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凶手还是我最在行》犬三回

3、第 3 章

　　“请用茶。”我小心翼翼地放下茶具，随即坐到了加贺绮生的身边，隔着一台茶几，与对面沙发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我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形势。
　　女高中生和不良少年并排坐着，现在我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谷崎直美和谷崎润一郎。二者是一对兄妹，虽然在我看来并不相像。
　　当时，我本以为从他们手中拿回猫咪会有些困难，但是当我说明来意，给他们展示了手中的寻猫启示以此证明身份后，他们却很轻易地答应了我的要求，并同我回到了事务所。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交涉，于是我赶紧联系了加贺绮生让她回来。为了招待客人，我还听从加贺绮生的指示，找了半天，才从小房间里的那堆杂物中翻出了略显廉价的茶叶。

　　“这两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这是裕的侄女，三川奈奈，现在是事务所新的主事人，”加贺为我们做了介绍，这些在来的路上我们已经交流过了。虽然不知道武装侦探社是什么，但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我也没有表露出我的困惑。
　　“诶？三川先生还有这么可爱的侄女啊！”谷崎直美笑盈盈地看向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为了区分，就直接叫你奈奈好了，你也可以叫我直美。”
　　“……好的。”
　　我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没有很抗拒。

　　寒暄过后回到正题，加贺绮生开口了。
　　“关于这只猫……可以请武装侦探社不要插手这件事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哥哥谷崎润一郎率先开口：“但是，那个录音器……”
　　我知道他们的疑虑，录音器——也就是正義身上的那个小方块——里面录下的声音属于能力集团现任董事长能里优来和……一位应该叫做“彩可”的女性，他们的交流内容透露出的信息包括了调情、商业机密以及一些游走在法律之外的操作。这已经超出找猫这一简单委托的范畴了。
　　天知道那只猫怎么会跑那里去的，也没有人会想到一只猫身上会藏着录音器，尤其它还是自家的猫。
　　“唔，这毕竟是属于三川侦探事务所的委托，我们武装侦探社也管不着。这次过来其实是想看看一下事务所现在的情况啦，三川先生的行踪我们也很关心，”谷崎直美接过话头，“我们姑且还是会回去跟社长报备一下的。”说着顺手摸了一把正義。
　　谷崎润一郎讪讪一笑，对直美的说辞表示了肯定。
　　我放下心来，加贺也松了口气：“这次算我们欠侦探社一个人情。”
　　谷崎直美捂嘴笑道：“别这么见外啦。”

　　事情很好解决，我们送走了两位客人。
　　门外，离开我们视线后，谷崎直美对着兄长超乎寻常的热烈和刚才的冷静造成的反差令我大为震撼。
　　还没来得及感叹，加贺就将我扯回了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上。
　　“现在由你来做选择了，奈奈，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录音器？”
　　我愣住了，迟疑许久才开口：“我？”
　　“不不不！来事务所之前我只是个普通人，这件事还是由加贺小姐来决定吧！”我慌张推脱。
　　“看来你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啊，”加贺叹了口气，“现在这家事务所属于你，我也只是你的员工而已。
　　“你现在是一个侦探了，三川奈奈。
　　“这个委托，你要怎么解决？”
　　就算你这么说也！
　　这个录音里涉及的东西也太多了，如果曝光给社会一定会给能里集团带来很大的影响。作为一个侦探，应该奉行正义的原则，揭露黑恶行径。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如果泄露出去，一定会招来能里集团的打击报复。仅凭一份录音，是无法成为证据的，我该怎么和能里那样的大集团抗衡？
　　我知道是我怯懦了，但是这也是很正常的啊！如果是三川裕叔叔的话，他会怎么选择呢？
　　我到底……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侦探呢？
　　我陷入了苦闷。

　　“请用茶。”
　　似曾相识的场景，不同的是对面的沙发由两人变成了一人。
　　加贺绮生叫来了能里司。
　　对于录音器的处理问题，我没能给出准确的答复，但我希望看一看事件最原本的委托人——能里司的态度。加贺绮生会接受我的所有选择，并竭尽全力帮我达成。就像她说的那样，现在我是她的新老板了。
　　能里司只矮我一个头，有着相较于同龄人来说算是出类拔萃的身高。周身的气质沉静温和，带着不属于小学五年级的成熟。细碎黑发乖顺地贴在他的耳侧，稍圆的大眼睛显得整张脸庞稚气未脱，这倒让人一目了然他还是个孩子。

　　“猫我们找到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就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录音里的事实对于作为孩子的能里司未免有些太过残酷。我不敢向他提起能里优来的真实面貌，在父亲这一角色上，能里优来应该是受到仰慕的。
　　看我这样子，能里司仿佛猜到了我的心里想法，直言：“你们听了录音？”
　　一语中的。
　　他怎么知道？
　　我掩饰不住眼里的震惊。
　　“唔，三川小姐表情动作还挺明显的，想让我猜不到也有点难，”能里司理所当然道，“让三川小姐这么苦恼的话，看来，里面的内容好像不太“正義”呢。”
　　超出我的预想，能里司好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用猫的名字玩了一个冷笑话。
　　本来没注意到的一些疑点在我脑子里突显出来，为什么那天正義会“反常”地粘着他？仅仅因为这个能里司就会把它带到公司去吗？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一只猫咪身上会有录音器？
　　这一切，不会是能里司故意的吧？
　　对不起，我收回缺爱少年的揣测。

　　“我说你啊，万一我们完成不了你的委托找不到正義呢？你就完全不在意录音器里的内容流露出去吗？”我无奈又带着点气愤。
　　“这不是找回来了吗。”能里司笑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感觉像是找不回来也无所谓的样子啊！
　　对不起，我收回父子相亲的揣测。

　　我瞟了一眼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加贺，她神色淡然，将一切都交由我。
　　能里司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我当初对他形象的构建，现在的小学生都是妖怪吗？
　　这份冲击完美压过了我内心原本的苦闷。
　　我气馁。
　　我在这边这么纠结，委托人却毫无心理负担，这显得我是在自作自受一样。我当初这么困扰也是有顾虑到你的原因在的好吗！

　　能里司对我的烦恼了如指掌。
　　“三川小姐是不知道该把这个录音器怎么办是吗？”他端起快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对于平常从未尝过的廉价茶叶没皱一下眉头，放回茶杯的动作却有些急促。
　　我有点想笑。
　　“那我来替你做这个决定吧，”他缩回手置于膝上，正视着我说，“我记得我给出的委托是找回我的猫，找回一只属于我的、完完整整的猫。”
　　“作为一个侦探，完美完成委托也是很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