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罗网》三句

17、第 17 章 过去的陈念

　　过去的陈念不爱疯不爱闹，甚至不爱说话，小心翼翼从不出错。现在看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林妹妹。
　　“小哥哥，你一会来车站接我吧，我妈给你带了好吃的。”
　　陈念的妈妈想给老师送点什么，谢谢人家这么照顾自己孩子，但是陈念觉得徐主任也不会收，所以就让陈妈妈做点吃的带给徐晗。
　　陈念下车的时候陈爸爸已经站在车站里等着了，陈爸爸笑着接过老姑娘的书包，父女俩就这么沉默的走了回来。
　　经过最初的激动，陈念又恢复了以前和陈爸爸的相处模式。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彼此在自己生命中的分量，但是又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对方表明，或者他们以为这样的血脉至亲，即使不说，也能够相互理解。
　　陈念觉得这样并不好，可是她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只要学习好就是给父母最大的回报，再长大就是要努力赚钱。长大的陈念自以为参透生命的本质，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源于贫穷，所以只要有足够的钱，自己就能够获得幸福。
　　她觉得幸福距离自己并不遥远，只是自己承担不起高昂的价格。万物皆有价，一切皆可买卖。所以在稀里糊涂的跟了那人以后，陈念抓紧一切机会捞钱。那人除了脾气不太好，物质上一向很大方。
　　陈念后来甚至有了一家自己的电影院，只是后来村子里关于陈念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陈爸爸踏实本分了一辈子，晚年以为孩子都出息了，没想到姑娘这么打他的脸。一开始陈念还能不理会陈爸爸的教训，会跟家里打电话，邮寄一些营养品。后来有一天突然包裹被退回了。
　　原来陈爸爸没有通知陈念就搬进了姐姐陈琳家，并且勒令姐姐不许收陈念送来的东西“她自己想怎么过，我没本事管不了她，但是我不要她的钱。”
　　陈念知道以后就真的没有再给父母买过什么，只是会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给姐姐转一些钱，当做给父母的养老费。只是转钱，再也没有回去过。回去干吗呢，平白惹父母生气，就像陈爸爸说的，自己别总在他面前晃悠，他还能多活几年。
　　父女俩沉闷的走在乡村的土路上，脚步带起一阵阵的尘土。陈念绕到陈爸爸另一边，伸手握住了他没有拎包的那只大手。陈爸爸低头看看陈念，陈念抬头看爸爸，还是谁都没有说话。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父女俩牵在一起的手，随着脚步晃悠着。
　　“我回来啦！”
　　陈念进了家门就开始找姐姐陈琳，陈念其实不记得小时候的姐姐长什么样了。姐姐陈琳比自己大6岁，也是从小住校。因为年纪差的多，陈念小时候姐姐并不爱带着自己玩，等到后来陈念自己也上学，再到后来转学，两人见到的次数更少了。有时候陈念甚至觉得姐姐还没有自己的同学亲近。
　　后来陈念长大，和自己的这一家人走的就越来越远了。但是最后的那几年，只有姐姐从来依然带着不咸不淡的语气给自己打电话，告诉爸妈现在身体怎么样，会在自己休息的时候和自己聊聊她的两个孩子，并试探的问问自己什么打算。
　　“什么样的人生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是我的妹妹，等以后爸妈不在了，就只剩咱俩了，我就是你的家长，我不管你谁管你呢。反正等到哪天想家了，就来姐姐这里。可能没办法像你现在这样，但是至少不会饿到你。”
　　这些话姐姐经常说，陈念挂了电话就想哭。可是路都是自己选的，已经走到这一步，该受的白眼不该受的骂，陈念都受了，所以她不想现在退。而且和那人牵牵绊绊这几年，陈念觉得两人可能不会相爱，但是也许真的能够相守。
　　谁知道一切变得那么快呢，王宇楠结婚了，陈念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的奢望终于该醒了。她想去参加婚礼，想看到自己想了那么多年的人穿上西装，走向幸福的样子，就好像他幸福了，自己也能圆满了。陈念想，婚礼回来，她就认真的问问那人，两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吧。这么大年纪了，白月光都结婚了，自己真的该醒了。
　　“你在干嘛？你是要去参加婚礼还是想和他私奔？”
　　那天，陈念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参加婚礼，谁知道他喝醉了过来耍酒疯，陈念不想搭理他，扶着他回房间，可是陈念此时的沉默反而激怒了这个不理智的酒鬼。
　　“怎么不说话？你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么？”
　　那人挣扎着起来，反锁了房门就想把钥匙扔到楼下，陈念扑过去抢钥匙，他却开始动手动脚，扯下领带想要绑住陈念，陈念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想都没想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们情深义重，我20年前就认识你了，是我先来的！”
　　“怎么了？”
　　“我去喝水。”
　　陈念没有开灯，悄悄起床去喝一杯水回来。躺在床上，陈念有点睡不着。不知道是太久没有和别人睡一张床，还是突然回家不适应，陈念竟然又梦到了他。
　　陈念看着窗帘上映着的歪歪斜斜的影子，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姐姐给自己讲的鬼故事，小时候陈琳回来，小陈念就会缠着姐姐要一起玩，晚上也要和姐姐一个被窝，姐姐就吓唬陈念，说窗帘后面有个鬼。如果小孩子不听话，就会出来吃掉她。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房间里还不是很亮，透过薄薄的窗帘还能看到外面的月亮和星星，陈念不记得以前是不是也能看到这些，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醒来过。
　　陈念看着那道窗帘“你在后面吗？”，现在的陈念心里满满的事不敢说出口，她甚至真的希望此刻窗帘后面能有一个声音回答她。
　　曾经那个在人生路上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陈念经常幻想一切重来，似乎只要能够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的人生就能飞黄腾达，万事如意了。现在真的重来，陈念却感到一股陌生的恐惧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