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Xvci 《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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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欢》
文/池未
夏末，蝉鸣本开始稀弱淡泊下去。
可蝉似乎知道命不久矣，更加卖力得嘶吼。
吼出自己的一片天，给自己的生命的价值完美的展示给世人。
开学季，原本昼夜喧闹的城市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只留下蝉鸣声荡漾在校园，回荡着每个教室。
“叮铃铃铃铃铃……”
立桐八中下课铃声响起，陈欣蕊无力趴在课桌上，“高中的课好难，我已经听不懂了呜呜呜呜……”
“……”许辞撇了她一眼，不说话。
许辞和陈欣蕊这一届是高一的新生，高一的乐学楼后边就是篮球场，夹在篮球场和操场之间。四楼的教室能听见楼下篮球进框的响声和女生们欢呼的声音。
陈欣蕊爬起来倚在窗户往下看：“许辞，我们去看看吧。”
许辞的不要还没说出口就被陈欣蕊拉走了。
许辞陪着陈欣蕊走向篮球场，这条路似乎很漫长，她有不好的预感。
*
初进八中时，她就听过不少传言，大多都是关于两个人的。蜀嘉鑫和蜀嘉毅。
蜀嘉鑫和蜀嘉毅两兄弟双胞胎，外貌一样，性格截然不同，很容易分辨，去年从A市转到E市。
和爹妈大吵特吵了一架的小少爷连夜离开发达的A市，来到连微信都不一定普及的E市。
据说，这里见证着蜀家企业的创立和发展过程。
蜀家在这有房子，是当时最高端的设计价格也是高的吓人，到现在也是很高端的房子。
富家少爷离开了父母身边彻底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在八中是风名皆知。
身为兄长的蜀嘉毅一直用心学习，成绩优异，之前许辞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参加比赛就听过他的名字。
陈欣蕊拽着许辞溜达了半圈，不远处有课类似梧桐的大叔。
她的目光随意的向那颗梧桐树下的座椅撇了一眼。
突然许辞在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着白T，银框金丝眼镜，很白净。她当时只看到这么多。因为她被那双眼睛勾了去。
那双桃花眼眼底纯黑，像个漩涡，能把人的魂给卷走。她没法逃，他眉眼杀人。
那少年似乎是感受到目光，猛地回头看着许辞，本来这简简单单的对视勾不起什么，但那人看清她的样子后死瞪着她。然后离开，走进一栋教学楼。
许辞知道那栋教学楼，高二的。
回教室后是物理课，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输出，许辞愣是一点没听进去，对着黑板发呆，那样子让每个上课的老师都吓得一哆嗦，因此，中午最后一节课她趴着睡觉了。
“哎哎，许辞，醒醒！”陈欣蕊喊她。
许辞抬头看她：“干什么？”
陈欣蕊说：“放学了，回家吃饭。”
她回头看教室后面的挂钟，十二点多，这才下课多久，人都走没影了。
“知道了。”许辞站起身，楼梯里还很拥挤。
转身进楼梯一抬头就看见乔允熙了。
乔允熙开心的朝许辞挥手：“一起回家啊许辞。”许辞没有拒绝。
陈欣蕊感到有些稀奇，她见过乔允熙，她是乔氏集团的独女，从D市刚转来，居然认识许辞。她以为乔允熙只和蜀嘉鑫他们那种校园公众人物在一块，许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还不爱说话，在班里一直被偷偷叫花瓶。
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普高里的女生漂亮没特长就会被叫花瓶，家境好的却不会。
出校门，乔允熙问：“去我家吃饭吗？”
“不去了，有点事，到时候我会去钟易家的。”她说。
“哦，好吧，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乔允熙摇了摇手告别转身上了私家车，许辞也摇摇手。
看到许辞告别乔允熙才往左边走。
许辞往右走，找了家面馆点了份小碗面坐在角落吃。
校服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她拿出来看。
乔允熙：我到家了
乔允熙：你现在在哪
许辞回复：吃饭
对面秒回：好，多吃点，瞧你瘦的那样
许辞：好
关闭手机，马马虎虎吃了几口就走了。
去的信安路的一家花店。
挂在门口的风铃响起，花店主人微笑着转过身来。
女人很年轻，二十几，一头卷发，面容精致。
“来了啊。”女人微笑着招呼她。
“嗯，”她应声，“还是要向日葵。”
女人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抱着一捧向日葵走到她面前：“年年都要向日葵，早准备好了。”
许辞接过花，低头开手机转钱。
转钱的功夫，许辞问：“她最近怎么样？”
女人似乎很无奈：“还是那样，该吃吃该喝喝，该治疗还是拉去治疗，现在记事都记不对了。”
许辞手停顿了一下，输入最后位支付密码。
“我想过几天去看看她，可以吗？”她问。
女人的愁容终于有些舒展：“好，鱼鱼很久没见你了。”
“嗯，走了。”许辞合上手机推开玻璃门，女人脸上依旧挂着笑目送她离开。
许辞打车去了公共墓地，司机还在外边等着。
她蹲在一块墓碑前，将向日葵轻轻放下，向日葵橙黄的花瓣挡住了墓碑主人的名字，只留下一只眼。是只充满希望的笑眼。
立秋已经很久了，但位于江南的E市还是高温。
一滴汗滑落，滴在墓碑前。
“又是一年，你还好吗。”她盯着那只眼睛。
“说来惭愧，我和朋友都在渐渐成为杀死你的人。”她开了瓶啤酒，“你不喝酒，就我喝吧。”许辞一口闷，一瓶啤酒见底。
