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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一章 不要让我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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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哭得有直抽噎的妮妮,我看得揪心,上前抚慰她:“妮妮现在是生病了呢,等病好了就会变好看的。”
她头埋在被窝中,呜呜地扭扭身子不理。哎~~都说女子爱美之心与生俱来,真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记得以前看到过一则说法,说女孩跟男孩是天生冤家,当女孩心智开了的时候,男孩还都是大大咧咧的小屁孩,根本不懂欣赏;而当男孩心智开了以后,女孩都已经是腼腆的少女了,角色一下成了大灰狼和小绵羊,男孩都恨不得一口将女孩子吃下肚子。再后来.......男孩终于长成绅士了,他们却将女人经和尊重给了年轻的女子,而曾经青春洋溢的女孩早成了计较柴米油盐的妇人,遭了嫌弃。最后,到了老年的时候,男孩女孩终于互相依靠,懂得人生真谛时又匆匆告别了人世。
看着像毛毛虫扭来扭去的妮妮,忍俊不禁,低身一把抱起她,托她坐在我的腿上。歪头一瞧,“哎呀~~变花猫咪了哦。”从怀里掏出手帕,笑着帮她擦去还挂在鼻尖的泪珠儿。
她身子一抽一抽,突然张开手臂搂着我的腰,圆乎乎地头缩进我怀中,蹭蹭,哽着小声说:“瑱姐姐,妮妮想娘了。”
我搂紧她,一下一下拍着。“妮妮病好了,你娘也回来了。”妮妮的爹娘进城给大户人家打短工去了。
“恩,妮妮就是想想,娘说了妮妮要听舅舅话,答应过年给妮妮做新衣服哦~~”说到这儿,妮妮仰起发光的小脸,满脸憧憬。
我却听得心酸无比,并不是她爱穿成个假小子,而是贫穷人家的一件衣服往往都是大的穿了给小的穿,直到不能再穿为止。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懂得体谅家里的难处,不哭不闹。眼中湿润,低头与她额头抵额头,望进她无邪的眼中,用暖暖的声音承诺道:“妮妮,只要你乖乖喝药,不用等到过年,姐姐保证,等你病好了,马上给你作件漂亮的裙子。”
她眼睛睁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突然小手兴奋地扯着我的衣服,喊道:“瑱姐姐,真的?”
“恩。”我重重地点点头,好笑地伸伸小拇指,“要不咱们拉钩?”
“好!”她甜甜一笑,短短的小拇指缠住我的,轻轻扯扯,响亮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当天晚上,出乎意料,妮妮的病情突然急转而下。一诊脉,我不由暗骂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妮妮今天早上不知何时吹了些风,加之一哭一闹,肝火大旺,继而引起并发症——肺炎。
用了一方药后,病情并没有多少好转。手指凑到妮妮鼻下,不好,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这样去,等肺泡肿了,会很容易因为缺氧休克。心里惶惶,手忙脚乱医书翻了一通,终于找着点看起来有用的,赶紧叫起睡着的小咕,“小咕,你现在立刻,马上到后山去采些青蒿。”小咕看我急得眼眶发红,羽毛一抖,“嗖”地飞了出去。
院子里乒乒乓乓一阵吵闹,使得三边厢房的灯陆陆续续亮起。
诸葛亮,均,黄月英,浣女纷纷走了出来。
“我说兔子,大半夜跪在那儿干嘛呢!”黄月英没好气地问道,见我一点反应也不给,于是好奇地踮脚张望。
“瑱儿,怎么了?”均关切问道,却听我边往药罐里一样样地放着东西,边自言自语着:“麻黄,杏仁,石膏,虎杖,银花,大青,柴胡,鱼腥草,贯仲,草河车,青蒿,地龙,僵蚕,野菊花都加过了,还有什么漏掉的?”
我皱眉一想,随后举着油灯,在地上着急地摸索,“黄芩,黄芩。哪儿呢?.......哈,找到了。”抓起一把,扔了进去。盖上盖子,我继续跪着,眼神发直地看着炉子里窜上窜下的火苗。如果这次还不行,我真的是想不出办法了......老天,你不要这么残忍,她才八岁而已。不要让我怨恨自己的无能,也拜托你不要让我变相成为凶手。
“兔子!兔子!说话!”黄月英的大喊声刺耳,我木然转头望去,不远处,诸葛亮、均、黄月英、浣女站在一处,齐齐望着我。
“你们......”我有些晃晃悠悠站起,跪得时间长了,膝盖不太灵活。
“瑱儿,这是怎么了?”均温吞地问我,举着灯笼,向前一步,地上亮光移近,打在脸上,打进心里。
“对啊,兔子怎么了?脸都白成这样。”黄月英调侃地说着,却不小心露出了一丝关心。
拔凉的心划过一丝暖意,足以让我颤动,为什么眼前的形象有些模糊?我努力张大眼想要看清。
“瑱儿你......”
