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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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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1年的早春,刚刚袭过一场雪的荆州被覆盖在一片的白茫茫之中,大地似乎在沉睡,很讽刺的是,积雪却难以掩埋路边那些冻死之人的累累白骨骨,半掩的人骨蒙着一层薄雪,好像是人的余温使得飘然而下的积雪瞬即融化成水,刺眼的阳光射进行人的眼球,眼里是一股辛辣,即使内心千疮百孔,人们却怎么也留不下一滴泪来,两旁堆着的白骨泛着闪闪的水晶光泽,冷冷寒意袭面,很美很美——一种生命凋零后的惨淡的美。呵呵,老天才会欣赏的杰作,现实中的人们,早已是行尸走肉,麻木地徐徐向前,时不时惊惧的一瞥,眼中闪的也只是对死亡的恐惧。死人活人,他们分享着同一个的结局——死亡。
“叮叮咚......叮咚咚咚”乱世一寸净土:
一座山的山脚下有户人家,修的是茅草竹屋三间,呈一个直角状,屋顶刚刚才换过,浸过腊的茅草泛着油亮的光泽,长长的覆盖在屋顶,融化的雪水顺着茅草的弧度从屋檐上一滴一滴的落在房前的石阶上。屋子没有围着篱笆,只在庭前的空地的四周种上了数十枝斑斑点点的湘妃竹,与外界有了一重屏障,入院须先穿过竹林。且听穿林打叶声,君自乱世而来,请在穿越竹林夹道时,抚去烦躁的心情,免得将这世俗带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净土。
太阳高悬,将近晌午,这小小天地的主人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哎呦~~”来客一推门就被横在门后的书个绊了个趔趄,“德操兄,你这书册满屋子乱放的习惯可否改改啊,不然我们可是老是要吃‘眼前亏’呐。”只见来人矮矮胖胖,一身的大肥肉,穿着一件玄青色的粗布长袍,用一根原色褪尽,有些发白的陈年老布当做腰带,再看这人的脸,络腮大胡子,长相应该是不怎么样了的,总的说来,这人其貌不扬,看起来憨厚粗莽,好人一枚。
“哈哈哈,德公老弟的肚子太大,即便低头也是看不见地上的东西,哈哈哈。”主人开口第一句便取笑客人的身材。
“......”
说笑间,主人始终躺在榻上,一手枕着头,一手拿着本书,眼光未曾离开半寸。不似方才的壮汉,此人松形鹤骨,整个人颧骨微凸,脸部表情甚少,清清寡寡,只是一双眼睛透着精光,倒也颇有神采。
一胖一瘦,这俩人便是当时荆州久负盛名的庞德公和司马徽。
庞德公微有无奈之色,想必口舌之功逊于司马徽很多,呵呵,老实人嘛,自古都有口舌木讷的特点。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到处都是竹简,很“认真”地一番寻觅,终于发现琴案旁还是可以坐人的,于是就快速地走过去席地而坐,走了那么多路,又站了一会儿,这会儿子两脚早就发酸啦!
庞德公跟着司马徽静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直来直去的性格终于促使他忍不住将憋了半日的话说出口:“德操兄,你可有听闻最近荆州城中的一些异象?”
司马徽捋捋胡,眼光仍旧未有离开书的意思。
庞德公抿了抿嘴,顺手拿过司马徽的茶杯,茶已经冰凉,一口饮下,胃寒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哆嗦。“最近,荆州各地出现了很多异象。”他重复道。
“唉~~”叹息几不可闻,司马徽终于还是放下了书,其实细心留意就不难发现,自从庞德公进来之后,书就未曾再看进一个字了。
“天降异象了吗?”听不出任何情绪,似在疑问,其实已经是肯定。
“唔!”庞德公微微地颔首,“已而传的甚为邪乎了,这几日我也实在坐不住了,就出去打听了一遭,无论坊间市井,还是山野柴夫,纺织妇女,黄毛小儿,斑白老头都是此说:荆州各处有‘麒麟降生,凤凰来仪,黄龙出现,嘉禾蔚生,甘露下降’之象,打听的人均是平日醇厚的普通百姓,想来应该是真有其事了,你觉得如何?”话落,一阵清风入帘,夹杂着淡淡的松子冷香。庞德公自言自语道:“呵呵,甚好,去年我们荆州几个老友说你这‘风扶柳’未免有些少了些气势,合着送几颗深山老松柏,你当时无话,还以为你恼我们了。哈哈,好个司马徽,竟然偷偷把它们种在了这书房之后,独自一人享受起着不老松的翠荫儿来了!看我们下次不灌倒你!”
“哼!”司马徽冷笑一声,但半晌却无下文。可这一哼已经使让庞德公顿觉脊背发凉,他不自觉地拢了拢袖子。
沉默......
司马徽起身,宽大的长袍未束腰带,随着走动衣角翻飞,他急步走到琴案旁,坐下。右手随意的撩拨了几下琴弦,抬头,眼中是少有的凝重烦躁之色,但说出来的话又是调笑味十足:“最近听闻荆州刘表刘景升爱惜德公之才,欲聘德公,可有此事?”
