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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攒小钱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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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天的问安听训站得人腰酸腿疼,宋枝意翻身倚上松软的靠枕,对着妆台上的铜镜发呆。
她原本是现代的一名普通社畜,两个月前因过度加班猝死,再一睁眼,就成了这大成朝文安伯爵府重病垂危的二小姐。
一碗碗黑药汤灌下去,又躺了快一个月,她才将将捡回这条命。
关于这场大病,官方说法是:二小姐独自在花园散步时,失足掉进了刚开化的冰湖里。但原身的贴身丫鬟碧桃却不肯相信,她说原身内向喜静,平时都是独自呆在房里,甚少出门。
宋枝意没有原身的记忆,暂时也无从考证事情的真相,但醒来那一瞬间席卷而来的极度悲伤和怨恨告诉她——这位宋二小姐应该过得非常不好。
就说她卧床养病这两个月里,原身的亲爹和同胞弟弟竟一次也没来看望过她,至于嫡母和那两位嫡出的兄姊就更不用提了。
原身的生母谢姨娘倒是来过两三次,却是对宋枝意满口责怪。那态度——与其说是关心女儿的身体,倒不如说是担心女儿生病会延误婚期、触怒皇室来得更贴切。
若不是此时的“宋枝意”只是个来自异世的孤魂,对这一家子全无感情,怕是会在病中被亲娘再埋怨死一次。
今日去正院请安是她穿来后头一回出房门,也是头一回见到嫡母和长姐。陈氏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明显没把这个庶女当回事,宋烟寒也差不多,但感情色彩更浓重些,对她是蔑视。
不过宋枝意看得很开,这样也好,无人问津总比众矢之的更利于苟命嘛!
至于那桩更像是“冲喜”的婚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圣旨都下了,反抗的话估计会直接“殉葬”,连流程都不用走了。
铜镜映出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尚在含苞花季,却未及绽放便已香消玉殒。
宋枝意叹了口气,对镜中人道:“若日后查明你身死是他人之过,我会替你讨一个公道……但我更希望,在另一个时空里,你也有重来的机会。”
外间响起匆匆脚步声,宋枝意连忙坐起,探头一瞧,是“生病”的碧桃回来了。
“二小姐!”碧桃小跑进来,头上的双丫髻一晃一晃,十分雀跃,“我在路上听说大小姐把喜鹊要过去了,是真的吗?”
宋枝意重新瘫回榻上,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晃:“当然啦。”
碧桃乐得直蹦:“太好啦!她可算是走了!”
自打喜鹊来,这院里一天都没消停过,她自己偷懒就罢了,还成日数落别人“不思进取,一辈子都只能当个下等人”,弄得仆婢们人心浮动,碧桃早就受不了她了。
“二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唔,也没做什么……就是给她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
喜鹊心气高,一直不甘跟着她这个没出息的主子,近日行事更是愈发不老实,正好碧桃今日假借“看病”之名出府替她办事,宋枝意便叫了喜鹊陪她去正院。
她知道一旦有在主事人跟前露脸的机会,喜鹊必定会争着表现,也多亏宋烟寒倾情助攻,送走了喜鹊这么个爱趴窗户听墙角的“预备间.谍”,她不论做什么事都更安心些。
“二小姐,要是喜鹊到了那边也不安分,大小姐不会再把人送回来吧?”
宋枝意摆摆手:“不会,人是她开口要的,她乐意打别人的脸,但肯定不会打自己的脸,放心吧。”
闻言,碧桃心中满溢的欢喜一下子散去大半。
对啊,虽说喜鹊被要走是好事,可二小姐肯定也受了欺负了!
“二小姐,你身子才刚好些……你别生气,也别难过……”
宋枝意一愣,随后就笑了:“我不生气啊。”
所谓“气一时卵巢囊肿,怒一刻乳腺增生”,她才不要跟自己的健康过不去,这条小命可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她宝贝得很!
