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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苍天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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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股浓烈的青草味儿直往鼻子中灌来,我闭起呼吸,一秒一秒,实在憋不住了,猛吸一口气,青草气突然扑鼻而来。“咳,咳。”
“小小姐,你终于醒了。”有人在叫我吗?这声音好熟啊,我撑开眼皮,眼前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梨云姐姐。”我张张口,嘴里仍残留着一股腥甜味道,转头望向床外,“梅雪姐姐呢?”
“在,梅雪在呐。梅雪,梅雪,小小姐醒了。”梨云放下百里香膏,伸着脖子朝外喊着。
帘外一抹红影,梅雪欣喜地冲了进来,到跑至床边时,却又生生停住了脚步,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支起身,轻轻唤道:“梅雪姐姐......”
她徒然一震,然后疾步走到床前,跪下,贝齿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梅雪姐姐......”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语言真是匮乏,此时我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隐忍着伤痛的她,一想到她的心里比我不知苦上多少倍,。我的眼泪又止不住淌下,紧紧地用力地攥着被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痛苦失声。
梅雪看着我憋红的脸,心有余悸地说道,“小姐,小姐,你不要哭了,你这样会哭坏身子。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老爷夫人想想。”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此时一脸焦虑,她总是对我这么好,事事都为我着想,可是梅雪,你知道吗?你越这样,我越觉得愧疚。打掉她递过来的帕子,朝后退去,冲着她拼命摇着头,吼道:“梅雪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最后我把头埋进被子里,嘤嘤地哭着。
良久,她都不做声。突然,听得她轻笑着叹了口气,“十五年前,那天的长安下着好大的雪,我和梨云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两个人抱做一团瑟瑟发抖地蹲在长安街头的角落里,就当我们以为自己就快要冻死的时候,一顶轿子突然停了下来,一个人走到我们身边,然后一件披风就从头顶盖了下来,然后这人蹲下身,替我们拢拢披风,摸着我的头,笑着地问我们:‘小姑娘,你们愿意跟伯伯回家吗?’。我当时奇怪地看着他:‘伯伯家有饭吃吗?有衣穿吗?’‘哈哈,有,都有。而且还有个小妹妹咧。’他被我的话逗乐了。
两个小丫头就这样被司徒大人收留了,大人为我们取名梨云梅雪。没过几天,老管家就把梨云和我叫到了一间房中,指指摇篮里的你,对我们嘱咐道:‘这是小小姐。’我们两个小心翼翼地抱起只有小猫儿那么大的你,只觉得好幸福。从那天起,我俩每天起早第一件事情就是趴在摇篮边上,看着你打哈欠,吸拳头,翻身打滚。呵呵,觉得每天都是这么新奇有趣。哎,很快,小姐一天天长大了,终于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会识字了,会好多好多的东西,直到今日,出落成如此出众的妙人儿。所以啊~~~ 小姐,你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就在你身边了。”
“梅雪姐姐......既然我们是一家人,有事儿要一起担着。我不可以让你为我赔上幸福。我们以前在一起,现在在一起,以后也要在一起。”我看着她,我们一直是一家人。
“傻小小姐啊~~”一直不做声的梨云走到梅雪身边,牵起梅雪的手,含泪微笑着看着我:“正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才更应该为了自己珍惜的人付出自己。对我们而言,小小姐的幸福不只是小小姐自己的,也是司徒大人的,是貂蝉小姐的,是老爷的,是夫人的,更是我还有梅雪的。那小小姐一个人怎么可以说了算呢?”
