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天下之大，偏是很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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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便是报应！”官芊叶看了黎小宝一眼，又问：“还打听到什么吗？”
“有。当天菩提寺外砸伤鲁刍盛的男人已给府衙拿住。他名叫赵勇，现已被收监，应该是后天开审！”黎小宝替这个真英雄感到可怜，落入见钱眼开、判案无能的钱百万手上，屈打成招是必然的，乱按罪名是一定的。
“是吗？你怎么看这起案子？能判死罪吗？怪了，没人来拿你吗？”官芊叶吃吃笑着。
“这是托小姐和老爷的洪福，保住了小宝。帝都城的百姓都知道府尹大人钱百万人如其名，是个眼里只有百万钱而没有百姓的贪官。那个赵勇别说是当街砸伤人被拿住，就算是冤枉也得被屈打成招！何况鲁道方见爱子伤重变成傻子，他老人家还没买凶暗杀赵勇已经是“厚道”了。这次赵勇前有贪官，后有为子报仇心切的鲁道方，他老人家是九死无生，英年早逝！”
黎小宝冷淡地将分析提出来，官芊叶也同意。她们只管自身祸福，只要不被牵连便成，倒没将赵勇的死活放在心上。
“小姐，我明天想告假！”黎小宝问着，是到时候去城外瞧瞧黎老奶奶。
官芊叶点头：“嗯，你是去探黎家老奶奶吗？待会儿去账房支钱，替我送些礼物给老奶奶！”
黎小宝欢喜称谢，她知道官芊叶是变相打赏她，油水随她意捞。“这次姑奶奶我奋勇敢死地带主子出府，这笔油水真是赚得有血有泪。血是鲁畜牲的血，泪可是赵勇的泪！”
隔天，黎小宝装了一车子物品食物，在车夫陪同下乘着三头马拉的车往城外奔去。
府里的下人们大多心里不平，同是同府为奴为婢，为何小宝每次去探亲人都是装了满车的东西，而且主子们还给她用府里的车夫和马车。有一部分奴仆偷瞧着那车上的东西，暗暗不忿：“其中有些是俺输的钱！”他们只要和黎小宝对赌，几乎没赢过钱。
路途上，黎小宝和车夫官九闲聊。不一会，他们抵达位于城外三十里处的清溪村。此村离城不远，村户三百余，民风淳朴，适合养老。
官九替黎小宝把全车的东西从车上搬到黎老奶奶的屋子。黎小宝识相的打赏他银子，官九笑着道谢走到了村外候着。官府有规定，凡是出外探视亲人的奴仆，无论远近，皆不得留宿。是以，黎小宝纵然得宠，也不能留下陪黎老奶奶住宿。
“奶奶！”黎小宝人未到声先至。
今年七十出头的黎老奶奶听到她爱孙的叫唤，正在房里织布的她连忙出门去瞧。
黎小宝一个飞步，抱住了黎老奶奶，欢喜笑着。她虽非眼前这个白发斑斑的老人家的亲孙女，但自小被她抚养长大，已经打从心底将她视作唯一亲人。
黎小宝当年刚出生就被遗弃，是个连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的孤儿。她是由这个官府前奴婢，黎老奶奶捡回来抚养。当她三岁时，官世名就让她成为官芊叶近身侍婢兼玩伴又是陪读直至今日。
“乖小宝，呵呵！”黎老奶奶抱着小宝，爱怜着抚摸她的头。“你又买这许多东西来，奶奶一个人怎么吃用的了这么多呢？”虽然是责骂，但语气温柔。
“奶奶，用不上、吃不完就送给村里的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黎小宝牵着她奶奶进屋，暗想：“这么些钱姑奶奶多的事，可以让您老人家不愁吃穿到下辈子！”在黎家老奶奶面前，她收起嬉皮笑脸的本色，改用和善可亲的假面具，对村里那些没什么关系的村民也是礼貌的问候，又是大方的送礼。
所以村民们都说黎家老奶奶的孙女是个和蔼可亲，温柔乖巧的孩子。
“奶奶，您又在织布？不是眼睛不好吗？”黎小宝心疼，拉着她奶奶坐下，“我知道您没事做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很无聊，但织布即伤神又伤体力，您还是别织布！如果您老不听话，改明日小宝去买个婢女来服侍您！”
黎老奶奶连忙摇手：“别麻烦！好好，奶奶不织布就是，这不过是打发时间！如果小宝买个婢子回来，那不是连家务事也不让奶奶做，那日子可怎么过啊！”人越老越怕身子不行，每天坐着等吃喝拉睡不是等死吗？
黎小宝微笑，“谁说没事做，可以和村民们下下棋，说说八卦，那不是又一天了吗？”虽说她光侍候官芊叶一人，但官芊叶的要求比府里任何一人都要高，更是难，时时忙得她老人家一头烟。
黎老奶奶知道小宝的心意，快慰笑着。“对了，说到八卦，村里最近出了一件大事！”她觉得也许小宝能帮得上忙。
“什么事？”黎小宝倒了杯茶给老奶奶，“一个小村子能有什么好玩的事？莫非乌龟爬上了树？”她越想越是好笑，但脸上仍然一副正经样。对她而言，事情越大，越是好玩，但也越危险。