况且就宋烟寒那几句阴阳怪气,还没甲方爸爸们的需求清单杀伤力大呢,她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见宋枝意确实不似强颜欢笑的样子,碧桃不禁有些惊讶。
说来也奇,自那场大病后,二小姐的性子一下子疏阔了不少,再不似从前那般郁郁寡欢,倒像是春天从石缝里钻出来的小草,不声不响却透着坚韧的生命力。
宋枝意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揉了把碧桃头上萌萌哒的小发髻:“如何?今日出府可顺利?”
“嗯嗯,都办妥了!”碧桃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二小姐这次画的绣样卖了十五两银子,这是祥记绣庄方掌柜签的确认收货单。”
宋枝意存好单据,取出一两银子塞到碧桃手里:“留着当零花。”
“谢谢二小姐!”碧桃也没矫情,美滋滋地收好了。
宋枝意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带锁的小木箱,把新进账的银两放进去,看着已经攒了快三十两的小金库,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病好能下床后,她曾清点了下原身的家底,对着那口几乎空荡荡的钱匣子沉默了近一刻钟,然后焦虑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虽然她只是一只没有远大志向的咸鱼,但也知道要存小钱钱,要经济独立!这糟心的封建社会,女性地位本就低下,再没点银钱傍身可咋活啊。
宋枝意上一世学过十几年工笔画,除此之外别无所长,思想前后,她便把目光投向了京中专为富贵人家做衣裳的绣庄。
其中的祥记虽不是规模最大、生意最红火的绣庄,却是口碑最好的一家,据说从不接急单,所出的每件绣品样式、质量皆上佳。
宋枝意先练习了小半个月,待习惯了这具身体的力道,也适应了大成朝的笔墨纸张,才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幅洋桔梗花的图样,让碧桃带去绣庄碰碰运气。
诸如牡丹、芙蓉这类传统名花,肯定已经不缺图样了,她只能画画当前还没被引入或还很小众的海外花卉,出奇制胜。
算上这次,宋枝意已经在祥记卖了两幅图样了。那绣庄的掌柜方娘子确如传闻所言,是个坦诚又和善的人,面对碧桃这个小孩子也从不虚言诓瞒,给出的报价一向是实实在在的。
“二小姐,方掌柜说你先前画的那幅名叫‘洋桔梗’的花卉图样很受夫人小姐们欢迎,如今正开春,订新衣裳的人多,需要的图样也多,方掌柜说若二小姐手里还有其它的新奇绣样,绣庄都愿意收,每幅再给咱们提两成银子!”
宋枝意眼睛发亮,看来服装行业在大成还真是有巨大的商业潜力啊,而且大成人民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也很高,她最喜欢这种“好看就行”派的甲方了!
可惜她现在的体力还是有些不济,只能画些压在袖口襟口或以点缀为主的小绣样,若是能画那种铺满整面衣袍的大绣,肯定能赚更多钱。
不过慢慢来吧,有方向就好,也不急在一时。
宋枝意把从陈氏那演来的金簪和小金库一起收进暗格,想起午后在正院听到的消息,摇了摇头:“暂时先不卖了,听说最近有桩人口失踪案闹得很厉害,丢的都是十三四岁的良家女子。案子没查清前你也不要出门了,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咱们保命要紧。”
话音刚落,院外遥遥传来了丫鬟的问安声。
碧桃透过窗缝看了看:“二小姐,是谢姨娘来了!”
……啧,刚应付完一场,又来了。
宋枝意在心里叹气,换了个姿势坐好,然后低头、屏息、睁大眼……
眼底和鼻腔涌上的酸涩感愈发强烈,宋枝意咬唇忍耐,几秒钟后,成功把自己搞得鼻涕拉瞎、眼泪叭喳。
碧桃听身后没动静,转过头,就见方才还老大爷似的仰在榻上的她家二小姐,此刻正罗袖半掩、枯坐垂泪,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那叫一个纤纤弱质,我见犹怜。
要是宋烟寒在这,就会发现宋枝意这会儿的状态跟先前婢女被抢、无奈“受辱”时的一模一样。
但碧桃还是头一回见到宋枝意这套练习许久的变脸神技,不由得惊呆了。
正默默入戏的宋枝意无意瞥见了小丫头的表情,心下一讪,难得有些尴尬。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瞧瞧都把她逼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