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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   春去春又来,又到了黄梅时节家家雨。
      在兖州,这个时节却没有江南的绵绵细雨的滋润,也没有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的妙龄女子、没有小桥流水人家,没有糯糯的吴侬软语。却有潮潮的海风,夹杂着微咸的浪漫的气息,抚慰人的心灵,如一个外表豪迈,粗犷,却心思细密、极尽体贴的男子。兖州的人也是流浪者一般,懒懒、随性至极,生活节奏很慢,但并不是江南人的有条不紊,他们的生活是跳跃式的,充满变化的,如果把这南边的人们的生活比作一曲悠扬,渐进,缓和的小调,那么这地儿的人绝对是在像变奏曲上的音符,永远充满激情,满腔热情,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所以在江南,你会变得细腻,如入画中;在兖州,你会变得大气,如登险峰。
      彼是窈窕淑女,此是血性男儿。

      但......但是,谁说这样,此地就没有娇艳如花、粉脂凝香的温婉、柔弱的女子了??虽然男子多是豪放不羁,但是女子们,那股特有的娇弱气质与生俱来。你看看这粉袖绿罗绮,彩虹般的缎带纷飞,各家的宝马香车,车中飘来的娇嗔细语;镂空雕花小木扇,遮住的容颜,抑或一脸纯真,或是媚眼如丝。华服初上,脂正浓,粉正香,年到豆蔻碧玉,莫负了这良辰美景。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这岁堤春晓,这鎏金行舟,不正是这些爱情的善男信女一睹芳华,暗送秋波的好地方么?

      “小小姐,起床了。”梨云同学越来越啰嗦,这些年更是有发展成小老太婆的趋势,不行,我一定要寻个人家把她嫁了。我一把掀掉被子,坐起,但是眼睛还闭着,就这样再眯会儿也是好的。

      睁开眼,眼前一花,“梨云姐姐,你怎么打扮得这么,呃,这么色彩缤纷的。”见惯了梨云同学平时一色儿的衣服,突然见她穿了件粉丝裙子,系了个碧蓝的腰带,色彩对比很强烈,还真是亮丽,刚睡醒还有点朦胧的眼睛有点不适应这跳跃的色彩,我眨巴眨巴眼睛。

      “哎~~小小姐,你真是不上心啊。呵呵,”她在我床前一转,俏皮地送给我一个秋波,“好看么?唔,虽说颜色有点亮,但是要看日子的嘛,今天是穿得越鲜艳心情越好啊~~”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今天穿得越鲜艳心情越好?
      “小小姐,今天是花朝节哦~~”梨云提醒。
      “恩?哦,是啊!花朝节又到了呐。”我一下子也来了精神,去年今天因为感冒,曹家两兄弟来邀请,都没去成。阿粥又太小,根本不关他啥事儿,所以害得梨云梅雪也没去成。为此,梅雪倒是淡淡的,梨云可没少伤心咧,叽里呱啦地在我边上回忆往年的花朝节多漂亮,描绘的简直跟天堂似的,说得我心动不已。哇咔咔。今年说什么也要去见识一下,这个时代,女孩子心中的“情人节”(椎:这时候还米七夕)。

      “梨云姐姐,快给我找套男装,要有那种谦谦君子的感觉的那种。”我大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
      一片寂静。

      “呵呵,我说小姐,我没听错吧。”梅雪拿着一套淡紫的儒裙走了进来。
      “梅雪姐姐,今天是花朝呐。”我兴奋地跑到她边上。
      “知道啊,瞧你,光着脚丫,也不怕又着凉。”梅雪目光落在我雪白的小脚丫上,本来的笑脸顿时无影无踪。
      “嘿嘿。”我赶紧跑上床,还用被子遮了遮脚,不好意思,又得意忘形了。
      “哎~~~梅雪,你说我们这位小小姐,什么时候才会成个举止优雅,有礼有度的大家闺秀啊。”梨云似乎很伤脑筋,丧气地摇摇头。

      “呵呵。”我只有干笑的份儿。
      “会有那么一天的,小姐也十三了,女孩子这时候个性会变得很快。”梅雪一副大姐的样子。

      说完,走到我床前,“小姐,夫人知道你今天要去参加花朝节,早早地便做了件衣裳,你今天就好好打扮打扮,玩个尽兴。”,梅雪把裙子放在我膝盖上。
      “我看看,哇~~好漂亮啊,小小姐,你赶紧穿上,我们小小姐也算是头次正式出去,像我们小姐这样的漂亮得已是少见,再配上这件美衣,呵呵。”梨云兀自幻想着,说到这儿,还用胳膊肘碰碰一旁的梅雪,“呵呵,梅雪,估计整个许昌、长安、洛阳来的的贵公子都要对我们小姐爱慕不已了。”

