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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64 灭亡(修) ****: ...
“嘭——”
枪响的那一瞬间,眼前出现了很漂亮的、琴酒司空见惯的红色。
距离太近了,那张带着余怨和不甘的脸终于消失不见,尸体软到在地上,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他懒得躲开,也觉得没必要躲开,血与肉畅快地糊住脸,在夏日末尾雨夜的寒风中也算是不多得的舒畅。这场大型的、将近两半个月的漫长筹谋终于画上句号,他不轻不重地叹气,很想拿根烟点上。
不论怎样……避开混乱和喧闹,琴酒难得循着心意从身上翻找出打火机和香烟,雨还在缠绵不休地下,他背过身,用意是遮风避雨,湿漉漉的空气扑在脸上。烟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略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琴酒最后一次转动滑轮,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在耳膜旁清晰可闻,摇曳火光的尾端在渐渐升高的温度里有些发白,把烟低下去,放肆燃烧的火焰舔.舐白色的烟身,吐出青烟,天空是让人头晕目眩的浅蓝。
——一切都结束了。面对此情此景,他如此做出判断。
琴酒遥遥望去,太阳从远方极其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轰轰烈烈地燃烧、扩展、撕裂,视线之下,少女松开手指,枪.支直直地掉下,在他的注视下发抖,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对现下这早已料到的一幕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反应,但是,从刚刚到现在,她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前都不流畅地运行、生硬地被缝合。
那是什么情绪,那被赋予什么意义?琴酒最厌恶模糊不清的定义,在他眼里,世界非黑即白,不存在第二种定义,不需要更复杂的规则,于是反复诘问、对所有情绪严刑拷打,最后无疾而终。从未有过的混乱感充斥着他一团乱麻的思绪。男人拉平唇线,提出最后的要求,“过来,玲央。”
……她倒退了一步。
手指粗暴的被绞紧,是琴酒很熟悉的小动作,代表着紧绷、防御、恐惧、慌乱,代表着他一切所不愿意在她身上看到的、针对他的负面情绪。
她垂下眼睑。
……
…………
如果三年前,有人告诉赤井秀一,他在三年后的今天,会如此的、如此的,恐惧、恐慌、乃至失去理智——
“真是……”他咽下已经涌上舌尖的字句,单一的音节在空气里毫无根基,很快就无谓地散开,变成薄薄雨雾里的余音。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很难、也不想评判这种选择的对错与否,做了就是做了,没有辩解的余地,他现在想的也不应该是怎样在这艘不论怎么看都是另一个人的主场的船上不合时宜地上演一场英雄救美、或者,他更不能愤怒。
但是,人永远不可能完美地遮盖住自己任何错误、或累赘的想法,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就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人】了。
收起狙击枪,从这艘大的有点过分的船上寻找合适的狙击点并不容易,赤井秀一从身上翻了翻,并没有找到火柴,只好放弃了吸烟的念头。他漫不经心地倚在冰凉的墙壁上,眼前的透明的雨滴在瓦楞上将落未落,夏日里快褪尽的温度烧红无波的水面,而在这样惊艳的盛景下,少女的身影显得十分模糊不清。
事实上,不用瞄准镜的话,赤井秀一确实只能看到层层堆砌的模糊色块,他明白下面正在上演一场近乎无声的厮杀与拼搏,他也明白,如果没有任何人插手、阻止、干预,如果没有任何人出手拉那个一直在流沙中不断下沉、坠落、窒息的女孩一把,那么最后获得胜利的,只能是琴酒。
他希望这样吗?
