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女县长》陈青清

4、第四章 他就把头潇

　　第四章暗恋

　　罗国红到了省城，的确开了眼界，直观地长了书本以外的见识。她发觉城里的生活与山村完全不同，尚且不说校园外车水马龙、闪烁的霓虹灯、琳琅满目的商品，校园内城里同学和农村同学差别很大，吃的、穿着、卫生习惯等截然不一样，城里大部分同学都衣表光鲜，同寝室的城里女同学每天会换洗三角小短裤和袜子，床头边放着饼干盒子，回到寝室一边谈笑着，一边吃着各种零食。而罗国红一共就两条大短裤和两双缝补过的袜子，衣服更不用说了，要几天才换洗一下。食堂里供应的饭菜品种繁多，好在学校每月发十六元饭菜票，一日三餐够她吃的，而且吃的比家里好得多。她用近三十元钱买了几件最便宜的衣服、一双球鞋和几条小短裤、几双袜子，但从不买零食，周末也不与同学上街看电影、逛公园、购物，与城里的同学格格不入。她知道身边竟剩的二十元钱要对付一个学期，买书、回家的火车票等是必须支出的。
　　罗国红愤愤地想道：家里不公平，城乡不公平，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好在这个世界还认可勤奋俩字，我已考上中专，户口已转为城市户口，再过三年，分配工作后，就可以每月领到工资，真的做城里人了！我要加倍努力，比她们城里人成绩更好，做个优秀生，争取分配在省城！
　　她上的是护士专业，全班38个同学全是女生。课很多，知识量很大，人体解剖，有机化学，生物学……，课本一大本一大本的，好在不难，只要用功，反复记忆，每次考试还是名列前茅，是班上的学习委员。
　　校园学习生活忙碌而宁静，罗国红像畅游在知识海洋里一条自由的、快乐的小鱼，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二年级了。