      喂,喂,你别一副恨不得我嫁的样子啊。就算在古代,我还是算有点小的。我看着梨云同学两眼放光,顿时无语。

      “是啊,要是小姐嫁得如意郎君,大人和貂蝉小姐也会很欣慰的。”梅雪哑着声感慨。

      貂蝉姐姐的事情我已经告诉她俩,当初,梨云听着听着,便不住流泪,而梅雪红了眼眶,借故跑了出去。我知道她们与貂蝉姐姐的感情笃厚,听得这样的消息,肯定也是接受不了的。但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能帮上多少呢?后来,知道有曹丕帮忙送信,她俩才稍有安慰,每次我写信,也会问她们可否有话要说。两年来,小木箱已经装不下信件,我们不断知道貂蝉姐姐的近况,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荣华富贵,心中更是超脱出尘,也就不像一开始那般难过,反而对这无力改变的现实有点释然,信的内容也渐渐变得琐碎,开朗,充满了平日里的笑料。是啊~~生活还得继续不是么?

      “是啊,是啊,你们就指望我早点嫁人是不是。”我懒懒地应腔。
      “小小姐能早点遇到中意的男子,当然是最好的了。”梨云一派天真模样。

      “我说梨云姐姐,老这男子那男子的,也不知是谁春心大动哦~~”我调侃道。
      “啊!小小姐,你坏!”梨云红着脸,低头不语。

      我和梅雪相视一笑,这个梨云。

      “那,小姐,起床更衣吧?”
      “梅雪姐姐,我郑重地再说一次哦~~我要穿男装,你帮我弄一件男装吧,瑱儿感激不尽。”我将那裙子叠好,放在梅雪手上。

      “不行!”梅雪断然拒绝。

      “梅雪姐姐~~,你听我说嘛。你想啊,我要是打扮得太惹眼,反而不好。你好好想想。”我一本正经地分析。

      梅雪听我这么说先是一愣。

      我趁她犹豫,加紧动摇军心,“你也想瑱儿碰到这么一个人,这个人并不是因为瑱儿的容貌才对瑱儿好的,不是吗?”梅雪这么在意我,肯定希望如果我嫁了,也是嫁给一个真心对我好的男子,成亲之后,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梅雪,我觉得小小姐讲得有点道理。”梨云同学倒戈,“要不这次就当去出游看热闹吧,其实,咱们小姐年纪还小,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再说,不是还有那个谁吗,呵呵”

      “是啊,没必要,大家参加花朝节都是为了找郎君嘛!”我附和。

      “什么郎君郎君的,没个正样儿。”梅雪轻拍一下我的手背。

      “你们刚刚不也在说么。干嘛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你们口中的心仪男子不就是郎君么?”我嘀咕。

      这两人纷纷撇撇过头,红晕染透脸颊。

      后来才了解,原来古时“郎君”就跟现代老婆称老公为:“亲爱的”差不多,众多良家妇女还是羞于这么叫的。这跟咱现代的美眉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多时,梅雪带着一件男装进来了。这是一件浅蓝色的直裾,绸缎一色,没有任何的花饰,却透露着一股温润如水的感觉,衬纯白的里衣,更觉清爽。我迫不及待地穿上,恩,不错不错,很合身啊。

      “腰带呢?”我转身。
      “在这儿呢。”梨云上前,把一条金色的腰带绑在我腰上,细看,哇,这腰带是用金丝编成的。薄薄的一层,缠在腰上,与绸缎的沉稳的光泽不同,它闪着耀眼的光芒,两者形成一个反差,让本来清雅的海蓝色添上了夺目的一笔。就像阳光下的海浪,揉进了金色的浪花,熠熠生辉。

      梨云又拿了条海蓝色的发带,将我如瀑的长发绑起。

      特地让娘亲磨了一面落地青铜镜,照得全身。看着镜中朦胧的翩翩佳公子,衣着华丽又不失洒脱,一闪一闪,身上好似也带了魔力般。我看着镜子,笑嘻嘻:“姐姐,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恩,真是像画儿般,就是就是......”梨云赞叹。

      “就是什么?”我疑惑。

      “就是,小姐,你即使这么打扮,也不像个男子,你看啊,哪有男孩子长得这么俊美的。”梅雪指指镜子。

      这下,我犯难了,要是打扮得不像,那出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人家认为你是女子,但是个怪异女子,竟然穿男装。另一种,长得如此白净,很有可能被人疑为娈童之类的,这个朝代男风还是有点盛行的。但这两种都会惹来很多不善的眼光,想想就让人难受。

      好吧,既然不能这么出去,咱就牺牲一下,我冲到书桌边,打开砚台,恩,很好,还剩一点,足矣~~我用手蘸了蘸,莫在掌心,抹匀,然后像涂保湿霜一样,缓缓地在脸上抹来抹去。不一会儿,估计差不多了,转身,对着已经呈木鸡状态的两人一笑,露出雪白的一排牙齿,“这样就解决啦。”

      梅雪首先回过神,上前,拽住我的手,把我往脸盆边拖。而梨云则是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嗳,嗳,等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拽住梅雪,“梅雪姐姐,你觉得这样不好么?”