“爹爹,娘亲,瑱儿不孝。不仅不能让爹爹娘亲安心,反而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跪下,对面前的王朗爹爹和娘亲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此时,我心中已有决定,现实不容许我乐观主义了,残酷的命运再一次玩弄我们于鼓掌,我们均无力反抗。而我,此刻终于彻悟,在这个时代,我不只为自己而活着,更是为这些甘愿为我舍弃所有的人们活着的。
“瑱儿......”娘亲用帕子捂着嘴,泣不成声。
“瑱儿,快起来。你想明白了就好。”王朗爹爹弓身将我扶起,祥和地看着我。
“爹爹,我.....”我想说什么,却被爹爹摆手制止。
“瑱儿,至亲之间是从不计较得失的。为父和你娘对你最大的希冀就是你能‘人生如意,不违尔心’。其他的事儿你不必担心,为父自会妥善解决。而今时间紧迫,你且听好。”王朗爹爹停下,朝梨云看了看,梨云心领神会,打开门朝四周望了望,然后掩上门,冲我们摇摇头。
王朗爹爹才又开始说道:“瑱儿,再过会儿,你梅雪姐姐就要嫁到司空府上,你就坐上后头的送嫁马车中,从家门开始跟随前车行到永泉街,然后车夫就会与掉转车头,往南门驰去,你莫惊慌。出了南门,车夫会将你送至中州开封,你舅舅家。那边,为父已经书信一封送至。到了那儿,你舅舅便会妥善安顿你,你且安心住下。至于何时能回来,为父会瞅准时机,好早点让我们一家好团聚。”
他说完又想了想,然后朝娘亲投去询问的一眼,“夫人?”
娘亲在刚才王朗爹爹与我说话时开始就一直撇开头,此时听到王朗爹爹叫她,她转头,清丽的面容上泪痕布满,疼惜地望着我,嘴唇抖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唤着:“瑱儿......你到了舅舅家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记住啊.......”没等说完,娘亲捂着脸痛哭起来。
“哎~~~~”王朗爹爹叹了口气,伸手把娘亲轻搂在怀里,手轻拍着娘亲的背,低低开导着:“夫人,瑱儿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你要好好保重身子,不要让瑱儿挂念才好。”娘亲这才渐渐止住哭声。
“爹爹,你刚才说司空府,你是说那人是司空府的吗?”我等娘亲心绪稳定下来,吐出自己刚刚一直想急切知道答案的疑问。自从知道梅雪要嫁给那人以后,心绪繁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现在一定要问清楚。
“唔......瑱儿不知道吗?”王朗爹爹似乎有点惊讶。
我自嘲地摇摇头,呵呵,说来还真是没用,竟然连个人名都打听不出来。
“那梅雪应该知道的吧?”王朗爹爹看向一边的梅雪。
“恩,梅雪知道。叫司马懿,是司空大人的弟弟。不过也仅此而已。”梅雪语气平平答道,那人具体身份对她似乎毫无吸引力。
“唔......不错,就是此人。”王朗爹爹点点头。
我颤颤悠悠走到梅雪面前,对比与她一脸的平静,我想自己的脸色一定是难看到了极点吧。默默地拉起她微凉的手,我低头不语。
“小姐?”梅雪轻晃一下拉着的手,却见我一点反应也没有。
司马懿?!不是司马别的,为什么好巧不巧那人会是司马懿呢?!后半部的《三国演义》中这个司马懿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历史人物,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子孙在很多年以后夺了曹氏的权位自己当了皇帝,建立的史上的晋朝,一个有竹林七贤,有建安风骨,有陶渊明的晋朝??
我缓缓抬起头,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梅雪,紧紧把她的手握住,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看王朗爹爹刚才的反应,此时的司马懿怕还不如他那个当司空的哥哥来得有名吧。
“小姐?”梅雪不明所以看着我。
“瑱儿,时间不多了。你快去准备一下,还有梨云梅雪,你两也去赶紧去梳起一下吧。”王朗爹爹显然没察觉到我的异样,在一旁突然发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爹爹。”我看看王朗爹爹,看看梅雪,叹叹气,决定放弃刚刚心中的念头,无奈地点点头。
一盏茶的时间,大家纷纷回到了娘亲的房中。梅雪已经重新梳了头,画了妆,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胭脂水粉画的脸就像一张精致的面具,巧妙地遮去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梨云托着盖头走到娘亲边上,娘亲伸手欲拿起,替梅雪带上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大红盖头,这时一直在一旁望着的我几步跨上前:“娘亲,可以让我来吗?”
