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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尊 我与我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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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精神世界仿若一口枯泉。
我总觉得我还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不擅长表达内心的想法,好像缺乏“说话”的能力。我讲故事的能力很弱,一个很生动有趣的事,经我的嘴说出来就会变得干巴乏味,久而久之,我好像丧失了倾诉能力。
看小说时,每看到别人的短评或长评,我内心都是很羡慕的,他们对于自己感兴趣的点都能很从容明确、侃侃而谈。但是我缺乏这样的能力,我看我喜欢的小说,情到深处时,我也只能干巴地评论“好看”“好喜欢”再不过就是加个可爱表情。
我后知后觉感到痛苦,讲故事的能力,也许有关天赋,也许是后天培养。
或许要追溯到童年时代,从那时起,我就很吝啬于将自己的想法暴露。
我是一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哪怕我幼童时期渴望玩具与闪亮的小装饰,但如果我表达了,那我爸爸肯定是要买的,可我觉得玩具好像有点贵,我心中觉得不值,就不再主动寻求。至于小装饰,我腼腆于打扮,总是拒绝,所以在我家人眼里,我是不喜欢打扮的。
大一点,我有了画画的兴趣爱好,当然,并不是系统规训的那种,我只是想随心所欲,将画画当做一个精神出口。但是我爸爸知道了,说如果我想发展这个兴趣,可以报班,这时候我心里清楚,如果我表达了这个想法,他一定会给我报班,但是报兴趣班肯定是有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我并不一定具有美术天赋,于是我不再表达我喜欢画画的想法。
小学的时候,奶奶与爸爸发生了矛盾,爸爸想把我带在身边去外地城市上学,而奶奶希望祖孙在一起,我和奶奶关系十分亲厚,我觉得奶奶是最疼爱我的人,也因为去城市读书花费一定比呆在农村花费要多得多,因此我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奶奶。后来我才发现我太短见了,也后悔过许多次,但如果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选择留在奶奶身边,毕竟,这一切的一切都塑造了我。
升初中前,我爸爸希望我去私立初中,询问我的意见。但又是经济问题,也是自信问题,我担心私立的花销将家人压倒,又担心我不是璞玉不是良才,就算去了也是浪费教育资源,浪费家人心力,因此我又坚定的拒绝了。的确,我一直都是一个短见之人。
初中开始我的压力开始变大了,我不担心自己考不上普高,但我担心自己考不上好普高。我的理科太差了,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和自信有关,我一想起小学时候科学就差(后来才发现其实是记忆错乱),我就觉得我做不到,我学不好。
我果然没有考上好普高,是意料之中的,但却也给了我极大的打击,我的自卑更上一层楼。由于初中我的理科不好,虽然老师说是重新开始,但我仍然心气不足,理科是班上的倒数。文理选科是我难以抉择之最,班主任反复提及以后理科选择要优于文理,但我心知肚明那是对于有一定能力之人的尺度,如我言,我的理科差到脱离这个标准了。
我仍然选了理科,因为我的自卑,因为我的虚荣心。与我的理科成绩相比,我的文科是可以一观的,我对于文字的热爱与记忆其实比常人多一点,但并没有强到让我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程度,因此我害怕又抗拒与人竞比。我放弃发展文科,甚至为了安慰自己不甘的心气准备了一套说辞“理科本就是我不擅长的领域,若我学好了惊艳了其他人,众生皆为我加冕。学不好那也是人之常情,我并不擅长,无须气馁。”
事实证明,我没有蟾宫折桂,没有金榜题名,我奶奶看了几十年状元衣锦还乡的戏码没有在身上复现。纵观我这十余年的求学之路,总是败笔,总是固执地选择一条更加空茫的幽径,深陷于自我的囹圄。
高三时,我看到一篇阅读文章,中岛敦的《山月记》,其中有一句,我深有共鸣,“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故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渐渐脱离尘俗,疏远世人,一任愤懑与羞恨助长怯弱的自尊心。”或许应该赞美译者的功底,翻译十分美且动人,触动了我的心魂。
如果有人看到,如果有人细究我,会发现我是一个矛盾体,自傲自尊自卑自鄙相互纠缠联结,心血不可分,如有无相照、虚实相依,我与我,共沉沦。
这就是我啊!如那句话“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我小学时代并不喜欢背书,并不是背不了,我害怕的是其他人的审视,也许并非审视,只是我难于展现自我,因此我害怕正视,却告诉自己,“背书是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在别人那里去接受洗礼呢。”那时候,我课本上短短一句话要读无数遍,到滚瓜烂熟,到那句话在我舌根牙下发烂生根为止,我怕出错,我怕同学那双雪亮的眼,怕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劝导。
小学时读过无数遍,抄写无数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句“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仍旧会想起这段话,常常自省,然后时时惭愧,我好像总是在虚度光阴,并且碌碌无为。
我的同学老师都是极好的人,他们鼓励我,想尽办法帮助我。
同学告诉我她不会看着我,我也不必看着她,让我可以全心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甚至于有些时候,我发现所有人的背书进度都远超我,我忐忑排在队伍后时,还被提到最前面了,或许有些啼笑皆非了,因为我并不想被特殊对待,不过我也知道他们都是好心,希望我能跟上他们的步伐,颇有些望禾成稻意味。
老师说可以放低门槛,一篇课文背不了可以一段段背,一段不行可以分句,分句不行可以一句句背,当时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我一下子笑了出来,一句句背那可要背到何年何月,老师竟然还能将背书难度降到如此!但更多的是感动,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无论资质如何,不论结果如何,开始与过程是必须的,这也是我学生时代许多老师的观念。
我惊讶于他们的耐心与真心,也感概原来我所渴望的高山美景在旅途中早已见过。
可我自知背书能力不足不是根本原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放在一个低位态了,他们也许在山腰山顶,我却在山脚下徘徊。我心中畏惧目光,我要平视他人,是我仍未找到解决方法的课题,自珍自信是我数年攀登不上的高峰。
初春的静水,盛夏的哑蝉,秋日的枯荷,隆冬的泥土,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