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叫你一下》青春期笨蛋少女

3、3 我们不熟

　　小猫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原来是偷跑出去了。”
　　常晚松了口气，蹲着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轻轻将猫捞进怀里。揉搓着它的毛。这个小猫也就比他的手掌大了一点，他上次在办公室偷偷用班主任的电脑查了一下，按照网上的说法，这个小猫应该还没有满满三个多月。这种小猫是很难养的，况且是在这么冷的冬天，特别容易因为低温冻死。

　　而且这边虽然有点偏，但是也不是一定没有人过来，万一小猫被发现了被扔出去，也不知道它这么小能不能活下来。

　　常晚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从哪里跑来的，怎么就跑到了这里。
　　倒是躲得很严实，要不是上次碰巧到这里，还停留了好一会，不然恐怕也发现不了它。

　　常晚已经养了它一个多星期了，一开始这个猫不愿意跟他亲近，他一靠近这个猫就跑。但是现在这只猫不怕他也不躲着他了，被常晚抱在怀里也很听话，瞪着圆圆的猫眼，在常晚细细舔舐着自己的肉垫，不乱动。

　　这只猫虽然很小也很脏，但是常晚觉得它很可爱。
　　小猫看常晚一直盯着它，没其它动作，就用刚舔过的猫爪拍了两下常晚。还在常晚羽绒服上留下了不怎么显眼的小水渍。
　　常晚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就揉了揉它脏兮兮的毛发。

　　小猫在常晚在常晚手里拱了两下：“喵~喵~”
　　声音比往常听起来更加软绵绵，但是它的叫声一直都很小，常晚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很大的不同，像是在跟他撒娇。

　　“你是不是饿了？”常晚轻轻地把它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火腿肠。

　　常晚看网上说这么大的小猫应该要喂流食，喂羊奶会更好一些。可是在学校只能买到牛奶，还没办法加热，温度这么低，直接给小猫喝，可能会让它拉肚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喂。

　　不过这个小家伙可能饿久了，对吃的也不挑。

　　常晚记得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住时，奶奶家养了一只小狗，那只小狗是从一个院里的二爷爷家抱来的，刚断奶就抱回来了。那种小土狗在村里随处可见，没人稀罕，把它养大也是为了它以后能看家护院，没人会细致地去照顾这些小动物，能倒给它点剩菜就是对它相当好了。

　　不过那只小狗被抱回来的时候，还很小，每天都趴在门口什么也不吃。常晚奶奶经常骂这只小狗是个赔钱货，常晚每次看奶奶生气的样子都会很害怕，很怕这个小狗被扔掉。但是奶奶骂归骂，还是会拿着自己用布包得仔仔细细的零钱，去村头的“社里”给小狗买根火腿肠。
　　奶奶是把火腿肠放在嘴里嚼一会，吐出来再喂给小狗的时候。

　　喂狗的时候，常晚都会蹲在旁边看，看着那根火腿肠偷偷咽口水。但他从来都不会跟奶奶要，因为奶奶会生气，会觉得他也是个“赔钱货”。

　　那时候的他很长时间都吃不到一点零食，他跟着爷爷奶奶和家里的伯伯住在一起，别的小孩经常买的五毛钱一包的辣条，他都不知道味道是怎么样的。他妈送过来的水果和牛奶，都会被大伯家的哥哥要去。

　　后来自己有了零花钱，常晚偷偷买过一包，的确很好吃，可是吃起来，没有之前见别人吃的时候，那种香到不行的感觉。
　　还不如这种不加肉的淀粉肠好吃。

　　常晚买的火腿肠，就是那种最便宜的，跟好多年前一个价格，五毛钱一根。
　　他隔着袋子把火腿肠捏碎，又在地上铺了张比较厚的作业纸，把火腿倒在上面，让小猫自己吃。

　　又从兜里掏出来了另一根，刚想打开。
　　发现小猫的眼睛瞪得浑圆，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那根火腿肠，眼珠子一动不动，他把火腿肠举高，小猫就抻起脖子看过去，晃到左边，小猫的头也跟着转向左边。

　　也不知道它去哪里跑了，沾了一身的灰，本就不怎么干净的毛这会都一绺一绺地黏在了一起。
　　常晚也不嫌脏它脏，又揉了揉他的肚子。小猫的肚子上也没什么肉，把长长的毛压下去，能感受到它的骨头，常晚只要用点力就能把它压倒在地上。

　　常晚被它呆呆的样子萌化了：“好吧，再分你一半。不能再多了。”
　　常晚又拧了一半的火腿肠，给它捏碎了，倒在了纸上。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低着头认真地舔着纸上的火腿肠渣，倒是没有再盯着常晚。