      “很不好!”梅雪一脸哭笑不得。

      “可我觉得这样还不错呐,至少不那么俊了不是。”我这招还是向三毛学的,他是用阿三的黑色油漆涂的,效果不错,我还比他有条件点,用细腻的上好油烟墨涂的,效果应该更好点才是。

      “你要是敢洗,我就不去了。”我撅着嘴,欲哭状。

      “哈哈,小小姐,你,你,哈哈。哎呦,我肚子好痛啊,哈哈。”梨云同学在一旁已经笑得完全没人样儿了。

      梅雪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眼光看着我,“你说你,你,我该怎么说。你把你自己涂成这样就不难受?”

      我一脸无奈,“难受啊,紧绷绷的,但是总比被人当小白脸好受。”我坚定不移,我绝对不能往那两方面发展。

      “好吧,我的大小姐。”梅雪双肩微垂,一副挫败的样子。

      “嘿嘿。对了,我还没夸你呐,姐姐,你这套衣服哪儿借来的,好合身的说。”我摸摸这滑滑的料子,恩,真是不错啊。

      “这是阿粥少爷满十岁的礼服,阿粥少爷说:‘姐姐,借你可以,但也不能白借,接下来这一年抄录都由你来’”

      “......”

      “娘亲,我出去了啊,您别担心。”我站在娘亲房门口。

      “瑱儿,跟娘亲一起吃了早饭再走吧,这花朝节得一整天,也不急于这一时。快,进来。碧玺,把她叫进来。”娘亲柔柔的声音传来。

      “不了,不了,呵呵,瑱儿好奇着呐,娘亲,我走了哦。”我吓得躲到梨云身后,要是被碧玺姐姐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她一定会报告娘亲的,还是赶紧闪人为妙。

      畏畏缩缩地溜到后门,梨云梅雪在正门虚晃一枪,我这副样子自然是不能大摇大摆地出去,所以只有选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偷偷溜出去。好在这后门的墙不是很高,守门的也经常偷懒,比如说今天,肯定已经跑到河边看美女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块凸出来的砖上,脚尖微微使力,另一只悬空脚趁机往墙头一跨,呃,好像腿还不够长啊,现在整个人挂在墙上,上不去,下来又不甘心。好,慢慢来,一点点挪,一点点使劲儿,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整人坐在了墙头,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身体前倾,只听得“砰”一声,哇咔咔,顺利落地。

      正在我沾沾自喜,偷乐暗爽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双脚,呃,谁咧?我小小心脏瞬间停止跳动,猛的向上一看,呼,“吓死我了你!”,曹植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但没一会儿,只见他脸有点涨红,恩?咋了?。

      他指着我的脸,“哈哈,哈哈,你太,太好笑了。”我顿时恍然,就因为我涂黑了,你至于这么乐吗?我郁闷地看着他在那儿不顾形象地大笑不已。

      良久,他才有点缓过来,他脸色红润(椎:笑得),吸了吸气,方对我开口:“我说,瑱儿,你今天真是太让我惊喜了。我刚想去找你呐,远远看见个人贼头贼脑地翻墙而出,没想到是你这个王家大小姐,恩?还有更妙的,你把自己涂成这副样子做甚?”,说着,又哈哈大笑。

      “停!”我做了个“停”的手势(椎:估计曹植看不懂。),“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不想......”

      “不想什么?”曹植终于平复了一点,好奇地问。

      “不想搞得自己好像去相亲似的呗。”我白了他一眼,“要是碰到某些处处拈花惹草的苍蝇的骚扰真是让人头疼”。

      曹丕却好像没听到我的调侃似的,反而很认真地问我:“瑱儿不想嫁人吗?”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时间不对,再说又不是阿猫阿狗随便找个人就可以,也要看人的不是?”我也认真回答他。我这可是大实话,你曹植也不会随便找个某某大家闺秀就成亲的不是?虽说你是个花花公子,但是老婆还是得好好挑的。

      “看人是么?”曹植重复了一句,便不再接下去说什么。

      “嗳,赶早不如赶巧。今天子建弟弟就带姐姐去采采花儿,一亲芳泽如何?”我拍拍他肩膀。这曹植别的不好说,但这寻芳的事儿他可是专家。

      “谁是你子建弟弟了?”

      “好吧,曹植,曹大师。”我朝他做了一揖,嘿嘿,拍拍马屁又不会少块肉。

      他一挑眉,左右上下打量我一番,慷慨地说:“好吧,看在你今天都涂成这样的份儿上,我就带你见识见识这争奇斗妍的景象。”

      “争奇斗妍?嘿嘿,不知都有哪些名门闺秀入了曹大师的眼啊?”我八卦地调笑。

      “哼,若有也若无。不过,我想带瑱儿见见一个女子,这人不简单的很,竟然......”他却不说了。

      “竟然什么?”我好奇啊,好奇啊。

      他隐晦一笑,“没什么,说了就没意思了,还是带瑱儿亲眼见见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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