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时鹊 It th ...

  •   时鹊说:“没办法,我是个神经病嘛。”
      然后她意料之中地听到好友沈鹿黎非常认真地说:“你真有自知之明。”
      “谢谢啦,不过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时鹊一点也不谦虚,她坐在椅子上向后仰了仰,“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拜拜。”
      然后她不等沈鹿黎说出某些不文明词汇,果断单方面掐断了电话。
      交流当然不是坏事情,实际上闲得无聊的时候,时鹊一点也不介意和别人聊聊天,哪怕讲的都是些不过脑子的废话。可现在不知为何,虽然很是无聊,但她没这个兴趣。
      时鹊靠在椅背上放空自己,但是很快就被入目的事物侵入了大脑。
      花瓶里的向日葵已经有些蔫了,过几天就得换新的了;猫粮好像也要空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给啊呜喂点人类零食凑合;书柜已经乱成了杂物柜,是不是该收拾一下了?
      “收拾东西”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时鹊就立刻选择了忽略它。她想起来今天一大早从羌城赶往榆城,还没来得及薅啊呜的毛,于是抱着“终于找到事做了”的想法,愉快地去猫窝找猫了。
      时鹊养了好几年的黑猫名为啊呜,完美继承了其主的懒散至极。因此就算是被时鹊从猫窝里拎着后颈皮抓了出来,啊呜眯着的眼睛也没睁开。
      “你怎么比我还能睡啊。”时鹊说,“快醒醒,你再不睁眼明天就没猫粮吃。”
      啊呜无可奈何地对着时鹊“喵”了一声,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这么听话?”时鹊把啊呜放了下来,啊呜顺势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时鹊摸着猫,笑得很欠:“不过你睁眼也没用,猫粮没了,我懒得出门,你自己去买吧。”
      啊呜:“……”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去给你买。”时鹊一手拍了拍啊呜的脑袋,一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你记不记得一个叫柏鹤的姐姐?她还送给你过四五回小鱼干呢。”
      话刚出口,时鹊就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她的动作略略一滞。
      真奇怪,时鹊想。
      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时鹊知道自己的道德感几乎为零,共情能力也相当于没有。总而言之,她的自我评价一向是“没心没肺的神经病”。
      怎么,没心没肺的神经病长出了心肝,变成了有心有肺的神经病了吗?
      时鹊觉得这句话很好笑,但是却不能像从前一样笑起来。
      她想起了今天,一个小时前,她在邻城榆城见到了柏鹤。
      实际上在赶往榆城之前,时鹊就做好了见到柏鹤的准备。这一天总是是要到来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她很早就知道这件事。
      但她并不打算给这次重逢来一个感人的结尾,她甚至提前斟酌好久才选择了说出那句最能让柏鹤放弃的话。感人的结尾是会带来美好的幻想的,如果她要这么做,四年前就不会选择不告而别了。
      时鹊早早地就知道了自己与柏鹤的距离,而这差距她无法缩短,及时止损才是最优解。当初的决定就已经注定了后来的一切。
      流血是免不了的,流血必然引起流血。
      时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漫无目的地想。
      其实今天的场景很熟悉,她和柏鹤第一次出现交集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天气里。
      距离现在有七年了吧,似乎是升入高一的两个星期后。时鹊慢慢地回忆着。她的记性向来不好,现在却不知为何,能将七年前的点点滴滴全部想起。

