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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生存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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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咕来到诸葛家的次日,黄月英就拉着浣女来瞧新奇了。从来,女孩子对于小动物的宠爱都是与生俱来的。这不,两人费尽心思逗弄了一上午,小咕自始至终埋劲胸前,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黄月英耐心首先耗尽,双手抱肩,倚在桌边,冷眼看浣女还在那儿徒劳,提腿就踹向铁笼,可惜铁笼纹丝不动,她嘴巴一歪,“哼!怎么如此不讨人喜欢。”说完,又走近一些,提起裙摆,伸腿,企图再补上几脚。
“啊,小姐!”浣女起身,拉了她一把,她趔趄停下,转头老不高兴嗔道:“你拦着我作甚?本小姐非得灭灭它嚣张的气焰。”
“小姐。我,我只是觉得它已经很可怜了。”紧紧搂着黄月英的胳膊,浣女小声回答。
黄月英一听,抽出胳膊,有些恨铁不成钢得看着她,拉了拉她,凑近悄悄道:“你以为我当真是与这畜生置气啊~嗳,我是杀鸡儆猴,懂不?”边说边瞄瞄一直在边上支着头看书的我,“她肯定在偷笑我呢。连她养的鸟都跟我作对!”
“小姐......”浣女看着一脸愤懑的她家小姐,突然觉得词穷。
我脸上不动声色,但自从她们进来之后,如她所说,我可真没浪费这次免费看好戏的机会。此刻竖起耳朵,就将她们不大的对话听到,忍笑忍得越来越辛苦。黄同学啊黄同学,你想太多了,小咕这样的表现可不是我怂恿的,它相当“一视同仁”,我也没讨到好过。
等黄月英主仆走后,我放下手,蹦到小咕身边,直感慨道:“嘻嘻,小咕啊小咕,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气得冒烟,厉害啊!”
“......”小咕投来鄙视的一眼,这位,你也很无聊。
话说每隔两日,在我要求下,诸葛亮只会施阵封印小咕身上攻击性的“火”性,而保留它温和灵气的“木”性。没办法,自从小咕带我轻而易举地找到山上所有的醉叶之后,我不得不佩服它身为木精的才能,每次采药,绝对带上它。
天蒙蒙亮,鸟笼“吱”被打开。
“小咕,小咕。”轻轻地叫唤,地上一团卷得跟雪球似的东西没反应。
“小咕吖?”食指戳戳那团绵软温暖。
“咕?......”小咕抬起头,睡眼朦胧间,就见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小咕,我们该出发了。”我掏出绳子,蹲下,一掰绳子一头系着的小环,小环从中分成两瓣,不由分说,套上小咕的腿,再向里一摁,扣上。(这是仿着现代的一种钥匙扣,让均做的。)起身,拽了拽,小咕原地平移了一尺,赖在地上不走。我无奈地直嘀咕:“哎~~你不是神兽么?怎么这么嗜睡的啊~”“来来,听说早上遛鸟,额~不是,是散步非常有益身心,走啦走啦。”拽拽。
“......”小咕哀怨无语。
来隆中一月后的某日,秋高气爽,万里碧空飘着朵朵白云。
本人正在舀粥,浣女走了进来,对我说:“王小姐,门外有人找你。”
“恩?”我停下动作,想了想,问道:“是司马伯伯?”
浣女摇摇头:“是个夫人。”
夫人?杨姨?忙放下碗,欢欢喜喜地向门外跑去,哈哈,是杨姨来看我了吧。
门外,果然站着一个胖墩墩的妇女,头缠素巾,身着褐裙,一看就知道不是杨姨,心中难免失落。
她听到脚步,转过头来,陌生的面孔,不认识。
“请问您是找在下吗?”我不确定地问道。
她核桃大的眼睛微凸,盯了我半晌,不答反问道:“你就是华陀,华大夫的徒弟?”大嗓门儿亮亮。
见我点头,她跺跺脚,地上咚咚一震,“嘿!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大,额~~大姐,找我有事儿?”听她这口气,该是找我都点时间了。可看不出她有什么疾病呢。
“小大夫啊~~是这么的,你师父先前租的是我的屋子,半年的租子一直欠着。我这人又十分心软,见你师父忙,也就抹不开面子去讨要。一月前,你师父不声不响走了,至今未归,我这六贯十文的租子总不能打水漂,是吧?”
听到这儿,我当然知晓她的来意了,原来是师父欠房租,房东上门来要钱了啊。师父......平日看你是很不富裕,但想不到连房租都欠着啊,还一口气欠了半年份儿的。
我不好意思地弱弱道:“这位大姐,总共是六贯十文是吧?可否宽限几日,在下此刻身边没这么多银两。”
谁知她听了也不恼,反倒插腰朗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看看,师父都一穷二白,同身衣服穿半年的,还能指望他徒弟会有啥钱。”
我顿时脸红,只能闷头听她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老娘也不是吃素过日子的。等着你们的租子,我这一家老小早就喝西北风去了。小大夫,我今儿可不是来催租,我来是知会:你师父留下来的药柜椅子,还有里头的药材什么的,我清点一二给卖了。”
“啥米?”我张大嘴,看她一脸自得的样子,不是吧!
