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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小东，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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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我听见诸葛亮叩门叫我，偶然还有小孩的碎碎的窃语。
我看了一眼已经在床上乖乖熟睡的妮妮，蹑手蹑脚移到门边，却不将门打开，只是隔着门低低应道：“恩。”
门后一阵叽里呱啦，就听见小东撒娇着：“先生，您叫她快开门吖。妮妮在里面呢。”
“王大夫？妮妮在里面吧，她表哥可急坏了。”诸葛亮笑意盈盈的语调飘进屋内。
“先生，妮妮怕是要在我房中呆上些许日子了。”因为事情发生地很突然，我也刚刚才回过神来。
他听出了我话中少有的凝重，有些怔忪，继而缓缓问道：“王大夫？亮不明白......”
“先生，妮妮她出痘了。”强压下心中的焦虑，我快速说道，“现在必须隔离。”
“......”门后的他良久都没有说话。是的，情况很不妙，若是在现代，水痘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很久以前的古代，小孩子出水痘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更糟糕的是，现在的我还没有一点思绪。转头远远地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现在水痘还没有冒出来，不过快了，妮妮已经开始发烧了。心底柔软处像被人狠狠捅了一下般闷痛。
“王大夫，接下来该如何？”此时，诸葛亮的声音恢复平稳，又是如同昆仑山顶常年的积雪，通澈沧冽。呵呵，自嘲一笑，不愧是诸葛亮，这么快时间就冷静下来了，比我这个大夫都反应迅捷，到底不如他啊~
弯身呼了一口气，直起身，回以我现在能想到的措施：“先生，有劳您将小咕带到我房间来。”
“恩。”诸葛亮短短应了声。
一直没再出声的小东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的沉重，轻轻趴在门上，脚踢了踢门，忍着哭问我：“丑......王，大夫姐姐，妮妮没事儿吧？”
我......我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轻快嘱咐道：“小东啊，妮妮没事儿，不信你问问先生。好了，姐姐现在交给你个任务，你马上去叫大家到书房集合，乖乖坐好看书。”
“先生？”小东吸鼻涕的声音。孩子是单纯的，得到诸葛亮肯定的回答，没一会儿，他便又欢快起来，离开前还中气十足地冲门里的我说：“丑姐姐，你要快点让妮妮出来啊。不然，恩......我叫小虎他爹打你。”
我不由苦笑，刚刚大夫姐姐叫得多讨人欢心，转头就又俨然一个小恶霸的口气。
“王大夫，那亮......”
“哦，先生也快去吧。”
小咕在床上转来转去，不时凑近观察下脸色通红，呼吸炙热的妮妮。
我拧了拧毛巾，折好搭在她额头。背靠这床柱，开口：“小咕，水痘是会传染的。现在我要留在这儿看着妮妮，既识得百草，又可往来屋里屋外的就只有你了。方子我已经想好，但有些草药家里没有，让均陪着你上山去采吧。”
“咕......”小咕抬头，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额......小咕，你不会这么没爱心，乘机跑了吧？”看它那样儿，我不得不惴惴地问道。
“咕？咕！”小咕瞪了瞪我，直接撇头不鸟我了。
“啊哈哈，是我小人了，小咕怎么有骨气的，要走也是大摇大摆，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我摇摇手，讪讪笑道。
小咕冷冷一瞥，仿佛在说，这位，算你识相。
“好了，不开玩笑，说正事。眼下，我拟了两副方子，一副预防，一副治疗。”我将盘旋脑海半晌的方子娓娓道来。
下午，诸葛亮宣布停课十日，孩子们一律呆在家中，由家里的大人看着。煎药的炉子被搬到了院中，预防和治疗分两头同时进行，在小咕的帮助下，均他们连夜包好一大堆预防出痘的药，从明日开始早晚煎好一剂送至各家。而我因为直接跟妮妮接触，所以是不能和他们碰面的，再者他们都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忙，所以每天妮妮需要的药，从切药到煎药都我一个人包了。
