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盲》C岛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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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的厢房内，两人默默的相对而坐，英云的手在正洙的脸上抚摸着，像是在一遍一遍的描画。
　　当自己在马上朝着始源派的人所指的路线赶的时候，无数遍的在想，是不是始源随便撒的一个谎，到头来只是一场碎人心的玩笑。希望中又带着绝望，无时无刻都不在揪心彷徨，当看到那个蜷缩在树底下的身影，他几乎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象，只因为太过思念，只因为太过渴望。直到指尖真实的触碰到，便无法离开，只有那不停的触摸，才能确确实实的告诉自己，他真的还活着。
　　面前的人儿双眼看不见了，满是尘土的脸比以前瘦了一大半，身上的衣服也由于多日的奔波变得破旧，憔悴而落魄。
　　在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他到底遭受到了什么？
　　满心失而复得的喜悦转化为满脑后悔不已的心疼，英云不自觉手上的力道加重。

　　现在正洙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他就这么突然出现了。可以想像现在自己的满身落魄，还有什么脸来见他？
　　想到这儿，正洙感到一阵心酸。
　　“少爷，你又何苦来找奴才。”
　　话一开口，便后悔了。
　　笨蛋，他一定是来找自己的吗？也许只是路过……
　　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隐藏在一片阴影里，嘴角翘起苦涩的弧度。
　　真是的，又自作多情了。
　　脸被一双温热的手捧着，小心翼翼的抬起。正洙知道，现在正对着的是英云的双眸，即便是看不见，却还是有着深深的窘迫。
　　“少爷……”
　　“你不是说叫我英云的吗？”嘶哑着的声音，参杂着一些正洙说不出的东西。
　　“……”
　　抿着嘴，正洙感受到英云的手有些颤抖。他不知道，这种时候，是否自己还能拥有那个梦。是否再次醒来，还是一场空的心酸。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捧着自己的手，加了一些力，把自己的脸往前移了移，正洙感觉到有湿热的气息柔和的喷到自己的脸上，那是有些急促又有些害怕的频率，自己的心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啪！”
　　门被突然对开，正洙吓得连忙别过头去，耳边响起了店小二的声音。
　　“客官，您要的洗澡水送来了。”
　　“咳……”英云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说道，“送进来吧。”
　　小二领好打赏，便一口一个“谢谢客官”的离开了。
　　随着门“个咯”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的气氛。
　　不知是因为氤瘟的水汽还是强烈的心跳，正洙的脸有些微红，双手放在腿上，不停的抠着手指。
　　刚刚若是没有人来打扰，会发生什么？
　　正洙有些不敢想下去，怕又是自己给自己的梦境。
　　“正洙……”
　　“嗯？！”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英云突然叫自己的名字，有些吓到了，正洙反射性的直起身子。
　　看到人儿有些慌乱的样子，脸涨的通红，笨拙又可爱，英云忍不住嘴角上翘。
　　“洗个澡吧！”
　　说着，便将正洙牵到澡盆边。
　　英云手心的温度从自己的手背传来，想到这只手从树林开始便一直牵着自己直到客栈，心里又是一阵心悸，渐渐的开始沉溺那样的感觉。
　　若能一直牵着……
　　“我在门口等你。”英云说着，便抽开了手。
　　失去了那个温度，手空落落的垂在空中，失落感油然而生。
　　不行不行，朴正洙，你不能在乱想了。
　　听到向门外走去的脚步声和门关上的声音，正洙慢慢脱下衣服，扶着澡盆的边缘，坐进了冷热刚好的洗澡水里。
　　想到了上次在金府，极其相似的情景，自己也坐在差不多大小的澡盆内，那时的心情是一种欲喜极而泣的激动，闭上眼睛便会描画起未来的幸福，但是，现在却是物是人非。
　　伸手，抚摸着满是疮疤的身体，伤口痊愈了，但留下的痕迹却再也泯灭不掉了。体无完肤的身体，只是伸手触摸，便心惊胆颤，若是看得见，会是如何的触目惊心？那些伤疤，将会变成噩梦，狰狞的嘲笑自己曾经的愚蠢。
　　一滴泪涌了出来，迅速的滑落到水里，一点点的波纹渐渐散开，就像心中无限的痛楚，变大，变大……

　　洗漱完毕，算起来时辰也不早了。习惯性的将床铺铺好，便摸索着要往屋外走。
　　看到正洙一个人磕磕碰碰的往外走，英云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呃？不是要就寝了吗？”
　　“所以，那你去哪儿？”
　　“我去……”
　　一时间打不上来了，以前在金府还有自己的卧房，现在可是在客栈。
　　也许能在门口睡一夜吧！
　　这样想着，正洙便笑着说：“我就在门口等候少爷差遣。”
　　还听到正洙满口少爷、奴才的，英云不免有些生气，这分明是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当初不知是谁说的，要叫自己英云的！
　　带着点微怒，走上前拉着正洙便来到床边，伸手拦腰一抱，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啊！少、少爷……”
　　突如其来的外力，自己一个不稳，“砰”的倒在柔软的卧榻上，正洙有些不知所措。
　　“叫英云！”英云再次重申。
　　“……”还是沉默。
　　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于是英云便伸手将被褥盖到两人身上，手臂紧紧圈住正洙腰，那腰比先前细了一大圈，心中又升出一阵心痛。
　　“睡觉。”
　　被英云这样抱着，正洙想到了那次醉酒，那时也是这么被抱着，过了一夜。
　　没来由的，正洙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噗嗤！”英云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磨蹭着正洙的，“你这个傻瓜！”
　　接着，手臂锢得更紧了，紧得正洙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又不敢吱声，于是就这么小心翼翼的靠进了英云的胸膛。
　　彼此的呼吸交错着，温度交换着，渐渐甜美了整个夜晚。
　　好吧，就让我在梦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