距离望月玲央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时间被纵向地拉长、延伸,站在空间的奇点里,赤井秀一这样问自己,是以、不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他都不习惯退步,他从未想过替对方抱有一线生机,所以、不顾大脑疯狂地预警和直觉产生的不安感,他继续刨根问底,渴求一个毫无回旋余地的答案——
……
…………
[毫无疑问,我绝对不会希望事情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你避开很多黑大衣探寻的目光,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想。
[距离上个事件结束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五十分钟了,就算再怎么拷问灵魂和自我也该结束了吧喂,几位攻略对象能麻烦快点在我眼前出现一下吗。]
一路上伴随着各种或隐秘或直白的打量,你既没法和琴酒来一场“不期而遇”,也没法突然来个下盘不稳试图逼人现身,只得硬着头皮走回舱房,看着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布设,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为什么要躲着我啊?这次事件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收到的伤害更多吧,是这样的没错吧,为什么这帮mafia反倒像是自己吃了瘪一样……]
得主动出击才行。你明确了这个目标。
点开小地图,被特殊标记的几位攻略对象此刻零零散散地分散在这艘船的不同角落,只有两三个的坐标是重合的。你略微推测就能想到大概是贝尔摩德和琴酒外加三瓶威士忌中的一个。雪莉的坐标就在楼上,但是周围重兵把持,不少动了歪心思的人估计是预料到动你不容易,反倒是看上去年纪小又好骗的雪莉讨好起来比较容易,你只得默默地对雪莉说了句抱歉,顺便感激她的存在让你从房间里偷偷溜出去的可能性提高了点。
[不,倒不如说这个剧情的设计果然是事无巨细啊……脚本到底是哪路神仙做的。]
你把头发散下来,力求让自己的形象更加贴合被恐惧和不知所措包围的、没见过风浪的小女孩,打开房门后一路紧贴着墙角走,反正除了那三个聚在一起的攻略对象外你也分不清哪个绿点对应哪个攻略对象,幸好走得是广撒网路线……不然一步一存档到底要耗多长时间啊……完全不愿意想象。
你慢慢吞吞地终于移动到了离你最近的攻略对象附近,在这个极不易被发觉的角落里、背过身,慢条斯理地叹息。
所以说,如果你们自己来找我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啊。
……脚步声渐渐逼近。
极轻的,只在甲板上发出微弱声音的,杀意毕露的。
他慢慢向你接近,而你仓皇间回过头。
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砸在地板上,木料被润湿,雪白的腕,颤抖的肩膀,你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莱伊先生?”
男人的脚步声停顿了,缓慢而昂长的静默,他略带哑意的声音迟疑地落下,“……你在哭吗?”或许是另有猜测,他向前迈步、撑住你的肩膀,皱着眉,烟味很重,浓郁,呛人的酒味顺着喉管一路燃烧到胃部,赤井秀一看着你,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你在哭吗、玲央。”
……
…………
“你在哭吗?玲央。”
其实不需要问这个问题。赤井秀一想,没必要,也太多余,发红的眼角,湿润的袖口,忧心忡忡的神情,这种随便扫一眼就可以说明问题的表现,赤井秀一此时此刻倒是宁愿这种分析能力快点消失地无影无踪。
对方没有对这个问句做出任何回应。
……眼圈红了。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不去躺着趟浑水,可是事到如今,赤井秀一发觉自己还是迟疑了。
昂长而空白的沉默。
船没有停下,还在无知无觉地向目的地行驶,在这里的每分每秒对他都会是一种煎熬,但是赤井秀一毕竟太擅长控制,尤其善于控制自我,所有不该有的,不能出现的情绪都会收敛的服帖,恍若从未发生——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如果他没有见到她。
哭的好厉害,泪水在她眼里打旋,她无法遏制,一开始费力去擦、去掩饰,到最后无可避免地流,恐惧、悲哀、绝望,难以呼吸,一个人死了,在她面前,因为她而死。
身上有什么特性在流逝,温度、想法、思考的余地都消耗殆尽,她在空间里迷失、下坠,迷茫像海浪一样席卷、吞吐、回旋。多可怕,她拉住他的手,整个人冷得毫无血色,多可怕,她让一个人死去了。血液的温度、粘腻的触感、琴酒手指冰凉的温度,只需要再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就足以让一个人的生命转瞬即逝。
死,死,死,还是死,死的人究竟会怎样?颤抖的呼吸,黑发在狭隘阴暗的角落里徜徉、铺展开来,像一张巨网,要把她剜肉剔骨、碎尸万段、拆吞入腹才罢休。赤井秀一看她,只觉得她是某种猎者,眼泪、外貌都是绝佳的武器,他坚不可摧的城池被攻陷、塌方、溃烂,他听见自己叹息,他看见自己低头、弯腰、俯身。