庞德公一听,忙正色答道:“确有此事,但已经拒他了,兄又不知刘表此人坐拥一方封土,却胸无大志,十分易于满足现状,要不是最近荆州之地也成了虎狼觊觎之地,怕他还是夜夜笙歌,只知风流快活。这等宵小之辈,兄愿事之否?”
“呵呵,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想我等已过而立之年却难寻一个施展抱负,效忠国家的机会,满腹经纶也只是废物一堆尔。”说罢,司马徽像是真的很感慨怀才不遇一般,锤了一下桌子。
“哈哈哈,德操兄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啊。”庞德公拊掌大笑一通后,才接着刚刚的话:“我此番是请为兄的给小弟解惑来的。这福瑞之兆你可有卦得几分天机?”盯着司马徽不放,大有非得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才肯罢休的意思。
司马徽被这么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盯着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习惯地捋了捋胡子(椎:额的天,30多岁就开始蓄胡子,怪不得那些牛鼻子老道的胡子这么长了,看来蓄胡子也是一种长期劳动,需要耐力滴),“这是福瑞之兆,但也可以说不是。”顿了顿,“不出一月天降异才,此人乃匡扶社稷的不二人选,但......天下鼎足之势也就在所难免了!”
看似荒唐的谶语,让庞德公愕然,疑问脱口而出:“这......这......是谁?”
司马徽哂然:“谁?你是问我那奇才是谁还是三足鼎立是谁?”
“我......”庞德公沉吟好久,摇摇头,“哎!罢了罢了,我也不想知道此等天机,还是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吧,不参合中趟浑水了,野心勃勃的人欲抢救抢吧,我不屑干那篡夺之事!”庞德公哼哼道。
“德公乃世外人也,佩服佩服。但是天不遂人愿,怕是这浑水你我也得趟上几分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司马徽还想说点什么,但见庞德公脸色愈黑,最终还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只叹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庞德公兀自沉思去了,司马徽也没了看书的闲情逸致,索性抬起手来,指尖一拨,琴声铮铮而出,节奏时缓时急,缓时透着无限的晦涩和诡异,让人的心不由地一沉再沉,只觉得世间之事须得步步为营,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急时又让人气血翻腾,灵魂叫嚣,大有人生能有几回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滔滔气势。
琴音顿止,但余音绕梁,许久不绝。正当两人思绪烦乱不堪时,一声尖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哎呦,大好的艳阳天,弹什么《十面埋伏》呀,怪瘆人的”,说话间,一个样貌只能称得上清秀,但一看便知精明十分的女人叉了个腰站在门外的院子里,“我说,德操,德公,(怎么听怎么像两兄弟O(∩_∩)O~),都晌午了,也不饿吗?来净净手,吃饭吧。天大的事儿,吃了再说,我给你们烫了壶好酒,啊?”
司马徽摇摇头,颇有无奈之色。庞德公也变得笑嘻嘻的,压抑气氛一扫而光,“嘻嘻,嫂子,我又来蹭饭了,真是惭愧啊~~”脚却不停地向厨房走去。
司马夫人看他那副谗样,打趣道:“古人云:君子远庖厨。”庞德公只当没听见(庞德公的脸皮很厚嗫),乐呵呵地吃去了。
酒热正酣:
“山民今年也两双岁了吧?”司马徽喝了口酒。
“唔,唔,是啊。”庞德公不停嘴。
“德公弟,可有中意的儿媳妇候选了?”继续随口问。
“啊!咳,咳!”一筷子五花肉卡在喉咙里了。
“无事,随口问问。不要介意。”
“唔,......好。”庞德公想想还是说了句,“现在的纨绔之风,山民虽说还这么小,但不得不防被这日下之风所影响,成一个无用之人,加之......所......我想......带着妻儿早些隐居了吧。
”
月色清冷,小院旁的几株春桃花香袭人,司马徽却完全没有迎风颂月,花下小酌的雅兴。他的手里攥着一个东西,月光下熠熠发着金属的青光。司马徽慢慢地打开手掌,赫然见那令牌大小的东西乃是一面八卦镜,细看之下,不免称奇,八卦镜上的卦图如同水波般流转,中间有颗圆润的玉珠,当卦图转过一周之时,珠子会闪出一丝幽幽的银色光芒。司马徽一动不动地呆呆地看着转动的八卦镜,仿佛时间已经在他松开手掌的那一刹那停止了流动。
东边的启明星升起来了,司马徽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他把那面小小的八卦镜埋进了事先在一株桃树下挖好的坑里,然后,放进了一片竹简,竹简上写着细小的四个字:似水流年。最后,他小心翼翼得将泥土一撮一撮的埋了上去。干完这一连串的事情,他缓缓地直起身来,又像起初的那样,呆呆地盯着那埋着八卦镜的地方出神,口中喃喃着:“左慈,我能相信你多少呢?当日你的卜卦已经应验一半,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这四百余年的大汉可真的是到了日落西山暮的地步了!”
时间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刚刚的一幕正在一点点离我们远去,可谜题却一年年地流转到了现在,故事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