“所以你就不用发愁了啊。我虽还是亏了几文,但我这人就是念交情,算了算了。”她豪爽地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药材都有些什么啊,有几柜子可是上等的人参,灵芝呢。
她动手解开背上的包袱,塞给我,手上顿时一沉,我看看,“这是?”
“小大夫,要我说我这人真是心肠好,大老远给你送这个。这些好像是你师父的书,现在给你了。”她夸张地捶捶肩膀,“哎呦呦~~好几斤的东西,可累坏老娘了。”眼神有一下没一下瞟来。
我知她是等着我说谢,于是从袖子里掏出十来文,递给她,再拱拱手道:“这些权当车钱。多谢大姐,有劳大姐了。”
“呼~~”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好几卷竹简书,拿起一卷来看,是师父半年来的药理诊录,夹杂一些药方,珍贵珍贵,庆幸没有被她扔了或者卖了。哎,师父,您老到底溜达到哪儿去了?要是回来一看,这些宝贝都不见了,还不当场跌足顿胸。呵呵。
连着几个通宵将师父的书啃完,并且熟记于心,只觉得医术精进不少。随后又大睡了一天,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满足。
“浣女姐姐,先生的病好了没吖?”稚嫩的童声。
“对啊,我娘说,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让先生补补,存了十个鸡蛋给先生吃嘞。”又是一个童声,语气得意。
“鸡蛋有什么了不起,我爹说了,冬天送件豹子袄子给先生。”起初的童声不屑地说。
“表哥......等等我。”相比刚才的两人,这声音柔柔弱弱。
侧身望去,转角处几个人映入眼帘,浣女一手拉着一个小男孩,左手边的长得壮壮实实,浓眉大眼的,昂首挺胸,裤管一高一低,两只布鞋都破了个洞,大脚指张扬地露在外头,记得小时候隔壁家的小霸王就是这样。右边地瘦小男孩儿正气呼呼地嘟着嘴,流着两行鼻涕,肥大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罩着,襟前一片污渍。他转头对身后没好气地嚷道:“慢吞吞的,烦人。”
“表哥......”后头传来哭腔。一看,哦,原来后头还跟着个男孩儿啊,红扑扑的圆脸,澄澈的两眼还汪汪地看着他表哥,衣服虽然补丁不少,但干干净净。
“呵呵,小东你又欺负妮妮了啊。待会儿,我告诉先生,让他罚你。”浣女笑着松开手,转身,牵起后头那男儿的手。
“对,对,罚他,罚他写字儿!”左手边的男孩儿幸灾乐祸。
“浣女姐姐~~”名叫小东的那个讨好地扯着浣女的裙摆,两条鼻涕亮晶晶。
“哎?浣女姐姐,那个丑女是谁?”突然,右手边的男孩儿眼睛睁得铜铃般儿,抬起胖乎乎的手指着我。
小东和妮妮也看来,好奇地眨眨眼。我原本扬起的嘴角僵住,眉头抽搐,丑,丑女?!
“呵呵,那是给你们先生治病的王大夫。”浣女拉着他们向我走近,“小虎,小东,妮妮,还不见过王大夫。”
“王,王大夫好。”妮妮最乖,怯怯地叫了声。
“是这个丑姐姐治好了先生吗?”小虎虎头虎脑地指着我,不怕死地继续问道。
“小虎,你怎么这么不礼貌,我要告诉先生。你才要被罚写字儿呢!这位丑姐姐可是大夫耶!”小东原来在这儿等着小虎呐!不过,小东,貌似你也该罚写字儿~~
“好了好了,该上课了,你们快去,别让先生等你们了。”浣女打断,急急轰他们走。
“哦。”小虎耸耸肩,拉着小东走,不时还回头瞅瞅我。
“表哥,你们等等我。”
“妮妮,快点。”
“小东,你说那个丑女怎么会是先生的大夫呢?”
“小虎,这就是先生说的‘人不可貌相’。”小东摇头晃脑答道。
他们说得这么大声,当然如数飘进了我和浣女的耳朵。我无语地看着这些小孩儿。
“恩......王小姐,您......你千万别忘心里去啊。童言无忌的。”浣女尴尬地说。
“呵呵,放心。”看她比我还介意,我有些哭笑不得。
“浣女,这些小孩儿是村里的孩子吧?”
“是,王大夫有所不知,外头兵荒马乱的,村里也就没有正经的私塾,亮公子就当起了夫子,愿意学些字儿的,都来家里。”
“恩,好是好。可是你家公子的身子不宜操劳。”
“呵呵,亮公子坚持,我们也无计可施。不过,依我看来,这样也好,虽不收学费,但家长逢年过节都会送来些东西表示谢意。起初亮公子都不收,非叫均公子挨家挨户送回。”
“哎?干嘛不收,据我观察,诸葛家中也算是拮据,你家公子身子又缺营养。”我实话实说。
“呵呵,我家小姐也是这么说了,别小看这点心意,好歹也可以贴补些家用。肚子饿着,怎么教书?后来,亮公子和均公子也就由着小姐了。”浣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