“他们都劝我放下你，但我不敢，我忘了你，下一个死的就是我。”啤酒杯和墓碑碰了一下，她喝完剩下的，继续说：“三年前的今天，你替我挡了一劫，逃出来的只有我。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她起身打算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到墓碑面前：“明年我就不来了，但你不会孤单的。”
回到出租车，师傅一闻就闻出来她喝酒了，说：“小姑娘喝酒了？”
“嗯。”她声音低沉。
车启动，师傅问：“来这里看谁啊？你多大啦？”
她逐一回答：“看朋友，十五。”
“这么小？你看起来都二十几了！”许辞确实早熟，读书也早，现在十五就读高中。
许辞没说话。师傅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姑娘，去哪？”
“八中。”她回答。
到八中的时候差不多一点半了，八中门口已经挤了不少人。
脸上的红晕差不多退下，她买了瓶冰水。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乔允熙：钟易说放学去他家，我和嘉嘉一会来找你
她回复个好。把手机收回桌肚。
打铃，台上老师没有要下课的意思，门外站着一个环着手臂倚在门口漂亮的张扬的少女，对着台上的老师白了一眼。是乔允熙。
“哎呀你就等一下嘛。”旁边另外一个少女劝，这是章嘉。同样漂亮张扬，E市最大医药集团章家的幺女。
出校门找钟易。门口对面那条街，许辞一眼瞄准了钟易。他正和身边人谈笑。
她看清。
是树下瞪她那个。
“钟易。”她叫住钟易。
“诶诶诶。”钟易回头应声到。
那人挑眉:“不介绍一下？”
“我朋友，你别打她主意。”钟易拍他一下，“小辞，你想认识他吗？”
许辞没动静，一会她说：“许辞。”
那人把嘴里叼着的烟丢了踩灭，一双三杠白鞋。他那脚腕很细。
“蜀嘉鑫。”他随意介绍。
许辞没理他，心里却把鑫拼了一万遍。
“走吧，钟易。”她见乔允熙和章嘉买奶茶回来。章嘉递给许辞一瓶柠檬绿茶。
几人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蜀嘉鑫喂了一声。她回头。
“三金鑫。”他已经续了根新烟。
“知道。”她回头继续走。
他是单眼皮。
晚上在钟易家吃火锅，吃得正欢时门被敲响。
钟易起身去开门，许辞没在意，继续吃。
“我靠，谁给你打成这样的？”钟易的声音突然提高。
乔允熙和章嘉起身看，许辞也起身。
门口站着蜀嘉鑫。
他额头被打破，正向下滴着血，嘴角的血干了又流，留下一块血疤，就连鼻翼处都被扣烂了一块，一张脸触目惊心，手里还拿着碎了的银框眼睛。白t都染上了血迹。
钟易把他拉进来处理伤口。
许辞没围观，坐回座位继续吃没吃完的蟹棒。
许辞吃完时，他身上的伤才全擦上药，鼻翼处贴了张创可贴。身上换了干净的白t。又恢复了树下时的满身戾气。
她起身走向冰箱，从里面拿了瓶啤酒出来。
就这么会的功夫，他就点了支烟了。
章嘉洗完他刚粘上血的白t，问她：“阿辞，今晚在哪睡？”
“柏雯家。”她随口。
反正不可能回家。
“就在我家睡吧，别折腾了。”钟易从房间里出来。“蜀嘉鑫你也留我家吧，不知道那群人在不在外面堵你。”
“嗯。”他声音很低沉。
许辞无声默认去阳台看她衣服有没有味。
“不在阳台，在你房间衣柜里。”钟易喊。
就在许辞进浴室那会，钟易捻了支烟站在阳台向下看。
“蜀嘉鑫。”
蜀嘉鑫回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钟易倚在栏杆上。“这伤是你自己搞的吧。”
“还是骗不过你。”蜀嘉鑫嗤笑一声。
“为什么这么做？”
“她长得像她。”蜀嘉鑫长呼出一口烟。
钟易扭过头：“你混蛋。”
他大笑起来，“知道你宝贝她。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许辞不是什么乖乖女好学生，她只是个半混子。
她很早就会抽烟，会喝酒，会不动声色又万般痛苦的看着别人被霸凌。
许辞关了水，擦干，穿衣服。
“她们两个走了。”钟易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听到浴室的开门声后说。
“嗯。”她应了一声，提着个桶，把衣服塞进洗衣机，本来想把洗好的贴身衣物给晒了，但犹豫了会还是塞进洗衣机一起给洗了，按的快洗。十五分钟过去，贴身衣物压在衣服中间给晒了。
进房间时余光瞥见蜀嘉鑫还在。
她压根没带作业回，打算明天去学校早读的时候补，今天没那心情。
她躺在床上，不敢关灯，不敢闭眼。她就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门缝外的灯关了，她才把房间的灯关上，打开床头的台灯，下床跑到床头柜前。
床头柜第二格，两天前她在里面藏了安眠药。
她蹲下身，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安眠药，扭开瓶盖倒了一把就要塞进嘴里，但她最后犹豫了一下，把药一点一点装回瓶子里，手里只剩下一片干吞了下去，然后，把瓶盖拧上，放回抽屉。
这是在别人家。
她躺回去，关了台灯，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做了个恶梦，梦见她们把朋友闭上绝路。
许辞被吓醒。出了一身冷汗。
她坐着想了很久，最后擦去额头冒出的冷汗。
出门时钟易刚提早餐回来，是三碗杂酱面。
“起来了？”钟易看着她。
“嗯。”她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
出来她套上校服提上杂酱面就走，钟易问她：“不等我们一起吗？”
她想起来陈欣蕊要她早点过去听个八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Xvc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