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练笔》无题o

14、他从地狱归来 最终流放（

　　熟悉的黑色塑胶袋在甲板上拖曳。
　　船员列队冷漠地出现在人群中，把尸体一个个收拾进黑色塑胶袋。

　　夏卓昨天来时，人数大概在几百到千人左右，一天过去，却减少到五百人以下，死亡率惊人。

　　寸头再大胆也不敢在船员前放肆，恨恨地提着鱼枪，一言不发。
　　夏卓却没有这样的顾虑，他主动走向船员，还拎起塑胶袋，说：“我帮你。”

　　船员终于看向他：“不必。”
　　夏卓露齿微笑：“你们今天要收到晚上吧，晚餐来得及准备吗？”

　　船员：“……”

　　今天死的人太多了，即使是身如鬼魅的船员也要来回好多趟。他看着夏卓面不改色，手脚麻利地把尸体收进袋子里。迟疑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夏卓扎好袋子，把两大包装的黑色塑胶袋扛在身上。

　　船员灰色到透明的眼珠注视夏卓，终于改口道：“……可以。”

　　一队人马整整齐齐拖着黑色塑胶袋走，最后突兀地缀着俊秀的青年，在众人的目光中，逐渐消失。

　　小女孩拉住陆容，小声道：“他这样可以吗？”
　　陆容咬着苍白的嘴唇，都快要站不稳，但还是说：“相信你夏哥。”

　　他望着船员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和小女孩对视一眼：“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从反方向小跑离去。

　　有闹哄哄的人群和显眼的夏卓作为标靶，他们倒也不引人注目。

　　船员走得飞快，不像是人，不，他们本来就不是人。夏卓迈着一双大长腿，勉强跟上队伍。

　　夏卓自知自己认路不行，只得快速地把周围的场景截取至记忆中，争取回去和队友画出概念图。
　　他们很快路过餐厅的位置，一路到了船尾。船员停了下来。

　　领头的船员在地板摸索一阵，打开地板上的铁门。
　　一股冷气散了出来，把队伍末尾的夏卓冷得浑身一个哆嗦。

　　夏卓心跳地飞快，从现在起，来的地方已经是平常接触不到的了，以前玩恐怖游戏的经验，只有在危险的地方，才越有可能获得线索。
　　船员神出鬼没，他不觉得他们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搜查。

　　……所以他必须留下。

　　梯子和平常回到船舱的不同。
　　平常他们回房间的阶梯是从船头进入的，现在的楼梯却是在船尾，船员专用。

　　夏卓拖着袋子，嘎吱嘎吱地踩在铁楼梯上。
　　从铁门进入后，他特意回头望了眼，铁门在重力下自动关上，船舱里密布透风。

　　眼前是长长的走廊，头顶两侧白晃晃的灯，灯光一丝不苟照进极度方整的走道，没有遗留任何角落。
　　很冷。

　　夏卓脑海里隐隐灵光一闪，却没抓到头绪。

　　哒哒哒。
　　船员们列队经过几个关上的房间，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他们依序转过头，齐齐道：“把…尸、体放…进…去……”

　　画面令人毛骨耸然。
　　夏卓咽了咽口水：“好。”

　　房间没有钥匙，打开后，夏卓望见里头有几个冰柜似的大型帖抽屉。每个铁抽屉都盖上白布，放得整整齐齐，从地板到头顶，一望不见底。

　　……停尸间。

　　夏卓小时候父亲病重，他曾到医院探望，后来对方没熬过去，死了，医生就把他静置到停尸间里。
　　他曾跟下去看过一眼。
　　在他的记忆里，停尸间都在地下一楼，很暗，很冷。密不透风。走廊上点着昏黄的灯，牆壁上是草率的书法，题约：魂归永生。

　　旁边有几张开怀大笑的照片作为装饰，然而底下一排小字，全部是死人名字。
　　在医院的氛围下，肃穆又恐惧。
　　为了保存尸体，那低于平常的温度，也不太奇怪了。

　　夏卓把黑色塑胶袋递给船员，船员一抖，血连着肢体掉了出来，动作间清晰地见到它灰白的手上，几块深色尸斑在衣服下隐现。

　　停尸房往前，还有两间房间。

　　夏卓大致有个底，不好再问，先跟着船员出去。
　　这次他看得清楚，铁门没有锁，船员直直地把门推开。

　　迎面吹来咸湿的海风。
　　缝隙的阳光下，仿佛沐浴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