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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余香未歇 桂花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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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外边儿回来,建成就寻了个差使打发走段志炫,喊了唯风来探听消息。
唯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说:“听易山说正在调一味药。”
建成不悦道:“调个方子有什么稀奇的,我是让你瞧瞧公子有没有生气。”
唯风奇道:“好端端的,公子为何要生气?”
建成心中立时又回味了一下昨天的香甜,扭过头却正色瞪了唯风一眼:“你就不会看看他有什么异常的?比如说……有没有和易山说起我?”
唯风想了想,不得其解,还是认真地摇了摇头,继续给他解袍子。
建成绕屋子走了两圈,自已倒上杯酒喝了几口就扔下杯子,又跑去找明日。
“咦?公子越发出息啦。竟会调珠弄粉了……”
建成笑着凑到明日边儿上去。那位只是专心摆弄那些个瓶子盒子的,时不时还调在水里拿银针沾试。
建成只得找上易山搭话:“你们这是做什么?调胭脂水粉不成?”
易山捧着个小研钵,边往里放些个草根树皮似的东西边答说:“哪里闻过这种味道的胭脂水粉?还不把男人都呛跑了?”
建成拿鼻子嗅了嗅道:“那又怎样?脂粉也未见得就多好,无非是装点出来的门面。我偏就喜欢这实实在在的药香。倒也奇特,这药闻起来感觉是不苦的。”
易山笑道:“我可是听人说大公子最怕喝药了。怎么又喜欢起这味道来了?”
建成撇撇嘴道:“那要看谁开的药。明日开的我就喜欢,跟喝酒似的。”
那位依旧事不关已。
易山道:“倒真让你给说中了,这药你也得喝。”
“我又没病。”
“太原来的军士们可是有染病的?爷说这是水土不服,专门调了这药给你们。”
建成恍然道:“倒是有这个这事儿呢。刘将军他们都说过的。有劳有劳,快让我也来打打下手。”
嘴里说着手上早抢过易山的小钵。
“大公子,你不懂……”
“对了易山,唯风刚才找你呢。去看看,想必是要请你喝酒呢。”露出浅浅的酒窝,附带上个亲和异常的微笑。
相比明日,易山可就好对付多啦……
“大公子,你这靴子怎么都是泥?衣服也沾上了。我先给你换换衣裳吧……”
“不碍事不碍事,又不上朝面圣的。”
“爷,那我先去去……”
明日意识到是建成的诡计,正想着怎么回答,建成推着易山竟往外去了:“哎哟,易山兄,你让唯风的酒菜都凉了啊。”
“这有什么打紧的……”
二人推推桑桑地说半晌,建成才得以摆脱易山回来。
他笑嘻嘻地凑到明日边儿上扶着椅子道:“公子是要我砍树还是劈材?小的听侯差遣。”
明日抿了抿嘴,拍掉他的手,扭过头去不看他。
建成跑过去那边,对着明日的脸道:“这又是怎么得罪你了?”
明日心知他是有意,想拿话反击回去,却又觉着无论如何总是落了他的套,便只是垂着眼睛不说话。
建成转过他的椅子来,让他面对着自已,认真道:“这把剑给你。刺我一剑解恨。刺完之后不许再不理我。”
建成俯身,一手撑在椅侧,像小山一样包围住明日。
明日推开建成,想要往后躲去,却无奈只能抵着椅背。
“若是不刺我,便证明你不生气了?”
明日道:“我只当没发生过,不许……”
“不行!就是发生过!”建成忽然拔高了声音,连明日也被他怔住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遇见你的那个早晨,梨花开得像梅花那样美。你看我第一眼时,夜色最迷人。你害得我再无法忘了你……”建成步步紧逼,像急切着要融化冰川的骄阳。
明日喘息着,心弦紊乱的思绪驱赶着紧张的神经。沉沦的慌张再度侵袭……
从来没有过的,慌张。即使死生关头,都能指挥若定。却在这个男子面前慌得想逃!
“画舫上你用金线打我时,我就知道了,你在害怕。你怕我说出来……”
建成突然抓过明日的双臂,用额抵着明日:“那句话是……”
明日开始挣扎。唯一的武器-双手,被钳制住了,无处可逃。
“我喜欢你!刻骨铭心地喜欢上了你!爱上了你!”
清晰,透彻,震慑……
花不语,水空流……渺渺天地之间,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呼吸声。最安静的,却也是最响亮的呼唤。
建成慢慢放开了明日,跪在他脚下,脸深深地埋在他腿上。
“将来你会是称霸一方的君主,你会有自已的江山社稷和……后宫佳丽。”
建成并不抬头,只是更紧地拥着明日:“我只要你!”
明日的心口闷得像期待清风的六月艳阳。
“奈何你却是李建成……”
建成轻轻地笑了:“世上只有我李建成,才配得上拥有你欧阳明日!”
建成抬起头,又露出那迷人的酒窝。纯真的得像孩子一样无害的笑容,带着将军意气风发的魅力,又透着秀美明艳得像女子一般的妩媚。
失神的瞬间,又陷落在建成怀中。
“我不要坐看缘份了断。”
“放开我……胡说什么拥……”
“拥有你!为什么你的手抓着我?哇,你又真打……”
建成笑看着怀里怒视他的明日,突然仰头叹道:“明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怕你生气吗?”
明日睁大眼睛,静了下来。
建成浅浅一笑:“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一定会生我的气。”
“即然知道,就不要做出让人气恼的事来。”
“你能原谅我吗?”
