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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歉意2 那双安静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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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送走秦珠雅,宋天南忙去敲对门,门无声打开,夏七月站在门后,抬眸静静看他,与往常无异的平淡安静神色,只除了,右侧半边脸颊红肿,隐隐约约可见五指印记,印在白皙的脸庞上,愈瞧愈显眼。
宋天南伸手抚了抚额角,道:“方才,是小雅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
夏七月安静看他,半响,点头,道:“好,您的歉意,我收下。”
正说着,服务员端来一杯冰块,宋天南伸手接过,径自走进夏七月客房内。
夏七月想了想,将门半敞,走过去,只见宋天南将装了冰块的水晶杯放在茶几上,折身去浴室取了干毛巾,摊开来,将冰块倾倒其上,包裹成方块状,递给夏七月。
“谢谢。”夏七月伸手接过,冰块的凉润透过毛巾布料渗入红肿火辣的右颊,确实舒服不少。
宋天南按了按眉心,道:“你父母若是瞧见,指不定有多心疼。”说完,见夏七月抬眸看着自己,那双安静宁然的双眸深处,有莫名难辨的笑意一闪而过。
宋天南索性在沙发一端坐下,问:“怎么?我说错了?”
夏七月不置可否,取过书桌上的那叠资料,递给他,道:“宋总,这是您需要的资料。”
宋天南接过,一边垂眸看资料,一边道:“与公事无关,所以保持沉默,拒绝回答?”
夏七月将那杯泡好的浓茶放在宋天南前面的茶几上,牙齿轻轻咬了咬唇畔,道:“他们不会瞧见的。”
宋天南眉梢扬了扬,道:“兴许,他们能感应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千里之外的香港受了欺负。不是有句话说,母子连心么?”
“母子连心……”夏七月轻声重复了这四个字,便是再也无言。
而宋天南则是将资料翻在最后一页,放在茶几上,端过青花茶瓷,抿了一口,锐眸瞟过那份人物简历,似自言自语道:“顾冠卿,G&KK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哈佛大学工商管理博士在读,与水北竟是同班同学。年纪轻轻,有如此魄力,倒是难得。”再一瞟那人出生年月,眸中瞬间浮起笑意,对夏七月道,“又一个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有缘人。当真是巧。”
“他……”
宋天南又抿一口茶,解释道:“这次项目洽谈的第三方,香港辰裕股份有限公司幕后老总,正是顾冠卿,据说,他是该项目核心技术领域的天才型专家……他费尽心机促成我方与外方的合作,于G&KK百害而无一利……”抬眼看了看坐在另一端的夏七月,问,“此事,你如何看?”
夏七月沉默片刻,回望宋天南,一双水润的眸子静谧安宁,轻声道:“许是,对G&KK心怀报复……”
宋天南问:“因为私生子关系?”将青花茶瓷在手心转了转,唇角弯了弯,“资料上写明,他是G&KK现任董事长指定的唯一接班人。”
夏七月问:“那这项目,还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么?”
宋天南合上资料,头向后靠了靠,眼睛眯了眯,半响,冷笑一声,道:“非但要继续谈,还要牢牢占住新项目组的主导权……我倒要看看,这个顾冠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站起身来,看了看夏七月,问:“还疼吗?”
夏七月摇了摇头。
宋天南心道:“希望在晚宴前,这红肿能消退尽去。”
宋天南又将资料大致翻阅了一遍,放下资料,手臂横过茶几,探到夏七月身前,轻声道:“来,拿开毛巾,让我看看。”
对面的女孩竟是毫无反映,只是低眉垂眼,也不知神思归何处。
颇有些意思的看了女孩片刻,宋天南薄唇抿了抿,隔着茶几探身过去,俯眸盯着女子下垂的绵密睫毛,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微含笑意:“夏七月,回魂啦——”
最后一个“啦”字还有半个音节留在舌尖,夏七月猛然警醒,惊惶抬头,只听“喀——”的一声,夏七月抬起的头,撞在了宋天南躲闪不及的鼻梁上。
宋天南真是没觉得被撞的地方有多疼,自然了,疼还是疼的,疼中夹杂了麻麻涩涩的感觉,往鼻子里直窜,不过,宋天南觉得这种疼还是能够忍受的。
因此,在被夏七月撞到后,倒也没有多大动作,只是脸颊稍微向左偏了偏,静待夏七月定神。
倒是夏七月,先是被没来由的吓了一跳,旋即又是撞了上司的鼻梁,脑中发慌的同时,心中是免不得的纳闷,宋总不是应该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看资料的吗?急急忙忙的将头向右偏去,红肿未褪的右颊在仓皇中又是结结实实的与宋天南向左偏去的左侧脸颊给贴着正着。
这一刻,不但但是夏七月傻住了,就是惯于处变不惊的宋天南亦是有片刻的愣怔。足有半分钟的时间,两个都定在那里,谁也没有动。唯有彼此相贴的颊上肌肤触感中和着彼此的体温,渗透至彼此的肌肤纹理深处。
是宋天南先自回神来,眉梢扬起,唇角轻挑,侧开脸颊,伸手取过夏七月手中的毛巾,收回身子,漫不经心的道:“我是想说,今晚的宴会,你就别去了,在室内好好休息一晚。”
看了看夏七月的右颊,方才肌肤相贴时,她右颊的高热到现在还留在他左颊,烫得吓人,看来小雅那一巴掌真是打得不轻,而这女孩好似习惯隐忍,纵使是疼,也是云淡风轻的说不疼。
宋天南心中难免歉意加深,迎视夏七月疑惑的目光,笑道:“何况,你这脸上的五指印,可不是厚厚的粉底能够遮盖得了的。”冰块融化,毛巾吸了水,有些潮湿,“我去换块毛巾来包冰块。”
宋天南去卫生间取了一块干毛巾,将杯子内剩余的冰块倒在上面,细致的包好,递给夏七月。
夏七月接过,抬眸正要道谢,倏然变了脸色,讷讷的:“宋总,您,流鼻血了。”说着,慌忙起身,去卧室翻找可止血的东西。
一番忙碌,近晚的斜阳透过玻璃幕墙洒落客房,宋天南与夏七月各据一张沙发,前者仰靠沙发靠背,双眸微眯,恰似闭目养神。后者专心的用冰块敷脸颊,不时的抬头看看对面的壁钟,又看看那仰靠着鼻孔内塞了止血纱布的上司,即使已说了很多对不起,而自己的上司也非常郑重的接受了她的歉意,还是感到万分的愧疚。
宋天南忽然开口,缓声笑道:“夏七月,这样也好,你挨了一巴掌,我淌了不少鼻血,谁也不用心有歉意了,两讫了。”
夏七月很想说,这如何能一样,打她的人,终究不是他。而撞他的人,确确实实的是她。夏七月默了默,道:“宋总,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您汇报清楚。”
“嗯?”宋天南睁开眸子,看了眼夏七月,又闭上双眸,笑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说给我听,我不介意听上一听。”
夏七月只觉,他的心情今日好似显得很轻松。
“那个,顾冠卿,我认识的,他,也认识我。”
宋天南取出止血纱布,坐直身子,盯着夏七月看,半响,问:“你先前走神,就因为这个?”
夏七月静静点头,道:“也许,我并不适合介入这个项目。因为,集团有明文规定……”
宋天南打断夏七月,问:“介意告诉我,你与他的关系,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吗?”如果,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她确实应该避嫌,不应该介入到这个项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