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留醉（暂名）》十一凉

16、十五，聚离（一） 聚离之事

　　这一睡又是半日。虽未有梦境，却忽睡忽醒地，总也不得安寝。
　　“慕容姐，你终于醒了。”清甜软糯的声音响起，慕容悠悠地睁了眼，见一节樱绯色的盘花堆锦的衣袖，袖下露出莲藕般地一截腕子，带着一只碧绿的翡翠，更衬的肌肤如雪。洛澈衣坐在榻边，手捧一莹白的骨瓷药碗，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许是躺得久了，慕容全身酸软无力，方一醒来，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澈衣见了，忙地取了貂毛的靠枕垫在她背后。环视四周，帐中四角均摆了烤碳的火盆，四个火盆样式不一，想是临时从各个帐内调来。样因那炭火熏着，屋内温暖如春。这一醒一动，方觉出了一身薄汗。
　　慕容掩口打了个哈欠，倦倦地问：“殷容呢？”

　　“容大哥在外间处理公事，累极睡着了。”澈衣端过药碗，舀过一匙汤药，吹凉了，这才送至慕容唇边：“这药早就好了，是容大哥不舍得叫醒你，就命厨房重煎了一份。姐姐尝尝是否合口，苦的话澈衣再加些蜜糖进去。”
　　慕容恍若未闻，道：“我自己来吧，虽懒了几天，却还不至于连碗药都端不住的地步。”说着，她也不管这话是否妥帖，目光淡淡地望向澈衣：“你喜欢殷容，是吗？”

　　澈衣不由大惊，险险摔了药碗，窘迫道：“容大哥年少有为……”
　　慕容知是说中了她的心思，微微笑了笑。澈衣低着头，不敢与慕容对视，却听慕容淡淡地声音：“你喜欢他，也很好。殷容是个好人，值得你这样待他。”
　　“慕容姐，你可不能这样说。”澈衣红了脸，低声道：“容大哥心里面有你，他虽然对我好，却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好。这些事，澈衣心里明白。慕容姐，澈衣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取代你留在容大哥身边，因为容大哥真正在乎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习惯性地抓抓头发。不知该如何向洛澈衣解释。正欲开口，殷容却已被二人的谈话声惊醒，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冬季的朔州冷的惊人，而他却仍旧穿着单薄的秋装，肩上搭了一件福锦团纹的大氅，想是他入睡的时候，澈衣为他披上的。

　　“吵醒你了。”慕容脸上展开一抹清丽如雾的笑容：“你瞧我这病再不好，你就要瘦成病将军了。”她说好，病真的好了起来。不过三日功夫，便下了床，吃喝笑骂与常人无异。殷容看在心里，也放宽了心，每日的重心渐渐地转回了军务之上。而慕容依旧以男装见人，得了闲便帮殷容处理些琐碎事务，满满地也与另外的几个将领混熟了，军中上下均称得她一声“慕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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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清早，殷容欢喜地把她叫醒：“朝廷的旨意下来了，只要平叛军能在二月前顺利攻克朔州，大皇子就有办法保殷家无恙。”听得这个消息，慕容脸上殊无喜色，恬淡却犀利的反问一句：“殷家无恙，你便肯跟我走了么？”她本欲提及宁家，但话至嘴边却被她生生咽下。双方家族在政治方面的不同立场，已成为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横亘在二人之间，稍有不慎，便是坠入万劫深渊，粉身碎骨。

　　此后的谈话，二人均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动那道藏得隐秘的伤口。到了上午，仿佛是故意为了避开他，慕容跟着巡逻的兵卫们在军营附近溜达。殷容知她心里难受，便也由她。适巧水无痕带来消息，只说有一支队伍想要与平叛军结盟，为首的公子欲就此与主帅详谈。殷容忙请了他入营，以商谈攻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