      时鹊先是利落地翻窗出了教室,然后转身把窗户掩上。她有些心虚地又看了眼前两天被她弄坏的锁扣,这才哼着小调戳着伞走下黑咕隆咚的台阶。
      一道闪电让黑夜短暂地恢复了白昼之后,追击而来的雷声轰然响起。从高空中看到的雷电会是什么样子呢?时鹊任由自己胡思乱想,然后一脚踩空,险些摔了下去。
      ……还是把楼道的灯打开吧。
      时鹊刚刚摸到开关按下,就听到“咦”的一声。她颇为好奇地循声望去,一探头看见了站在一楼走廊的同桌。
      “时鹊?”
      “柏鹤?”时鹊十分讶异,“你怎么还在学校?晚自习早就下课了。”
      “我有资料没带回来。”柏鹤也很奇怪地看着她,但还是回答了问题。然后她一点也没有委屈自己的好奇心,反问:“你呢?你怎么也在学校?”
      “我也有资料没带回来。”时鹊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书,“喏,你看,在这里。”
      “你有钥匙?”柏鹤看起来更奇怪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进去的?我记得门窗都锁了。”
      时鹊又想起了那个被她弄坏的窗户锁扣,干笑两声,从善如流地开始胡诌:“是这样的,我不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吗?某天上课开小差的时候我发现那个锁扣是坏的。”她比划了一下:“而且坏得很特殊,是那种‘你以为它锁上了,实际上可以打开’的那种。对了,你是什么资料没带?要我帮你去拿一下吗?”
      “和你的一样。”柏鹤将信将疑,“你是怎么发现的?”
      时鹊拍了拍手:“这种事情就不要在意了!反正我每天都在研究这些奇怪的东西嘛。好啦,别这样看我,要不然一起去吧,我证明给你看。”
      直到时鹊当着她的面推开了“锁着的”窗户时,柏鹤才完全相信了她的话。想起刚才的话已,她有些歉疚:“抱歉,还让你陪我跑一趟,我自己进去吧。”
      “你会翻窗吗?”时鹊想起她的同桌柏鹤在这两个星期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实在想象不出来她翻窗的模样,“资料在你的位斗里吧?我帮你拿好了。”
      柏鹤看着时鹊翻进翻出,动作很是麻利:“你是不是经常干这事?”
      时鹊笑道:“桐桑高中是很厉害的重点高中,这点没错,但不规矩的学生也不在少数。我倒向来不是个规规矩矩的人。”
      突然又是一阵轰轰烈烈的电闪雷鸣,柏鹤身体一僵,不必回头,单听激烈的雨声她也知道这雨势又大了些。她又想起了自己刚才站在走廊上不回家的目的:躲雨。
      “雨下的更大了啊。”时鹊好像一点也不怕这种雷雨天气,她的愉悦丝毫未减,甚至还更上一层楼,“这样就好,我觉得晚回家有了个好理由。”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移向柏鹤空荡荡的手:“柏鹤,你没带伞吗?”
      柏鹤真是很想知道时鹊是怎么把这两件事关联起来的。但她确实没带伞,于是只好点点头。
      “没关系,我的伞足够大。”时鹊指了指自己靠在墙上的黑伞,那伞确实大的出奇,“你家在哪?我可以送送你。”
      “不用了,那不是很麻烦——”
      “有什么关系。”时鹊笑起来,她长相清秀,算是中上之姿,笑起来更添几分明媚,“我正好挺无聊的。更何况,同桌一场嘛。”
      时鹊似乎确实挺无聊的,一路上话虽不多,但是眼睛一直好奇地朝路边看,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柏鹤看着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你在桐桑镇住了几年了?”
      “我从幼儿园起就住在这儿了。”时鹊将好奇的目光送给了她,“怎么了吗?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柏鹤:“……没什么。”
      时鹊又笑了起来,看起来好像明白了这个问题的动机。她似乎很喜欢笑,但平时在学校里,柏鹤见到的次数并不多。似乎相对于和别人聊天,时鹊更喜欢趴在桌子上用笔在墙上写写画画。
      难怪她能发现窗户锁扣坏了,柏鹤顿悟。
      她想起来这两个星期里这位同桌的表现:上课的时候偶尔浑水摸鱼,下课的时候自己写写画画,对于别人的搭讪从不拒绝,对于别人的请求也并不吝啬。
      但止步于此,她似乎从来没有打算和任何同学发展更深入、更长久的关系。
      其实只要她愿意,时鹊应该能像班里其他人缘很好的女生一样吧。柏鹤这么想,突然感到有些奇异。
      “等等,你走过了,接下来是向左走。”看着时鹊好像还有继续沿这条路走下去,而且大有“不走到头不罢休”的架势,柏鹤及时止损。
      柏鹤怀疑地问:“你真的在桐桑镇住了将近十年吗?”
      时鹊干笑两声:“鹤姑娘,请体谅一下路痴。”
      “好吧,看出来了。”再走两步就到家了,柏鹤看着她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多谢你了,明天见。”
      “没关系,我无聊嘛。我送你回家,你陪我解闷,这是双赢。”时鹊很大方地挥了挥手,“明天见。”

      从那天之后呢,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时鹊想要继续回忆下去,但是脑海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叫嚣着阻挠她继续探索。
      好啦,今天的回忆环节到此结束。时鹊果断终止了情景再现,她哼着小调站起身,哼着小调去找手机,哼着小调出了门打算去买猫粮。直到走出小区好一阵子,她才觉得这个小调熟悉,于是开始回想脑海里与这个小调有关的信息。
      突然她想起来这个小调刚刚才出现,而且正出现在刚才的回忆里,于是哑然失笑。笑了两声后,时鹊却蓦地停住了脚步。她略有些无措地下意识抬起头,却只看到被雨水洗涤过的十一月的天空澄澈空明,骄阳恣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时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