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练笔》无题o

11、他从地狱归来 废4

　　站在最船头的一伙人，抢了渔具中唯一的网。其中最魁梧健壮的寸头，奋力把网朝外头甩了出去。
　　笨重的粗绳沉沉地坠入深海。

　　“之前找的食饵呢？”

　　旁边的人掏出个铁罐子，装的是早餐的熏肉和骨头。他们把肉食洒在网内，架起钓竿，开始在网内范围钓鱼。

　　“今天还算顺利。”有人说。
　　同伴摇摇头，并不乐观：“时间还早。”

　　这是实话。

　　夏卓和陆容合力把钓竿组装起来，朝着黢黑的海面甩杆。虽然夏卓对于钓鱼一窍不通，也知道海钓的成功机率很低。想到午餐、晚餐和自己的劳动结果挂钩，夏卓不禁微微后悔。

　　——早知道之前就多吃点。现在说什么都太晚。

　　他拿了根杆子伸进海水里，随意戳了几下，棍子顶端变得湿漉漉的，但什么都没碰到。
　　陆容原本在整理钓线，不经意抬头，惨叫几乎破音：“你在干嘛？”

　　“……”

　　夏卓把棍子收了回来，摔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除了钓竿外，最多的就是棍子了，基本上人手一只。可能可以把鱼的打晕？

　　海面上忽然起了凉风。勾勒的波纹从远处阵阵扩散。

　　“快！”寸头脸色大变，吼道：“那些东西要来了！”

　　伴随着他的大喊，周围的人群立刻后退几米，只有寸头三步并作两步把网子绑在甲板的桅杆上。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银白色的身躯在海面上翻涌，从远处快速游弋。它们似是夏卓见过的飞鱼，拥有薄如蝉翼的上翅，在潜泳后会不断越出水面。大量的飞鱼在海面上形成一道破开水面的三角形，谓为奇景。

　　这玩意应该就是今天的目标。船头几人看到‘飞鱼’后面色越发沉重，尤其是寸头，他把网子绑好后，谨慎地推后几步，拿起一只沉重的木棍握在身前。周围和他相同动作的不在少数。

　　鱼群来了，它们围绕在船沿，给船镀了层银边。有了鱼群作为衬托，眼尖的人能发现船还是有在前进的，只是不动声色罢了。

　　比鱼群来更快的是尚。夏卓那下出奇不易伤了他的脖颈，却不致命。仗着他和船员素来交好，尚被特意宽容回去拿了纱布简单包扎。

　　他来的时间晚，但没人敢不给他让位。
　　尚随意捞起一只木棍，转了转头，一眼看见鹤立鸡群的夏卓。

　　LOOK——AT——YOU——

　　他朝夏卓露出阴森的笑容，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再掂了掂手里的棍子，转身专注地注视着海面。

　　夏卓挑眉。
　　太令人惊讶了，这变态竟然放弃虐死他？

　　察言观色的陆容第一时间小声说明：“尚不会放过捕鱼的机会。”

　　“哦。”夏卓点了点头。

　　惊叫声拉开了虐杀序幕。

　　是个不起眼的佝偻老人。许是看许多的鱼群围绕在船沿急了，亦或是年纪大了反应不过来，他看见鱼群在周围，忍不住伸出棍子朝着水下重击——他没抢到钓竿，只有棍子。

　　巴掌大的小鱼太过密集，还有些真被打晕。然而没等他下一步动作。一抹黑影从死亡小鱼的漏洞中钻出来。

　　“啊啊啊啊——！”

　　即便是油灯枯竭的老人，濒死之际的嘶吼也差不了多少。
　　鲜血从破风般的身体洒出，那老人半个身被扯底咬碎消失不见，剧痛让他眼底涌出泪水，不停喘息。

　　“荷、荷哧——”

　　一分钟不到，他瘫在甲板上，彻底失去生机。
　　溢出的鲜血渗进土头缝里，周围的人群避之唯恐不及，隔离出一圈真空距离。

　　夏卓朝陆容吐槽：“它们长得真像莫内的‘呐喊’。”
　　陆容：？？他迷惑地看着夏卓。
　　夏卓意识到不对，立刻转换标准笑容：“我说，这老人真惨，肯定很痛苦。”
　　陆容：啊？？？他更茫然了。

