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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叶李 积极幸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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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
世界是安静的,黑暗的。
赵朝朝颤抖着,渴望着,或许,死亡会将她带离这个窒息的地狱。
“唉。”
是谁在叹息?
“砰砰砰”一阵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在耳边缠绕。
赵朝朝从漆黑的梦中惊醒。
没有开门。
赵朝朝无助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妄图得到一丝安全感,可是一滴滴泪水却在无情地嘲笑她。
不如死了算了,活着好难。
赵朝朝颓然地想。
“啪嗒”
门开了。
——“呵,你瞪什么。赵慕东,这只是一个开始。你放心,当年你让我承受的痛苦,我都会成倍地还给你。”韦明撤回踩在赵慕东胸口上的脚,脸上挂着森然的笑容,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躲在一旁的赵朝朝。
赵朝朝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人生来就是为了死,可是自己杀死自己和别人杀死自己相比,哪个更轻松一点呢?
“哗啦”,赵朝朝紧抓的被子最終被彻底掀开。
“死女子!都好多点了,还在睡!”
“奶奶!”赵朝朝瞪大双眼,眼前年轻了几十岁的奶奶让她松了一口气。
等一下,年轻了几十岁?
这是怎么回事?
“嗷!”,一个暴捶忽然从天而降,赵朝朝捂住脑袋,切实的疼痛反而让她放松不少。
还好不是韦明,也还好不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老爸。
无论是谁,她都害怕,极度自私地害怕着。
“死女子,耍长了嗦!喊哪个奶奶!还不起床,你也不看哈现在几点了,懒迷懒眼的!”奶奶双手插腰,脸上写满了暴躁。
赵朝朝抹了把脸,委屈地看着奶奶,心里泪奔:为什么几十年前的奶奶这么暴躁?说好的和蔼可亲,对她万千宠爱呢?
十分钟后
赵朝朝穿好样式陈旧的衣服,走出陌生的房间,来到陌生的堂屋,木制的桌子上是热腾腾的白稀饭,哦,还有一个白白的鸡蛋。
“奶…那个,现在是几几年哦?”赵朝朝边喝稀饭,边小心翼翼地问,问完后,默默地把凳子移了点距离,尽量逃出可被攻击范围。
“赵慕卿,你是读书读转去了嗦,还是昨天晚上又在看啥子琼瑶小说了?连时间都不晓得了!”
“老子!”
赵慕卿!她那个早逝的姑姑!
“你说哪个是老子?”
“呃,你是,你是。”
“吃完早饭,出去买哈菜。”
“……哦。”
什么也没问到,呃,不对,还是问到了一点。
赵朝朝推着一辆崭新的粉色自行车,慢慢地走在田间的小路上。
此时太阳已升,带来些许暖意,也暂时让赵朝朝平静下来。
赵朝朝深沉地思考了许久,一条小路也绕了四五回。最后,她不得不得出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她穿越了。
她真的穿越了。
还穿到了几十年前的姑姑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朝朝脑中忽然划过那个混乱的夜里,那声似梦非梦的叹息。
不对,那样太扯了。
可是……
赵朝朝垂头看向自己的大红棉袄,感受着脸颊边的寒风,深深地叹了口气。
呵,如果真的是梦,也不会这么真实吧。
不过。
赵朝朝抬起头看向面前一半青葱,一半枯黄的蜿蜒小路,如果真的穿越了,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她碰不到韦明了,比如,她远离了考试与成绩的压力,比如……
赵朝朝忽然激动起来,攥着自行车把手的右手,竟逐渐火热起来,脸上散发着燥气,眼里闪着光。
天赐啊!
这不是一个可以让她遏止老爸成为赌徒的绝佳机会吗?
这不是一条可以凭借未来人的优势称霸天下,呃,不对,称霸本村儿的超神捷径吗?
呵,她赵朝朝真是太有才了!
“啊!!哎哟!”
不幸,有才的赵朝朝同学走入了岔路,顺利地摔倒在田地上。
“吓!”赵朝朝一个灵敏的翻身避开了一旁对着她的脑袋倒下的自行车,狼狈地稳住身子,再抬头,只看见一片片飘飞的白花,好似飞雪,随着早春的寒风肆意飘扬。
美景从眼前一晃而过,赵朝朝一时失神。
欸?这是什么花来着?
红叶……啥来着?
赵朝朝紧皱一张脸,开始纠结起来。
可惜,她惊人的记忆力没有给出答案。
她收回目光,却又发现了一个靠坐在树旁的人,再仔细一看,啧,一个只穿着一件旧衬衫的少年。
刚哥,比大拇指。
不过,为什么刚哥走过来了?
赵朝朝拍了拍手上的泥,挣扎着站起来,刚站好,就看见刚哥已经把她的自行车扶了起来,在原地等着,确认她站好后,才把龙头递给她。
!
刚哥还有点高,有点帅欸。
赵朝朝一下子局促起来。
刚才她好像太放飞自我了,她迷人的形象啊……
“赵慕卿?”
“嗯?”赵朝朝惊得抬起头,是认识老子的人!
“怎么,几年没见,连你韦哥都不认识了。”刚哥微微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不过……
伟哥?
“噗!付付付付……”
赵朝朝竭尽全力想要止住笑意,但是却还是不能遏止自己那低到不能再低的笑点,抖得连肩后的麻花辫都落到了胸前。
这个兄弟果然很刚!
“喂,你别笑了!真是的,我韦明啊!你真不认识了!”
“付付付——吓!”笑声戛然而止,赵朝朝惊愕地往后退,似乎韦明是什么凶神恶煞。
轰——赵朝朝感觉天都要塌了。
韦明看见赵朝朝满脸的恐惧,笑容僵硬了,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随意。
“切。”
留下一声嘲笑,韦明踩下脚刹,转身离开了。
自行车停在一旁,赵朝朝失去了支柱,惊措地跌坐在地上,将记忆里的韦明与方才的少年仔细地对比,最后,紧紧闭上眼。
脑子是乱的。
赵朝朝睁开眼,僵着手扶起自行车,也没有管衣服上的尘土,踏着地上成片的白点,默默地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移动。
如果说命运是定好的话,那未来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夜里
“吱呀——”
门开了。
赵朝朝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刚刚惊醒,白日里经历的一切都仿佛是梦一般,她觉得或许现在她的梦醒了。
真是,韦明连梦里都不肯放过她吗?
那她又在怕什么呢?
是怕扭曲的韦明呢?还是怕那让老爸沉迷赌博的欲望呢?
“女子?睡了嗦。”
是奶奶的声音,很细弱,怕吵醒熟睡的人。
“真的是猪,除了吃就是睡,买个菜都能绊倒。”
奶奶的小声吐槽安了赵朝朝一直悬着的心,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被窝没有一丝温度。
奶奶放东西的动作很轻,但赵朝朝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脚底下触碰着某个滚烫的物体,连带着眼也有些热。
门被重新关上了。
赵朝朝动着腿把汤婆子挪到怀中,一下一下地暖着手,整个人把它环住,企图把所有热量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真暖和……
都说逃避是人的本能,而面对,是需要学习的。
赵朝朝看着梦里的场景,想到自己的现世生活,毫不留情地转身,丢下高三赐给她的一切学习压力,丢下老爸本就不想给她,但她已被迫承受的破产压力,奔向了一半青葱,一般枯黄的初春。
那属于八十年代末的家乡的,有着点点雪白的,她从未见过的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