“你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事……再者,我又何苦留在这里受你气?倒不如早些散了清静。”
“你若走了,谁再为我疗伤解毒?我好像很招刺客喜欢。”
明日轻轻靠在建成胸口:“才刚……从哪里来的?”
建成浑身一冷,
“去外面跑了一趟……突然有点事,我先去一下……”
……
对于秦琼和程咬金而言,瓦岗军是一支视死如归的兄弟军团,但唐军却像整齐如山的盾牌。翟让是带领大家反抗暴政的依靠,而李密是割剧一方的枭雄,但李建成这个实在太过年轻的将军,却像是动静难驯的……猫。
他把管崇的人头送去给王世充,并且让秦琼写信说朱燮已经杀了兄弟,要和唐军两相呼应攻打江都!
程咬金纳罕地看着策马出营而去的背影问道:“朱燮是诈降吗?”
秦琼沉思许久才道:“委实不知了。只是管崇又怎会突然被杀,人头却出现在数百里之外的江都?”
程咬金低声道:“我们究竟只是降将,虽说他也委我们以重任,到底隔着一层。不过单大哥只怕比我们更忧心了。”
秦琼看着那个高大的灰衣人捧着盒子出来,边走边与一个小厮说着话。秦琼朝程咬金努了努嘴小声道:“这个人服侍的那位主儿,才是令我们兵败如山的根由。”
程咬金拉了秦琼转到僻静处才道:“翟大哥被害之后,我只恨无法抛弃瓦岗这一片基业,手刃李密,因而隐忍不发。如今飘泊在此,帮了哪边都觉无趣。”
秦琼点头道:“单大哥说过大将军答应不杀李大哥,不毁瓦岗。我们静观其变。若是还有些做为,便跟着他再闯一番事业。若也是个背信弃义,不足成大事者,我们冒了险了……”
程咬金使了使眼色,摇头不语。
列卒赤山下,严阵北荒横。明火如昼,旌旗生威。
关中大帐内。
李渊掩了桌上未成的画,接过江都大营的来信。
“杜司空有什么看法?”
杜如晦点头赞赏:“大公子果然少年英雄,深通滔略。江都已是池中之物矣。”
李渊轻敲着手中的笔:“少不得要害些性命了。”声线中一丝少有的落寞。
杜如晦盯着李渊半晌才小心开口说:“杜如晦愿替国公走一趟。”
李渊抬头看着他:“也只有你知道他的存在。把他带回来吧……”
杜如晦欲言又止,终究隐忍了下来,领命出去。
江都大营。
明日看着走进来的建成。一身月牙色衣裳,脖上随意搭着红色的纱巾,灿若春花的笑意,飞扬的发丝,英气勃发。随着他的踏入,整个屋子刹时明亮了起来。
“难得你还会叫我过来,我恨不能长了翅膀飞来。”
明日看着他坐下才慢慢说道:“五天了……”
建成愣了一下,笑容冻结。
明日盯着他道:“你去了哪里?却还要瞒着?这一城的性命,你怎能置之不顾?我……”
建成突然又笑了:“原来墨青色也可以穿得这么好看。”
明日收回视线沉声道:“不肯商量吗?”
建成起身走到明日面前停住。
“如果王世充是李建成,就能免去这场争夺吗?”
“莫教明月去,留教称英豪!”
明艳如花的双眸忽然收缩。修长洁白细腻的手慢慢抓下鲜红的纱巾。建成俯身轻轻地把它围在明日那秀美清丽的脖颈上,认真的神情好像在擦试最心爱的宝剑。
建成低头在明日耳边柔声道:“我也随你去。”
第二天。
晴烟幂幂,江上风暖。东效芳草凄凄渐褪青碧。
易山看着马背上金翎雕鞍,银甲红袍的建成,突然觉得陌生了起来。那个率真的大公子好像只是记忆中的人。依旧上扬的嘴角,浅浅的酒窝,染上了不曾见过的威严和距离。
建成举目望向远处那抹安静的身影。桂花树下,依稀雅态轻盈,无计奈倔强。
“单将军,开闸的时候别伤了公子和易山。你带几个人把他送回去。”
段志炫到建成身边低声道:“此人在河道下方,一旦开闸必定玉石俱焚……”
易山飞身拦在单雄信等人面前,一式“天山折梅”抢了一柄长矛和十来名武将战在一起。单雄信径直绕过被缠斗着的易山,走向幽香里端坐着的人。
“他不会让我伤了你,我也本不想伤你。何苦兵刃相向……公子请回去吧。”
金光一闪,冷气袭来。单雄信往后一仰,反手用金槊卷住金线。冷漠的面具下掩藏着怎样的表情?应该是像这绵绵暗涌的内力一样顽强、高傲的吧?形如鬼魅的金光从四面八方毫不留情地打来,逼得单雄信快要透不过气来。然而他是名动天下的金槊将军,他可以像狩猎的狼一样仅凭微弱的呼吸来支撑着寻找一击必中的缝隙。
在这密不透风的圈子里,突然凌空飞来一道红光。不是打向单雄信,也不是打向明日,而是打向了轮椅!明日听得清是身后打来的,但是单雄信一直在寻找着自已的漏洞,让他无法分手阻止被缠住的椅背向后滑去。
单雄信抓住机会灌力于槊,猛然脱飞打向明日。明日迅速舞起满天金雨,好似织成了一张网,把带着强大力道的金槊挡在外面。同时,耳边的风声也已到了!明日腰上一紧,人已被另一股霸道的力量带得离开了椅子!
马背,银甲,飞扬的剑眉,浅浅的酒窝……
建成低头回看了眼怀里的人,
“开闸!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