娘亲顿住,侧首看了看我,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将盖头放在了我手中。我走到梅雪面前,低头专心地扯开盖头。
微微笑笑,轻声地自言自语:“知道么?我感觉最无力地事情有三件,第一件是火吞了司徒府时,亲眼看着爹爹葬身火海;第二件是貂蝉姐姐被曹操囚于府中,我却只能偷偷看看她而已;第三件事就是你为了我而嫁,我却无计可施。呵呵,种种看来,我其实是何其无用,命运面前我不得不低头,徒留满心伤悲而已。梅雪姐姐,我好痛恨这样的自己。”
“小姐......”梅雪低低地唤道。
我不愿去看她,双手因为强忍着掉泪而颤抖不已,扯了好几下才将盖头打开。刹时,眼前是满眼的喜气红色,捏起盖头的两角,小心翼翼地替梅雪盖上,随着盖头一点点垂下,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最后一闭眼,松开手,盖头彻底盖上了,一颗泪水瞬间滑落。
看着娘亲和梨云扶着梅雪出门,从刚才开始我与梅雪就未在说过什么话,因为我们彼此都已懂对方,正如她今天为我付出如此,我亦给她一个许诺。身着大红嫁衣的她最后留给我的是一个忧伤又不屈的背影,我怔怔地杵在原地,呵呵,梅雪,恕我软弱,我此刻实在没有勇气眼睁睁地看着你上轿的那刻。不一会儿,连背影也消失在了视线,不知为何,突然心中划过“此后怕是难见到梅雪姐姐了。”这样的念头,心中一抽,赶紧晃几下脑袋,不再继续想下去。
“瑱儿......”王朗爹爹不知何时,负手站在我身旁。
“是的,爹爹。”我,恋恋不肯收回目光,依然看着门外。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瑱儿,你该懂得放开心啊。”王朗爹爹感慨地说道。
福祸只在一瞬间的变换吗?我的梅雪能得到幸福吗?我垂下眼,不答,因为我不知如何答他。
“唉......”王朗爹爹重重的叹息声响起。
从袖中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子,抬头,递到王朗爹爹面前。王朗爹爹愣了一下,看看木盒,笑问道:“瑱儿......这是?”
“爹爹,你把这个盒子交给子桓哥哥吧。”我缓缓说道。
王朗爹爹狐疑地看了看我,伸手拿起木盒,复又掂了掂,“这是?”
“无他,我如此,对于子桓哥哥自是愧疚的。所以我只是......”我对于曹丕是亏欠的,毕竟我逃了,对于他来说,此时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感谢我今天的决定,即使......现在他无法理解我的想法,也许会恨我呐。
王朗爹爹听了,皱眉捋捋胡子,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允诺:“瑱儿,放心,为父一定把它交到曹丕手上。”
王府后门
“爹爹,娘亲,瑱儿要走了,你们要多多保重。”我朝面前的王朗爹爹和娘亲福了福身。
“恩,瑱儿,万事要谨慎。”王朗爹爹示意我上马车。
“梨云,我就把瑱儿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娘亲对一旁的梨云叮嘱道。
“放心,老爷,夫人。”梨云挎挎行李,应道。
“好,瑱儿,那你快走吧。”娘亲红着眼眶,催促我快点上马车,压抑着眼中的不舍。
我一步跨上马车,撩开车帘时,告诉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此时一定要决然。但是就在跨进车中的那刻,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我终是回头一瞥,只见娘亲已经捂着帕子哭了。
“娘亲......”我欲跳下。
“瑱儿,你莫下来,快进去。”王朗爹爹提高声音制止。
我站在马车上,进也不是跳也不是。拄着车桓,“娘亲~~~”
“唉~~夫人,你若如此,叫瑱儿怎么走得了。”王朗爹爹轻抚着娘亲的肩膀,开导着。
“是啊,夫人,小小姐不用过多久就能回来的。”梨云也轻声劝慰着。
经过王朗爹爹和梨云两人的反复安慰,娘亲侧过头,不忍看我,抬手挥了挥手中的帕子。
“瑱儿,还不快进去。”王朗爹爹见了,忙转头对一旁的车夫命令道:“起车。”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新郎迎亲,没有喝彩道喜,什么都没有。路上只有两辆行色匆匆的马车,梅雪嫁过去并不是做正室,正室之位早已有人。
车颠簸地朝前驶着,车中一片沉默。没过多久,车停了下来,然后又重新行驶了起来。我似被惊醒般抬起头,急急冲外面的车夫喊道:“停车。”
“小小姐~~”梨云在身后喊着。
我跳下车,往前方的喜车奔去,“停车,停车。”
前面的马车终于停下,梅雪已经听到后头的响动,一把扯下盖头,朝车后看来。
“梅雪,梅雪姐姐。”我跑到她面前。
“小姐?”梅雪略略吃惊地看着我,随即脸上一沉,叱道:“小姐!你还不快走。”
我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头,哽咽着应道:“我知道,我会走,我会走,但是......”
