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人涉卬否】 一路追逐， ...
-
一路追逐，半途才发现方向错了。此时能够停下脚步，就已经是一种进步。——杨康
杨康没想到，他煞费苦心，忙里忙外，四方奔走，最终换来的却只是父亲的一声“好！”和一泡大红袍。对于让他入杨氏董事局的事情则只字不提。今后的日子，他还是只能挂着杨氏集团下一家小公司的一个虚衔继续晃悠。
杨康有点走神地喝着杨氏最高等级贵宾才能享受到的大红袍，食不知味。
见父兄绝口不提他的迁调问题，杨康心中有了答案，当下表情有些索然，一泡茶没喝完，就起身告辞了。出门前，杨立雄突然叫住他说：“准备一下，等这阵子的事忙完，咱父子三个，一起到欧洲玩玩。”
杨康点了下头，说：“还早，再说吧。”说完浑身无力地离开杨氏大厦，走到大堂的时候，停下脚步跟总台小姐打了声招呼，却突然被杨健叫住了。
杨康有气无力地回头应了一声：“大哥，有什么事吗？”
杨健只是笑笑，递了个牛皮纸文件袋过去。
杨康接过手，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转让声明——杨健将自己刚刚标到的一个加油站过到了杨康名下。
杨康心中端着面镜子，面上却故作惊讶：“大哥，你这是？”
杨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爸爸都希望你多在外面磨练磨练，最近你的表现很好，这就算大哥给你的奖励吧。慢慢来，接下去还有很多发展机会。”
父兄乃至母亲对他采取的冷板凳加棒棒糖政策，他已经非常习惯，此刻也就心领神会地点头称是，乖乖收了人情，表示要“慢慢”一步一步发展了。直到杨健离去，他攥着文件袋的手，指缝已经发白，牛皮纸的袋口在他手中仿佛要榨出水来。
无奈、失落、甚至有些愤怒，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
什么叫彻骨的无奈，杨康一直深有体会。他那么积极努力地把自己塑造得这么漂亮，千般心机，万般思量，却一直改变不了什么。每次失落感袭来的时候，那种无力的感觉真实得像在扒皮一样，血淋淋的，却又痛不到心里。
一寺一菩提，一个萝卜一个坑，雅俗种种，都在说明，每个人需要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否则他就什么都不是。他，只不过还没有找到自己那个坑而已。仅此而已。
经此一役，他是彻底明白了，他的生活将一如既往，没有惊喜地没有意外如此这般厮混下去。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游荡到底吧。
杨康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去了酒吧买醉。灯红酒绿之下，从他的酒杯到别人的笑容，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质感，这是他从前觉得特无谓的应酬场面，如今，却让他找到了皈依。
暗红色的液体一杯一杯下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整个人的状态愈发虚无，仿佛悬空了一般，四周围的声音到了他耳旁，仿佛都被隔住了，他的世界变得十分安静，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有人在暗示他，他的心有多大，他的舞台就有多大，他想去哪就能去哪。
那个声音叫他放手去做他想做的。于是，他迷迷糊糊地掏出一叠名片，逢人就发：“小弟杨康！请多多指教！”“小的杨康，有事请吩咐！”“你好，我叫杨康，杨康！”……
就这样，醉了酒的杨康在酒吧的各个角落游荡来有游荡去，四处派发名片，从侍应生到驻唱歌手，人人不落空，直到站不稳了往前一倾……一双白皙亮泽的手臂温婉地扶起他，笑眸弯弯，月牙一般的美好：“你没事吧？”
“没……没事！”杨康摇摇晃晃地撑着爬起来，未站稳便急着摆手，“小，小的杨康！给，给您请安了！”说着还真的一板一眼地鞠躬，90度的日本式鞠躬。——鞠躬的结果自然是又摔了一跤，直接扑到地面上去了。
酒吧的人们都显得十分欢乐，看帅哥本就是人生一大乐趣，如今看着帅哥发酒疯，更是极致的享受了。
洪妮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杨康从地上拖了起来，杨康却是一个踉跄，扑在她身上，跟无尾熊似的，推都推不开。
洪妮丽只好使劲推他：“喂，杨康，你怎么喝成这样？”
杨康被洪妮丽这么三推两推，有了点意识，瞪着迷糊的双眼盯住洪妮丽瞧了许久，突然问：“洪二小姐，您怎么来了？小的给您请安……”说着又作态要鞠躬。
洪妮丽怕他摔坏了去，连忙抱紧了他，嘴上也是高高兴兴的：“还能认人，不算太醉，不错，不错。”
“当，当然！”杨康说。
洪妮丽笑得益发开心，用足力气搀住杨康：“走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杨康睁大眼睛摇了摇头，“我不回家！我干嘛要回家？我没有家……”