黎老奶奶叹了一声，“说起来真是让人觉得可怜！住在村里第三段路第二间屋的寡妇赵婶辛辛苦苦带大一双儿女，男的今年二十三岁，女的十六岁。这两个孩子尤其孝顺，阿勇长得高高瘦瘦，平日里他去山里砍柴打猎，对村里老人家特别有礼貌。他妹子阿枝长得像花朵般可爱，非常乖巧听话。”
黎小宝听到这里，暗猜：“事情没有这么巧吧？又是姓赵，又是阿勇？”觉得莫非村里的大事和赵勇砸伤鲁畜牲一案有牵连？
“唉，也不知道老天爷为何没给他们一家子好日子过。话说阿枝有天去山里找他哥哥，怎知他哥哥天黑回到家也没见到妹子，于是村里的男丁便随着赵婶两母子急着去山里仔细找。后来他们在山里是找到阿枝，不过阿枝衣衫不整，身上多处有瘀痕，人却变得痴痴呆呆，娘亲和哥哥也不认得，要是有人靠近她，她便大声哭喊！赵婶给急哭了，阿勇也是伤心，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妹子是怎么了？”黎老奶奶说来语气哀伤，险些掉泪。
“看来那个叫阿枝的是被鲁畜牲给糟蹋！说来八九不离十，那个鲁畜牲喜欢上山打猎，当然啦，他奶奶的那头畜牲连马也骑不稳，还不是靠家里的保镖帮着打猎！所以那个阿勇知道妹子给人强占身子，还给害得痴痴癫癫，一时悲愤下就拿砖去砸鲁畜牲的头！是啦，鲁畜牲平日里身旁跟了保镖，阿勇定然不敢贸然下手，那天在菩提寺外我刚巧挟持鲁畜牲，他老人家自然不放过机会，一砖给他打爆鲁畜牲的头！”黎小宝不用等老奶奶说完，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
果然，黎老奶奶叹道：“村长去城里请大夫，经大夫诊断，说阿枝是被人玷污清白导致受惊过度，神志不清！接着阿枝喝了几天大夫开的药，病情好转，能开声说话，不过只是说什么“畜牲，畜牲”，阿勇一问她，她说来说去就是“畜牲，畜牲”两个字。唉，阿勇很疼这个妹子，见妹子给人污辱却不知是哪个禽兽，怎能不愤怒。他去向村民们打听，有几个青年都说那天在山下见到鲁家公子带着伴档上山打猎，而鲁公子品行不端，他们也有所耳闻。阿勇听了以后……”
黎小宝听到这里，替老奶奶说下去：“他就去报官，怎知衙门大老爷说他无中生有，还打了他三十大板！鲁府乃城中盐商，有钱有势，连府衙也收买。赵勇见明着告不了鲁畜牲，便想私下替妹子讨回公道！”这些苦情戏码在帝都城里常常上演，版本大致上换汤不换药，她黎小宝听得多到数之不清，可怜的老百姓。不过，赵勇有这个胆子又不怕死去得罪盐商，这倒少有，他都算一个人物。
黎老奶奶连连点头，叹了一声。小宝住在城里，那么她听说赵勇袭击鲁刍盛一事也在情理之中。“小宝，你说怎生帮阿勇才好？阿勇已经给衙门抓去！”想着赵婶一双好儿女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很酸。
黎小宝见到老奶奶一脸哀苦神色，用着询问的眼神来瞧她。“奶奶便是心地好！那个赵勇和我们家无亲无故，而且还差点累得我给人拿去当共犯，要不是老爷面子大，上顶住钱百万，下压着鲁道方，姑奶奶我这下子已经和赵勇一起在吃牢饭，还能坐在这里吗？老爷既然没追究我挟持鲁畜牲那事，姑奶奶我如果再不知好歹去给赵勇出头、去招惹鲁道方，这不是自投枯井吗？”
她低头喝茶，想个借口婉转推却老奶奶。
“小宝，你说能不能求老爷他出面，让衙门放了阿勇？”黎老奶奶见小宝没回答，便把想法提出来。她口中的老爷指的是旧主子官世名，凭官世名在帝都城的势力，应该能让阿勇平安回家。
“奶奶，这个嘛？”黎小宝不想打击老奶奶的看法，须知道官世名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乡村小子赵勇去给有生意来往又是同行的鲁道方难堪。若说是瞧在正义天理上去为赵勇出头，那么更加不可能。官世名年中是做不少善事，但都是沽名钓誉，绝非他心慈仁善。如果是瞧在黎老奶奶这个为他家做了四十余年的老奴仆份上，对念旧放一旁，利益摆中间的官世名来说，简直是绝无可能。这些是黎小宝对官世名的了解，自问很接近官世名的本性。
黎老奶奶盯着小宝，希望她能给个满意的答案。
突然，她们家的门给人推开。一个四十来岁，身材略胖，作村妇打扮的妇人神色紧张跑进来对着黎老奶奶说道：“奶奶，你家小宝回来了吗？”
黎老奶奶一张慈祥的脸挂着笑容，不介意这位妇人的莽撞，拉着她手坐下，指着黎小宝道：“她就是小宝！”又对黎小宝介绍：“小宝，她是赵婶！”
赵婶心头一紧，离座跪下，哭道：“小宝姑娘，你救救我家阿勇！我给你跪下磕头，求求你！”大力磕着头。
黎小宝原本不满赵婶不请自入，但见到她一味哭喊磕头，很是凄惨。“赵婶婶快别如此，小宝可受不起！”不等黎老奶奶一脸惊讶得欲要起身扶起赵婶，她黎小宝赶紧托着赵婶手臂，用力拉起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天下之大，偏是很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