“你哭什么!”黄月英,原本想鄙夷却不想变成了紧张。
我抬起一直在发抖的手,冰凉的指尖触上脸颊,赫然一滴泪水,心中一惊,忙低头拭去。
“瑱儿,是不是妮妮的情况不好?”均担忧地看着我,“瑱儿,若是.......”却停住不说了,很久叹了口气道:“就别强求吧。”
我倔强地侧开头,咬着牙,坚定地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让她有事儿。”
“瑱儿,有句话叫生死由命。”均劝着我。
什么叫死?心开始都打颤了,我捂住耳朵,吼道:“别说了!我听不得这些。”灯影一颤,周围静悄悄。
良久,我垂手望天,嘴角露出决然地一笑,神情凌厉:“均,我告诉你: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我也定要把人抢回来。”字字铮铮有力,掷地有声。
“好样的!”黄月英拍手叫好。
“小姐......”浣女提醒,她一僵,马上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撇嘴,板起脸。
均无奈地看看她,又看看我,冲我弯腰一揖,含着满满的歉意说道:“瑱儿,是均错了。”
我不语,笑了。
他们四人非要看着我煎好药方肯回屋,我也不劝,由他们站着,自己忙开了。
倒好一碗,我急不可耐地往房中走去,谁知天黑,脚磕着一旁的石头,顿时向前倾去。
“呀!”浣女惊呼。
我没预料般摔倒,有人适时地拉了我胳膊一把。一踉跄,药全撒到了那人的胸上。抬头,原来是方才一直未出声的诸葛亮,他神色淡淡地松开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可惜了我的药。”我很是懊恼,也看着他的衣服不放,要不要把他衣服上的药拧下来,煮煮还是可以用的。
他抬头又快速低头,不辨神色,只是皱着眉头应道:“药......罐子还有的......”
我同意地点点头,是煮了很多,走过去又倒了满满一碗。见他还站在那儿不动,我刚想说让一下。
“啊!”我反而往后一跳,手指着不明所以的他,“要你来扶我干嘛?抵抗力这么差的!还有,半夜瞎起什么热闹!还嫌本大夫不够忙是吧?”
不等他开口,我对均道:“均,赶紧给你哥哥熬一剂预防药。”与诸葛亮保持一定距离,绕着他闪进门去。
经过刚才这么一阵,回到房中时已经镇定了不少,趁热将药给妮妮喝下,然后马不停蹄地拿出银针针灸。起初妮妮每一次呼气,胸口幅度很大,伴随着“嘶嘶”的杂音,其间还有起来几次呕吐,直到吐得腹中无物,胆汁都吐出来才停。我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有不住给她喝盐水,用来保持她体内水分充足。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她的呼吸开始又变得比较沉长,我大喜,又让她服了一大碗药。
如是忙活了一天一夜,妮妮的肺炎终于转轻,呼吸间的疼痛感也消失了。而我已经累得撑不住了,倒在地塌上就呼呼大睡。
五日之后,妮妮的痘痂大部分已经脱落,恢复光洁的皮肤。本来想让她下床走动一下,谁知她一起身,就出现晕眩症状,无法只得又让她躺了一日。
次日,我把饭菜端进来,只见她坐在床上,虽瘦了一大圈,但精神奕奕,笑嘻嘻对我说道:“瑱姐姐,妮妮肚子饿了。”
这小妮子,相处了七日,一改腼腆,变得开朗大方,我夹了些饭菜,却见她跳下床,咚咚跑到桌边,挨着我撒娇道:“瑱姐姐,妮妮不要你喂,妮妮要自己吃。”说着,跑到对面坐好,拿起筷子。
拿她没办法,我坐下,拖着头看着她吃。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不吃却放进我碗里,糯糯道:“瑱姐姐,你也一起吃吖。”
“呵呵,你先吃吧。”我摸摸她头。
她一听,不乐意了,鼻翼煽煽,“哎呀~~~姐姐你吃啦。你不吃妮妮要哭了。”筷子一扔,身子扭来扭去。
我按住她不停蠕动的身子,想了想,道:“好吧,我吃。”
“恩,恩。”妮妮扑闪这无害的大眼睛。
叹了口气,将面纱解下。
“天呐!”妮妮尖叫着捂住眼睛,只从指缝中看着我。没一会儿,她又似乎狂喜般“啊~~~~”地尖叫着跳起来,一头扎到我怀里。
“妮妮?”我托起她下巴。
她眼神迷迷糊糊,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弱弱说了句:“瑱姐姐一点也不丑,真好看嘞,好像娘说的仙女哦~~”
我摩挲着自己的脸,但笑不语。
“妮妮。看这是什么?”饭后,我从身后掏出一个布包。
“瑱姐姐,这是什么吖?”妮妮一蹦一跳地过来。
我神秘地两指点唇,摇头卖关子。
“姐姐~~”妮妮推推我。
我眼珠儿一转,娇笑道:“那妮妮得答应姐姐一个条件。”
“好~~”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妮妮不准对任何人讲见过我的样子,连小虎和小东也不行。”我的面纱不可拿下,今天已是破例。
“唔......”妮妮犹豫了,失落地说:“我还想让表哥他们看看姐姐的吖~~”
我默默地打开布包,拿出来里面的东西,一抖——是一件崭新的衣服。
“哇~~是新衣服!”妮妮开心地直跳,一把将衣服抱在怀里:“是裙子耶!”
“妮妮喜欢么?”我不慌不忙地诱惑道。
“恩!”
“妮妮穿可好?”
“好!”
“那妮妮要答应姐姐的条件哦~”
“没问题!”成功。
因为身上没有太多钱,买不起绫罗绸缎,只得叫均扯了几尺棉布。我拿到布后却发愁了,以前倒是跟着娘亲学了几日针线,但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半吊子功夫。又要裁剪比较不繁琐又要适合小女孩穿,冥思苦想了半天,于是动手做了一件杜鹃红色的小短卦,里头一件白色吊带裙,最后利用边角料,又在喇叭式的袖口钉上一圈白色波浪花边,蓬蓬的裙摆处钉上一圈杜鹃红的波浪花边,上下呼应,算是装饰了。
“瑱姐姐,好看不?”妮妮兴冲冲地换上,在我身前转了个圈。
“恩,好看。妮妮小美人儿。”整个衣服倒有些韩服的味道,加之妮妮本就长得可爱,穿上后确实效果很令人满意。
“嘻嘻......”妮妮傻笑,一下下摸着衣服,好个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