“但是什么?”梅雪使劲儿掰着我的手,“还不快走?晚了就走不掉了啊~~”
我含泪看着她,恳切地看着她,“但是......梅雪姐姐,请你一定要使自己幸福,即使很难,但是请你一定要幸福。拜托了!”
她突然僵住,低下头,不再掰开我的手。我看见一颗晶莹的泪水无声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好,好。”梅雪颤声答应了我,双肩耸动着。
“那就好,你答应我了哦~”我冲她咧嘴一笑,然后闷声沿原路跑回去,再多呆一秒,我的泪水就会决堤。
“小小姐?”梨云从帘外缩回头,转头望着从跑回来后就一直双眼发直,呆呆坐着的我。
“恩?”
“已经出了许都了......”梨云说道。
“是吗?”我挑帘朝外看看,外面浓浓的夜色,漆黑一片,只有车边有一层淡淡的灯光笼罩,依稀照到了路上的石子,已经行了一夜的路程了。
“小小姐,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去中州开封?夫人的娘家了?”梨云与我对着行程。
我看她努力想让我摆脱伤悲的急切样儿,笑笑答道:“是啊~~到了那儿我们可以先吃上几笼子薄皮小笼包再说。”
她见我开朗了些,舒了口气,也调皮地冲我眨眨眼道:“是啊,不知比起家里吃的回如何?”
“家”字一出,她就马上捂住了嘴巴,担忧地朝我看来。
我见了,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故作轻松,随口附和道:“是啊。说到这儿,我都饿了呐。”嘟嘟嘴,从行李里翻出一大块云片糕,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小姐,我们会很快回去的。”梨云递过一杯茶。
“唔......”我满嘴都是云片糕,鼓着腮帮子,冲她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一定要开心点,是吧。”梨云加紧说道。
“是啊。”我吞下糕点,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应道。我要是再这么消沉下去,怕会让她们失望吧。
“那就对了。”梨云笑逐颜开,可能心中一下释然,顿觉腹中饥饿,也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正当我们俩个因为心情转晴,后知后觉地开始进食时,突然听得一声马嘶,马车一个刹车,停了下来。我因为刚好在喝茶,由于惯性,向前扑去,茶水洒了一地。我与梨云面面相觑,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
“车夫,怎么回事儿?”梨云冲外头问道。
外头一阵沉默,无人回答......
“......”
“......”
“车夫,到底怎么了?”梨云语气有点急促地问道。
外头还是无人应答......
梨云眼中有点惶惶,求助地看向我。
我此时也有点紧张起来了,心中隐隐觉得情况不妙,过分安静的确是十分诡异的。
我示意梨云静声,两个人手拉手坐在一处,静静等着。
没过一会儿,帘子突然动了动,一把明晃晃的刀从外头探了进来,我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死死地盯着那把刀。那刀寒光一闪,将帘子掀起,车向下沉了一下,有人爬上车来了!!
我伸手把行李袋中防身用的匕首悄悄放进衣袖了,真是讽刺,王朗爹爹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倒好,出来没多久怕是就能派上用途了。
扑面而来一阵风,帘子被完全打开了,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的人探进身来。看到我和梨云,眼中一阵赞叹,然后就是欣喜若狂地跳下车,听他叫着:“老大,老大,不错,就是王家小姐!”
听他这话,是专门冲着我来的?还没等我想明白,他又蹦了进来,一把扯过梨云,把她扯下了车。
我刚想追出去,就听得外头有个粗声对车内喊道:“王小姐,得罪了,还请你下车。”
我正想会会是何方神圣,反正现在缩在车里也是没用。一把掀开帘子,只见外头几个粗布短衣的壮汉一手打着灯笼,一手持着缠红布大刀站在车子一侧。车夫跟梨云都被缚住手脚,嘴上塞着布条,由一人看着。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道士服,头缠黄带,满脸胡须,一身膘肉的壮汉。是道士?不像啊,有这样屠夫样儿的道士么?
我看这帮人看上去是一群粗人,也稍放下了心,总比碰到人精好啊。我冲为首的胡须壮汉一抱拳,朗声问道:“请问壮士何许人?”
