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眠之若兰曲》舒牧

2、第二章

　　徐源三十二年，承平盛世，京都这几日分外热闹，因为楚国镇国大将军苏秦回来了。春洛阁里，几个锦衣公子围在一起，一脸讨好羡慕的样子围着一个相符年龄的少年问个不停。
　　“云铮，听说你爹这次破了敌人强阵，又打了个大胜仗。街上人都在夸大将军矫勇善战呢。”
　　“这有什么，我爹这次可是都快打到他们老巢去了，逼得他们不得不签了降书的！你们不知道，”
　　“小云，你这次不是和你爹一起出发的么，听说你也去前线了？”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被唤作云铮的少年脸瞬间皱成包子样，一手遮住脸，头也不回的咬牙切齿：“不要叫我小云，不要见到你。”末了还小声加上一句：“不要揭我伤疤！”
　　来者一袭青衫，长相清秀，一脸似笑未笑的样子，手中还拿着把纸扇随意的扇着，与在场的公子少爷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看起来更加成熟。
　　“若兰呢？不是约好一起在这庆祝么，怎么这么晚还没到？”云铮挥了挥手，示意几个锦衣少年让开，瞬间变了口气，不再嬉闹的模样。
　　“我不过慢了几步，你可别想借此转开话题。”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然后两人口中的沈若兰公子就站在那里笑着看着云铮的脸越来越红。
　　“什，什么话题，那啥，若兰，你快来，就等你了。”苏云铮跑上前拉过若兰的手，然后伏在他耳边低语“拜托拜托，这么窘的事情你们就等人散了再说吧，我可丢不起这个脸啦。”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苏公子也有这番讨饶的时候，若兰哈哈一笑终于帮他转开话题，不再为难。
　　三人一桌坐下，喝酒聊天，那还是没有争斗和愁绪的年纪。那一天。酒醉的苏云铮趴在若兰腿上大喊“长大后你沈若兰由我来保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那一天，满脸通红的沈若兰倒在齐祯怀里，看着他摸着自己的额头，然后遮住自己的眼睛。那一天，他嗅到玉兰花的味道，他听见一个男子在耳边说“我好喜欢你，若兰。我怎么能那么喜欢你。”
　　若兰听见那句话一遍遍的重复，然后不得不痛的醒来。推开窗，已经是深夜。他还记得那一天，也是这样漫天星星，他们三个被准备打烊的店小儿请了出去，相互扶着回家。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然后他看见了那把琴。

　　“绿树听鹈鴂，更那堪、鹧鸪声住①，杜鹃声切②。啼到春归无寻处，苦恨芳菲都歇。算未抵人间离别②。马上琵琶关塞黑④。更长门⑤、翠辇辞金阙。看燕燕，送归妾。
　　将军百战身名裂⑥。向河梁⑦、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⑦。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苏云铮听见幽幽的琴声，正疑惑准备去查看时，听见若兰的声音。一首凄凉悲壮的歌被唱的清清冷冷，仿佛只是梦中的低诉。云铮记得这词，那年他们师父的爱人中敌人圈套被害，师父白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晚上夜夜在山上醉酒吹箫。后来下葬那天，师父没有去，让云铮把那幅画带去，随着一同埋了。下葬的时候云铮看到那画上提着那词。谁共我，醉明月。从此师父不再管世事，独自居住昆仑山。
　　若兰，你又在想他了么？
　　苏云铮回神时已经站在沈若兰的门口，他猛的推开门，歌声戛然而止，若兰转过头眼神慌乱，脸上似乎还有泪痕。
　　“若兰，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苏云铮慢慢走近沈若兰，然后像平常那样俯下身子，靠近若兰的耳边，温柔的说：“你可记得那日我们喝醉，就是事情发生的前一天，我们还相处甚欢的那一天，”“不要说，不要说，”若兰表情越来越惊恐，后退着想离开，可是苏云铮狠狠拉住他的手，让他无处可逃，“你在怕什么，恩？我不过是要告诉你一个事实，一句他告诉我的话。”苏云铮微笑着看着若兰几近哀求的目光，狠着心一字一句的说：“我一直忘了转达他的话，他让我告诉你...”“苏云铮！”
　　“苏云铮，你回去告诉若兰，那天，我并没有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