口番茄蛋汤。
　　——好淡。
　　夹了一筷子炒青菜。
　　——生的。
　　最后看向不远处的最后一盘菜时，他已经失去了动筷子的愿望。因为那盘红烧肉上很明显的竖立着几根毛……
　　“这就是饿不死单身男人的水平么。”
　　迪诺也看出了云雀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吃这顿饭，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喂喂……将就一下嘛。不要那么计较细节……”
　　云雀也不打算深究，他本来也没指望迪诺能有大厨的水平：“昨天的粥。你烧的？”
　　“嗯……嗯啊”

　　“那就再烧一次吧。”盖棺定论。
　　到最后，他们中饭的内容改成了迪诺的“爱心粥”。

　　只有可怜的云豆被关在笼子里啄着被二人抛弃的红烧肉——让你再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