他没想到我会以抱拳礼打招呼,挠挠头,抱拳回礼,哼哼吃吃地答道:“啊?啊!俺叫钱贵。”
钱柜?KTV?我一翻白眼,天,好亲切地名字。“呵呵,贵不可言的名字啊~~收入一定不错。”
“收入?”钱柜不知所云地看着我。
“啊?呃,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位壮士看着也是仗义之人,名字不由让人觉得不同凡响。”他一愣一楞地,听我这么夸他,一脸的得意之色。我一看,嘿嘿,有门儿。正当我准备再接再厉与他再侃上几句,争取获释时,后头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却突然驾到了我脖子上,顿时惊得我呼吸一滞。
“老大,你别听她的。我娘说,漂亮的娘们儿上辈子都是狐狸精,这王家小姐怕是千年狐妖了。”开口的就是刚才那个獐头鼠目的小个子,他边说还不时将刀锋朝我脖子挪近几分,大有“闭嘴,不然直接宰了你!”的意思。
那钱贵听了,顿时一脸的懊悔,捶胸道:“小弟说的有理,俺差点着了道了。”说完,面露恨意地看着我:“大贤良师就是被这些鬼肠子忒多的人给害了!我等今日一定要报仇雪恨。”
见他提着刀,杀气腾腾地走进我,骨头咯咯作响。我向后退了退,无奈却被身后的小个子推了回来。我对着已经走至面前的钱贵同学说道:“等等,钱壮士,你说的‘大贤良师’是哪位高人?我不知啊~~”
他一愣,随即鄙夷地看着我,突然就“噗咚”跪下,一脸崇敬地双手抱拳,面朝远方,高声说道:“大师乃‘太平道人’,‘南华老仙’之徒。”然后起身,对着我轻嗤一声:“连这都不知道。”
“你说的太平道人是不是姓张?名角。”我弱弱地问道。
谁知不问倒好,这么一问,旁边一直不做声的众人异口同声喝道:“住嘴,大师名讳岂是凡人可叫的!”
啊~~~天,这是黄巾党的余党,这下大发了~~
“那敢问你们抓我来是为了?”我冷静地问面前的钱同学。
“是......是......”钱贵同学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身后的小个子看不下去了,嚷道:“跟着你很久了,知道你快要嫁给那曹狗的儿子为妻了,把你抓来就是为了要挟他们。”
“啊!对,就是这样。”钱贵同学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哈哈,此计甚妙,还是三儿你有一套。”
“不敢,老大。”后面的小个子嘴上虽说着,但是架在我脖子上的刀这时却松了一松。
“老大现在该放这两人回去了吧。”三儿小个子指指一旁的梨云他们。
“唔......就听三儿的,来人,把那两人松开。”钱贵同学绝对是个没主见的草包。
那边梨云一被松绑,就推开那黄巾党,朝我这儿冲来,“小小姐!”,却被人挡住。
“你放开,你放开。”梨云踢打拦着她的那个黄巾党,突然她低头抓起那人手一口咬下。
“啊!”那人一吃痛,松了手。梨云趁机一脚踢去,然后朝我这边冲来。
“小小姐。”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看到架在我脖子上的刀,眼中顿时怒火冲天,对三儿小个子喝道:“你们真是无法无天了!还不快把刀给撤下。”
“哼!”那小个子冷哼一声,示威地将刀又往我脖子抵了抵,我能感到刀锋触到肌肤,然后脖子一阵刺痛,我苦笑,估计已经划出一横了吧。
“啊!”梨云尖叫一声,发了疯一般朝我身后的小个子打去。
眼前人影一晃,钱贵拦着梨云,就这么轻轻抬脚一踢,梨云闷哼一声,被踢倒在地。
“梨云!”
“小姐,我没事儿。”梨云爬起,双手紧攥,瞪着钱贵。
钱贵被瞪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讪笑道:“这位姑娘,你还是早点回去报告曹狗来救,不然你家的小姐的性命我们恐怕不能保证了。”
“你们!”梨云愤恨地指着钱贵,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奔到我面前,快速说道:“小小姐,我这就回去禀报,你自己一定当心,等着梨云回来。”然后就爬上马车,尖声叫道:“车夫,快回府!”
马车绝尘而去,我静静地望着破晓的天际,心中茫然一片。
钱贵众人此时均是一脸的兴奋之色,对着升起的一轮红日,振臂高呼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声音久久回荡在着空旷的原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