　　踏、踏、踏……

　　船员以符合它们幽灵的身影，静悄悄出没在人群后。
　　它们苍白的手中提着黑色垃圾袋。

　　“必须…把垃圾…回收……”它们朝着人群扫射一圈，冰凉如水的目光再度淌在夏卓身上，毫不掩饰。

　　没人敢反驳。

　　船员再度神出鬼没地走了。
　　黑色塑胶袋里的血迹在甲班上拖了一地。

　　“呕——”
　　陆容捂住嘴，掩住胃里翻涌的呕吐感。在缺乏食物下，任何浪费都是可耻。

　　鱼群更加闹腾，像是滚水里沸腾的白肉。

　　夏卓拍了拍陆容的背帮他顺气，陆容勉强直起身，感激地望着他：“你真是好人。”

　　收到好人卡˙夏卓保持微笑，状似不经意问道：“那船员一天天的，吓死人了。”

　　陆容喘了几口气，嘀咕：“没办法，他们地位高唄。”
　　夏卓：“不，我是指它们长相，你不觉得……”他刻意拉长尾音。

　　“哎？”陆容想了想，同样吐槽：“就是，明明他们不缺吃喝还搞得自己干瘦苍白，不知道怎么想的。”

　　夏卓笑容加深：“结果我们还在对明天吃的午餐发愁。”
　　两人同时叹气，陆容义愤填英：“真不公平。”他眼角发红，再度想起被冤枉的包子订单。

　　“对了。”夏卓又问：“你觉得我长得如何？”

　　“……”陆容。他在夏卓的目光下红了耳尖：“很好看，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是么。”夏卓说。

　　陆容没说，船上的一切都雾蒙蒙的，他长期以来都习惯了，认为是常态；直到见到夏卓…不，看到今天的夏卓后，他忽然发现，原来这生活灰得可怕。

　　夏卓在人群间好像会发光。
　　不断地，不断地吸引他的注意力……

　　“放开，啊！！！”尖利的叫喊刺进耳膜，仿佛被拉断的弦，在高处轧然而止。
　　带着腥气的劲风让夏卓立刻回过神，地狱般的一幕正在上演：

　　枯瘦的怪物，它们拥有鱼类那瘦长流线型的身躯，和龟裂丑陋的人类脸孔。它们的嘴巴大张，深不见底的黑洞一口能把人彻底嚼碎。
　　银白色的鱼欢快地在怪物间翻滚，有些掉落在甲板上，但无人顾及。

　　船舷周围几米，无人幸免于难。

　　尚操着棍子，挥舞地虎虎生风，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却依然能一棍一个怪物，游刃有余。

　　观察间，夏卓忽然感到强烈的心悸，他毫不犹豫用力把棍子朝后一捅，棍子直直戳进怪物的嘴里，支楞住对方瘦长的身体。两人距离不到十公分。

　　喀、拉。
　　瘦长怪物嘴巴一张一合。

　　夏卓脸色微变：“快跑！”
　　结实沉重的木棍中间出现了裂痕，在夏卓松手的霎那，化为齑粉。

　　跑！

　　夏卓头也不回奔走，陆容惊慌地坠在几步之遥。
　　虽然他们特意记住了回房间的路线，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夏卓依然被房间搞得眼花缭乱。

　　可恶！
　　夏卓一个闪身，衣服被埋伏在转角伺机而动的怪物咬开，碎片飞舞，左半边手臂光裸在空气中。

　　陆容惊慌：“哥，你要去哪？”
　　夏卓：“我们先回寝室。”

　　陆容：“可是，船员没有让我们回去啊。”
　　夏卓：“那先回餐厅，午餐时间差不多到了。”

　　陆容想点头，但现在奔跑的走廊明显是两个方向，他忍不住扯嗓：“餐厅在后面！”

　　夏卓紧急煞住，用力摁住陆容的肩膀：“你来带路，我对付怪物。”
　　陆容茫然：“嗯？”

　　几分钟后，两人气喘吁吁的蹲在餐厅门口。
　　夏卓还能调匀呼吸，陆容就像是水里捞过一样，站都站不稳。

　　令夏卓意外的，他同寝的老人和小女孩也站在走廊外，女孩对着牆壁搞自闭，老人低声不断碎碎念。

　　夏卓伸手尝试对着门板敲了敲：“有人在？”
　　碰、碰！

　　就在夏卓打算暴力拍门时，轰隆——
　　阵阵冷气随着门的打开吹了出来。

　　僵硬的船员踱步出门，转动无机质的眼珠：“你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