洪妮丽故意拉长了声说话：“不回家？那怎么办呀？”
“走，今天我心情好，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洪妮丽以为杨康要带她去哪里继续疯。没想到杨康带她到了一处公寓。
公寓在豪华地段，是S城数一数二的新楼盘，杨康带着洪妮丽直接上了顶楼，三十楼。指纹一按，映入洪妮丽眼帘的是一套精装的豪宅，富丽堂皇，沁着几分凉意，仿佛琼楼玉宇。
“看！”杨康双手一展，大声地笑：“不错吧？知道这套房子怎么来的吗？这是去年……对，去年……我帮杨氏集团搞定了一个收购案，我爸赏我的——赏赐我的……哈哈哈哈……”
洪妮丽笑着扶住杨康，说：“知道你厉害！”
杨康努了努嘴，摆着手说：“厉害？你看出我哪里厉害了吗？来，快点告诉我！……我能怎么没发现呢？……”说着上上下下翻着口袋，“我的厉害在哪里呢？厉害？”煞有介事的样子。
洪妮丽看得开心，凑上嘴，重重吻了杨康一下。
杨康停顿了下来，紧紧看这洪妮丽的双眼，看到她眼中飞出无数的东西，尽皆他想要的东西。他忍不住低头吻住。
洪妮丽紧紧闭上眼，睫毛一颤一颤，任由杨康的嘴唇一路掠过，直至唇舌撕咬，两人都用尽了力气去抓住对方……
这个晚上，杨康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的他意气风发。
这个晚上，洪妮丽实践了一个很美的梦，她跟自己说，她终于找到了对的人，找到了表里如一的温柔王子。
衣衫褪尽，坦然相对，耳鬓厮磨，也许，这便是人性最初的美好，千百万年来不曾被所谓的社会改变的人之初。
落地玻璃窗外，明月皎皎，仿佛伸手可及，抬脚可攀。月色如水，柔柔地泻在这一对璧人身上，是那样的和谐、醉人。杨康身上的酒气和洪妮丽与生俱来的娇气融为一体，仿佛布袋戏过门的云烟，预告着一段传奇的故事即将开演。
明月作证的夜晚悄悄地滑了过去，太阳仰首挺胸地爬到了天边，开始另一番故事。
杨康是被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醒的，睁眼的时候有点刺，但随即入目的便是万里晴空，低眉下来则是袒着背的洪妮丽。
洪妮丽的皮肤很白，看上去跟外头的晴空一样的纯净。
杨康在一刹那的恍惚之后，动手拉了拉被子，帮洪妮丽盖好。但他的动作再轻，终究还是吵醒了洪妮丽。
洪妮丽睁开眼，甜甜一笑：“比喝醉酒的人睡得还迟，我真是懒猪。”
杨康从衣柜里翻出套衣服，一边穿一边问：“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洪妮丽半躺在被窝里没动，脸上是惊讶的表情：“你还会整早餐？我可不要牛奶加面包。”
杨康微微一笑，未作回答，而是翻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摆到床头，说：“你看要不要先换我的。”说完便去了厨房。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声响起的时候，洪妮丽对杨康的厨艺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换上杨康的衣服，就把自己的隔夜衣服抱去了大阳台，拉来洗衣机罩子，启动了电源，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快快搅和一番，抓紧时间烘干它。——她是千金小姐，却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那种。
烘干机再怎么高科技，能把衣物烘干，却无法将衣物烘出清爽的感觉来，终究还是要晾一晾，晒晒太阳，吹吹自然风，衣服味道才会正常。洪妮丽刚把衣服挂好，杨康就已经出来叫她吃早餐了。
当洪妮丽走到餐桌前的时候，眼中的惊喜满满地溢了出来。热烘烘的煎蛋、三文鱼三明治、耗油青菜、鲜榨果汁……洪妮丽当即抓住杨康的手问：“天哪，杨康，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杨康笑得十分文气：“刚才做的时候还怕你不喜欢呢。喜欢就好。坐下吃吧。”
洪妮丽欢欢喜喜地抓起三文治咬了一口，没待下咽，又开口说话了：“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好谨慎，说话都是跟我爸一样打哈哈的，没想到，昨天晚上，你说了好多话。”
杨康放下手中的叉子，问道：“我，说什么了？”
洪妮丽仔细地打量杨康一阵，然后说：“你说了好多秘密。不过……现在已经是我的秘密了，不能告诉你。”
杨康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一时噎住，无语再续。
洪妮丽见状，莞尔一笑：“杨康，我们交往看看好不好？”
【无影罗刹2009.11.03-11.16】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人涉卬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