　　蹲久了，一站起来，眼前一片模糊。缓了一会，常晚拍了拍身上粘的毛，看着手心上沾的灰，后悔没给自己拿几张卫生纸出来。

　　常晚看它吃着，也觉得饿了，两口就吃完了手里的火腿肠，拿出了兜里的面包。
　　这火腿肠本就细细一根，分了小猫一半，就更没有多少了，不过他也不指望这个能顶饱，就是解解馋。

　　常晚从超市回班的时候一路上看见好几个人拿着超市卖的烤肠，其实他也挺想尝一下的，不过一开始进门的时候他扫了一眼门口的那个板子，上面写着烤肠5元一根。
　　这都能让他和小猫吃十根火腿肠了，还能吃好几天。
　　对他来说，太贵了。
　　他的生活费本就不高，还要经常买一些试卷习题，剩下的钱也就勉强够他自己吃饭用，现在他还有了一只猫，他就更要省着点钱了。

　　常晚隔着塑料袋把面包拿在手里一口一口，慢慢吃着。边咀嚼，边吃边跟小猫分享今天下午做的事情。

　　他每天的生活轨迹都大差不差，今天做的题简单点多做了几道，或者难了一些少做了几道，又或者哪个老师上课讲了什么重要知识点，虽然小猫听不懂给，他多说一遍就当是温习也当解闷。
　　但是今天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我今天体育课上见到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人，下课的时候他从八班后门出来，可是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喵喵~”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表示自己在听。

　　常晚抬头看着这个小棚子的房顶，有一块已经漏掉了，能看到外面正在逐渐变深的天色。
　　“他身上有股香味，有点像柠檬糖。”常晚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放着几块糖，“也不知道你长大后能不能吃糖。”

　　“喵~“

　　常晚：“你想吃吗？那我去查一下，如果你能吃的话，我就给你尝一尝。”

　　“喵！”

　　常晚：“对了，那个人很高，比我高了一截。而且他穿的衣服很白。跟你不一样，你是个不爱干净的小脏猫。”

　　“喵~”

　　“不过，如果你洗洗澡，肯定更白更干净。”
　　小猫身上虽然积了不少脏东西，但是还能辨认出毛发原本的颜色。这只小猫的两个前爪是黑色的，其他地方都是白色的。如果干净一点肯定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猫。可是常晚能做的就是定时来给它喂一点吃食，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小猫吃的比他快，纸上的碎屑都被舔舐的一干二净，常晚把最后一口面包拿了出来，把地上铺着的纸捡起来包到了塑料袋里。
　　又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角落的毯子，看看有没有弄得很脏。

　　平时他过来的时候，小猫都是在窝里趴着或者在窝前打转，看见他就会跑过去，也不知道刚刚是干什么去了。吓了他一跳。

　　他自己没有小毯子，这个毯子是他问宿管要的，宿管会把宿舍楼里一些大家扔掉的还没坏的东西收集起来，拿去卖钱。常晚看这个毯子大小正好，想买它，但是宿管没要他的钱。他拿来给小猫，在这里做了个简陋的窝。
　　常晚扒开毯子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把最后一口面包放在它的窝上。

　　小猫悠悠地趴到毯子上，抱着属于自己的一块面包。

　　这两天小猫不排斥他了，可也有了一个新的问题，就是他走的时候这只猫总跟着他往外走，赶都赶不回去。

　　常晚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小猫，一步一回头，看小猫趴在那里没动，也没跟上来的迹象，放下了心，“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

　　“要走赶紧走，你嫌我烦，我还嫌你碍眼。”顾白站在门边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对着沙发上的人下了逐客令。

　　李美芝已经跟顾白讲了好一会了，摆事实讲道理，可这孩子是柴米不进油盐不吃，说起话来一点不客气，她一贯优雅的面容上也不免浮现怒意：“顾白，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你的尊重呢？”

　　“我？”顾白拿手指着自己，讽刺地笑了一下，“我不一直这样吗？我就这臭脾气，受不了你就别在这哔哔，赶紧走。”

　　“顾白！”昂贵的粉底也遮盖不住李美芝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李美芝说的这些话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她说上句顾白都能自动接出下句。想来说服她也不换套说辞，说来说去就这么点东西。
　　要真想管他，早干什么去了？
　　顾白看着李美芝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恶心，看她没有想走的样子，也不想再废话，拽起沙发上的书包重重地摔门而去。

　　“顾白!你……”李美芝站起来想追过去，可无奈穿着高跟鞋，怎么也赶不上一个大小伙子走得快，只能气得在原地直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