“别害怕。”赤井秀一平静地说,对一切危机、险堤、蠢蠢欲动都视若无睹,用一种堪称是温柔的动作抹去她脸上的泪,“没关系的,杀死那个人的人是我。”
“……您在……说什么?”颤抖的声线,眼角还有将落未落的泪,她急切又惶恐,迷茫又急迫,是了,无知无觉地在死局中横冲直撞的兽类,他既然救了她,就总要付出点血的代价,“莱伊先生,……我——”
他低下头,用食指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愿。
赤井秀一慢慢地叹息,真实也好虚假也罢,纯洁也好恶欲也罢,他都能懂、都能谅解,和五条悟不同,赤井秀一不信奉完美无缺的真理,不相信毫无缺憾的结局,诸伏景光的正义容不得缺陷,安室透的正义容不得遗憾,五条悟的正义容不得失去,顾及往往太多。但赤井秀一不会,他见到你哭会让你哭,见到你笑就让你笑,独身行走至今,他为了到达目的几乎不择手段,他丢掉的东西太多,得到的东西又太少,所以——
“没关系,”赤井秀一只是说,他对她的行为不评判、不讥讽、不遏制,他避开疑问,就像十几个小时前,两人手掌交叠,炙热而滚烫的躯体亲密无间的贴合,她亲吻一个对她有欲求的男人,温柔的笑,或许年纪稍大后总是喜欢追忆往昔,赤井秀一发觉自己此刻脑子里闪过无数女人的脸,母亲,妹妹,朱蒂,还有宫野明美。
……然而最后,他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语气淡淡,每一个音节都有不可推脱、无可抵挡、无法逾越的重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什么都不会好起来的。
赤井秀一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脑子里光影变换,编织成很多年前他即将飞往美国的时的画面,那天和今日一样,绵绵阴雨撒在阴沉的背景中,编织出恼人的噪音。赤井玛丽听说了他的决定,态度异常坚决地阻止他,那天他们爆发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巨大争执。最后他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母亲看着他的脸,他从未见过那样复杂的神情,哀矜、不安、疑虑、焦躁,她或许是回忆起了父亲、或许是担忧儿子的未来,又或许,她什么也没有想——
“你这是在做傻事。”赤井玛丽说,现在她又站在他面前了,金色的头发,亮眼到近乎让人失去反抗的念头,她皱着眉,重复了一边自己的话,“不要继续了,你这是在做傻事。”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或许很奇怪,不,是非常奇怪,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头还隐约残留着宿醉后异常的疼痛,仿若有尖锐的锥子在脑子里肆意搅和,疲惫地揉揉额角,赤井秀一把所有声音统统抛之耳后,置若罔闻。
滚烫的日光在身上灼烧。
“你这是在自取灭亡。”这是她说的第二句话。
自嘲地弯起嘴角。“我做出过的自取灭亡事情已经有很多了,”他如此平静地对自己说,“不差这一件。”
赤井秀一从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所谓的“绝对正义”,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做出正确的抉择,也不会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穷极一生去追求所谓的绝对和纯粹更是无稽之谈,人一旦开始追求完美和毫无纰漏,就总会自取灭亡。
至此,赤井秀一终于后知后觉地醒悟,从他在那天之后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从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开始、或者更早的,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开始——
他就无法回头了。
温习银他妈的时候直接被虐哭了,搞什么啊明明上一句话三人组还在一本正经地搞笑怎么一下子就那么好哭啊岂可修。
以及想开文(
——
GIN和秀一的专场,其实这两个人还挺像的。
——
快结束了快结束了……下一部分的咒回就是轻松大型团建了,4k终于勉强交代完了……写这种东西真费脑子(
——
顺便,最近评论好少,实在抹杀我的码字热情(疯狂暗示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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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ter64 灭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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