　　二年级有门病理学，上课的是年轻的男老师吴浩，身材颀长，有初中张校长的神韵，但比张校长时尚多了。
　　吴浩老师第一次走进教室，全班同学眼睛一亮，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淡蓝色的短袖，乳白色的喇叭裤，高耸的鼻梁后面是一双深遂的眼睛。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写板书时，长长的头发常会遮住眼睛，他就把头潇洒地一闪，女生们的心也随之一闪，大家都迸住了呼吸，注意力全在吴浩一举一动上。
　　夏日阳光是照不到吴老师身上的，但罗国红第二次感觉人会熠熠发光，蓬壁生辉！宛如上次她看到徐教师与张曼弹琴唱歌的一幕，有种触电的感觉，课上了些什么，她没有听进去。
　　晚上，八人一间的女生寝室十分吵闹，十时熄灯后更加热闹。
　　“吴老师是省医大毕业的，来我们学校才二年。”
　　“吴老师比我爸还高，肯定超过1米80。”
　　“他有1 米85吧。”
　　“吴老师真像电影演员王心钢！”
　　“他说话声音真好听，课上得真好。其实病理学这门课很难的，由吴老师上，我也不会挂红灯了。”
　　“吴老师的头发真潇洒。”
　　……大家七嘴八舌，在一个夏末初秋的深夜，一帮情窦初开的少女热烈地议论着她们年轻而英俊的男教师。
　　罗国红身躺在上铺象睡着一样，一句话没说，但她心潮澎湃，好象被火点燃了一般，热哄哄，酥酥的，有甜蜜，更有些悲伤，这种感觉从未体味过。
　　借着窗外的明月光，她审视着自己的身体，1米67修长的身段，发育得很好，饱满而挺拔，腰身细长，臀部结实圆润。
　　她想起乡下大头媳妇曾向罗寿康开过玩笑：“你俩个女儿都是好身材，以后不要给你惹是非呀。”村民们一阵哄笑，当时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和罗国英都为有对大胸脯而自惭形秽。
　　而此刻，她为自己的身体骄傲，一边想着英俊年轻的老师，一边抚摸着高耸的胸、平坦的小腹、直至下面……一阵阵的悸恸袭来，不作声地喘着大气。
　　连着几个晚上女孩们继续分享着白天打听到的有关吴浩的点点滴滴。
　　“吴老师身高1米84，152斤。”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保密！”
　　“吴老师有女朋友了。”
　　“谁呀？”连同罗国红七个女生几乎异口同声地大声问。
　　“三年级丁慧！” 罗国红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校花。”
　　“我看也称不上校花，脸没有王彩丽俏丽，身材没有罗国红有味，眼睛还没我大呢！”
　　“但人家整体上还是均衡不错的。”
　　“这叫做名花有主，名树也有主了。”
　　罗国红剥着指甲，心想：名树这个比喻真好，吴老师就是玉树临风，我是配不上的，死心吧！
　　接下来几天，食堂用餐时，罗国红下意识地寻找着丁慧，在丁慧附近就座，悄悄地观察着她。
　　丁慧长了一个细长骨感的身材、一付精巧的五官，很文弱，一瞧见人，就把眼睑垂下，若人怜爱！罗国红感受到了什么叫眼神如秋，什么叫女人如水！
　　一次，在食堂里她俩面对面坐着，丁慧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吃着，不时地用餐巾纸擦着并没弄脏的嘴角，细长白晰的手指一根根浅紫色的血管依稀可见，与罗国红粗壮的手指简直天壤之别。她心里狠狠地想：一朵温室里的花朵，易碎的瓷娃娃，以后够你吴浩消受的！
　　每周六晚上，在学校大礼堂都会举办盛大的舞会，灯光通明，十分热闹！罗国红去过两次，没有男生邀请她。她分析原因：一是卫校男少女多；二是她身材偏高，一般男生都与她差不多高；三是她脸蛋长得不够漂亮。两次罗国红都是随着迪斯科音乐跳了一会，她一向比较拘谨，跳迪斯科时也没有放松，没找到感觉。她很喜欢华尔兹，在寝室里悄悄练过，但一直没有实战的机会。罗国红感叹：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跳舞与谈恋爱一样，男性才有主动权，女性只能默默地等待，永远处于被动状态！
　　又是一个讨厌的周末，谈恋爱的谈恋爱，购物的购物，娱乐的娱乐，罗国红一项也搭不上边，正在寝室百无聊赖发呆时，王彩丽说：“罗国红，我们跳舞去。”
　　“我不去，没劲。”
　　“去吧，陪我去吧。”任性的王彩丽拽着她往外走。
　　“好———吧。”
　　俩人来到了舞会，人头攒动，放着《军港之夜》慢三舞曲，跳的人很多，是罗国红喜欢的舞曲，她漫不经心地看着一对对翩翩起舞。突然，看到吴浩与丁慧！吴浩穿着深灰色的羊毛马夹，十分潇洒；丁慧穿着十分时尚的苹果绿乔其纱长裙，吴浩让丁慧转着圈，裙袂飘飘，十分注目，显然是舞会的公主与王子！
　　“还蛮般配的。” 王彩丽嘀咕道。
　　“我回去了。”罗国红扭头就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吴浩与丁慧在一起，而且俩人相拥相视着，那微笑着互相专注对视的目光象一把匕首直剌她的心。
　　罗国红回到寝室，呆呆坐了一会，告诫自己：忘掉吴浩，早明白他不属于自己！他只是吴教师！有的人幸福垂手可得，我只有努力，靠自己的勤奋一定能出人头地！
　　她背起书包往大教室走去，大教室寥无几人，在寂静的空间，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年春天，罗寿康和方家儿子等村里六个人到南方打工去了，农活全压在了王贤妹和罗国英身上。放暑假，罗国红回家，看到王贤妹更瘦、更黑、更老了，她鼻子一酸，拼命地帮助干活。罗国红边干边想：城里的同学现在在家，看看小说，听听音乐，吃吃玩玩，享受假期，而我们农村的同学在烈日下干着繁重的农活，手怎能不粗糙？皮肤怎能不黝黑？她心里懊恼到极点，但活干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