水痘起病较急，发热后的一日内便会开始出现明显症状。
天色转黑时，妮妮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烧稍退，精神还佳，还说饿了，我喂她吃完饭后，又哄她喝了一碗银花甘草汤。
她乖乖得躺下，睁着无邪的眼睛，问我：“瑱姐姐，妮妮是不是病了？”
我弯身，伸手一刮她鼻子，眨眨眼，“妮妮，有姐姐在，一定让你马上就好起来。”
“唔。”她眼中闪过一丝害怕，却听话地拉过被子盖好，很小声地说：“瑱姐姐，你能陪着妮妮吗？”
我眉眼一弯：“当然啦。妮妮现在在姐姐房里，姐姐不陪着妮妮，睡哪儿吖~呵呵”
她这才放心地抱着被子睡着了。轻轻拨开她额头沾着的发丝，我的心却放松不下来，银花甘草只能压住一时的热度，到时的痛苦，这个瘦小的女孩儿能不能经受住呢？
果然，到了半夜，妮妮开始无意识地踢开被子，尖声叫嚷起来：“好热，呜呜......”我忙奔到床边，她整个小脸憋得通红，额头，鼻尖布满汗水，脚一蹬一蹬地猛踹被子。
我拍拍她脸，“妮妮，妮妮，醒醒。”
“呜呜.....”她胡乱地在空中抓着，却只顾哭着，没有反应。
我慌忙端来水，将冷毛巾敷在她额头。然后拽来被子将她卷在里头，不让她动弹。将早已准备好的薄荷叶微微掐出水，在她发干的唇上来回擦拭。
“妮妮，你一定要听话。”我俯身轻轻搂住她，突然想到从前发高烧时娘亲心疼的眼神，好想叹息。
也许是薄荷加冷敷的关系，妮妮虽然未退烧，但渐渐安静下来了。中途又煎了一碗银花甘草汤让她服下。
天破晓时，我被冻醒，下意识抬手朝妮妮额头探去，恩，还好没有再更烫了，这点温度还不至于对机体造成太多损害。
起身，走出房门，从缸里打了些水，打湿手，捂着眼，润润。睁开眼，却见诸葛亮不知何时已经披衣站着回廊里，手上捧着一卷书。
我笑着冲他拱拱手：“先生早啊。”
“王大夫早。妮妮的病如何？”好几步开外的他神色担忧。
“恩，刚刚起病，在下也不敢说。”蹙眉，我斟酌地答道，不确定地事情我从不提前打保票。
“好。”他反而清浅一笑，点点头。
“先生，其他孩子没有症状吗？”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疫情的蔓延。
“暂且没有。”他答得谨慎。
“那就好。”心下宽慰了些，笑靥自然开。
妮妮继续出痘中......
妮妮第二日开始出现皮疹，迅即变为米粒至豌豆大的圆型紧张水疱，从心窝处一直蔓延开去。
“瑱姐姐，好痒~~”妮妮脸上手上已经布满红色小丘疹，连着发了两日高烧，原本红滋滋的脸都白得跟纸一样，眼睛显得又大又黑。她抬手想抓脸，却被我及时抓住。
“姐姐......”她难受得心烦，红了鼻子，用力挣扎着。
“妮妮，你要是把痘疱抓破了，会留疤的，妮妮不要好看的脸蛋儿了？”一边腾出一只手揉着天心穴帮她止痒，一边细语开导。
妮妮一听，身子软了下来，嘴巴撅得老高，可怜兮兮地抽抽鼻子：“恩.......”
为了缓解她的痛痒，我每隔一个时辰得替她全身仔仔细细擦一层紫草汁，轻轻推拿促进吸收。
“柴胡3两，茯苓6两，桔梗3两，生甘草1.5两，黄芩1.5两，竹叶10片，灯草1团。”我打打哈欠，照着方子读了读，“小咕，你记得带些新鲜的醉叶回来。阴寒长出，它应该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低头，只见小咕扭着脖子，心不在焉，怎么了？看去，额~~~“你们两个小鬼，跑了做什么？”严厉喝道。
“咕......”
“哇......”两个原本趴在窗上往里张望的小鬼，被这喝声吓了一跳，咚咚摔在地上。
小虎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凶凶地命令道：“我们要看妮妮。”
“对，我们要看看我表妹。”小东扒在窗框上，一副不见妮妮誓不罢休的表情。
“妮妮~~~妮妮~~”小虎伸长脖子，直接冲里头叫道。
“妮妮在睡觉，你们快回家。”我摆摆手。
这时，妮妮却醒过来了：“是表哥和小虎哥哥吗？”
“妮妮~~~”小东开心地叫道。
床帘动了动，妮妮探出头来，虽然病痛缠身，小脸却立即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脆脆应道：“表哥，小虎哥哥~~~”
时间停滞三秒，“哇呀呀~~~~~~”小东捂着眼睛拔腿就跑。
小虎反应迟钝些，见小东跑了，他又仔细看了看妮妮，身体突然抖了一下，追着不见人影的小东：“小东，等等我，你表妹跟那丑女一样，变怪物了~~~~”
“呜呜......表哥，小虎哥哥......”妮妮也被他们的反应吓着了，倒在床上哇哇大哭起来，好不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