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长》尧溯

27、大梦初醒 羽彦我有在

　　“沐哥哥，快醒醒敦煌到啦！你快起来看那日落好美。”
　　我被羽馨推搡着叫醒。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原来又做梦了。
　　看着车窗外从未见到过的美景，我想羽彦也一定会喜欢这一轮橘红色的落日。
　　“你又想到姐姐了吗？姐姐也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羽馨一同看着那那一轮落日感叹着。
　　“没事不要提她。”我把头转回来冷冷地说着。
　　“都这么久了，沐哥哥你还没放下吗？姐姐的意外和你真的没有关系为什么你要这么大的压力呢？”
　　“我有一半责任。”
　　“我以为你重新打篮球了就会放下这件事情了，没想到这件事情在你心中如此根深蒂固。”
　　“打篮球是迫不得已，羽彦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沐哥哥你不要...”
　　“到了，你走不走？”
　　我知道羽馨又要开始安慰我了，我就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9年了，父亲和羽彦被盖上白布那一刻我一生都忘不了，虽然大家都在说不关我的事情，可是我又怎么能够原谅自己？这件事情就像是在我心中埋的一颗炸弹随时都会爆炸，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关于我这一段伤感的过往。因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安慰，这份自责和愧疚就让它埋藏在我内心最深处，让我独自承受吧。

　　“沐哥哥，我们先去吃饭呢还是定房间呢？”
　　因为我没想到羽馨会偷偷的跟着我来，我提前订好了我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帮她订，又赶上旅游旺季我住的的酒店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我真的是服了你了，非要跟着我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今天跟我挤一晚吧，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提着我们两个人的行李箱就往酒店走。
　　由于羽馨的到来，让我对我一直想去看看的旅游景点都没有兴趣了。我和羽馨两个共处一室，自己玩着自己的手机。
　　“沐哥哥，我们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坐在一起过了。”
　　羽馨的突然开口，让我回想九年来，因为愧疚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羽馨一家人，对羽馨也越来越疏远与冷漠。就是因为她这一句话把我从九年的愧疚中拉到现实中，当初羽彦要我好好照顾她的妹妹，而我也没做到。
　　当初由于我和母亲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我们收拾行李离开了从小到大呆惯了的家，来到了母亲的家乡。羽馨因为羽彦的离开和我的不辞而别辍学了两年，后面欧叔叔联系上我让我开导羽馨她才乖乖听话去了日本留学。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相见的我们两，因为羽馨的主动还能经常见上一面。
　　我也知道羽馨一直以来对我的心意，之前也想过要是我说出我喜欢羽彦这件事情或许会伤害她，但是她傻乎乎的好像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知道羽彦离世，我就更不能正视羽馨对我的这一片真心，因为我没有资格更不配得到她的真心。我想的是她慢慢长大了或许就会放下对我的感情，可是没想到的是她越长大就越坚定对我的感情。我想也到时候跟她说清楚这件事情了。
　　“是啊，自从羽彦走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好好地坐在一起聊天了。”
　　羽馨睁大眼睛看着我，因为这是我在她面前第一次主动提起了羽彦。
　　“姐姐走后我也很难过，我颓废了两年，我以为沐哥哥你也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你没有丝毫的懈怠每天都在积极的面对生活。知道你是这样生活以后，我更心疼，别人不了解你，可是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不把悲伤表现出来，那就只能说明你在内心深处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是，我从来没有从这悲伤中走出来，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表现出来以后我妈妈更没有勇气活下去。她现在只有我这唯一的念想我不想断了她的念想。”
　　“可是你这样会生病的，沐哥哥我很担心你。所以我每次回来看你的时候都回去看心理医生，我会请教如何看透人的心。而我大学学的也是心理专业，就是怕你...”
　　“当初你爸爸跟我说你去日本学医了，我以为你是不想亲人再次离开。原来这一切你还是为了我？”
　　“是，我一切都是因为你。就连姐姐当初都看出来我喜欢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你还是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果然羽馨还是羽馨，说话总是那么犀利的点中了你的要害。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她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是你傻还是我傻？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你姐姐写个我的信里面有说到你对我的喜欢，再通过这几年来我的观察我才发现你已经喜欢了我很久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假装不知道？是愧疚吗？还是你根本看不上我？”
　　“你很好，是我不配你知道吗小馨。当初我喜欢的是羽彦，可是她因为我走了，你现在让我怎么能再接受你的感情？”
　　“那你就不为我想想吗？我喜欢了你13年，06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可是我后面发现你好像喜欢上了姐姐。我选择沉默，虽然我问过姐姐，会喜欢你吗？她当时告诉我小馨喜欢的姐姐不抢，其实我知道姐姐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就是喜欢你最好的答案。我没想过要因为你和姐姐闹得不愉快，所以我开始保持沉默了我收起了对你的喜欢，我变得不再那么粘人因为我没有想好要怎么来面对我对你的感情。”
　　小馨哽咽着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然后你知道吗沐哥哥？甚至在我知道姐姐出事的那一刻我想的是什么？我想的是姐姐要是死了是不是沐哥哥就永远属于我了？因为我的这个想法姐姐真的走了，你知道我有多自责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竟然希望爱我的姐姐去死...”
　　我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羽彦离开的那两年最不好受的除了我，还有羽馨。我万万没想到羽馨会有这种想法，这可能也是羽馨为什么在家颓废了两年的真正原因吧。
　　羽馨大哭，当她准备夺门而出的时候手链被门框勾住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摔开了。
　　“这是姐姐的遗物啊”小馨边说边去捡起来。
　　我蹲下帮她一起捡着，突然发现手链的一头有一张细小的纸条，我们把它扯出来。
　　上面是羽彦在生命结束的最后几小时写给我们的。

　　小沐小馨：
　　姐姐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见这个纸条，但是我还是要趁着我现在还清醒给你们说。我跟李叔叔被车撞了，李叔叔在前排被撞得好严重，而我也不知道我的状况，我只知道现在我的脚不能动弹，头也晕晕的一直流血。但是我不怕，我知道你们会一直陪着我的。
　　李沐，如果我出什么意外了，你不许哭。你要继续打篮球，你要去比赛你要成为世界冠军，这是我想看到的。小馨你也不准哭，姐姐要是不在了，你要照顾好爸爸。你们都不要难过，我会一直在天上陪着你们，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星星说不定我就是其中一颗。
　　最后，小沐，小馨我就拜托你了。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今生不能陪你走过春夏秋冬，不能和你去看落阳星辰，来世一定弥补给你。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准哭，不准自责，好好替我活着，好好替我爱着彼此。
　　羽彦绝笔

　　我急忙掏出那本我随身携带了九年的粉红小本，翻到最后一页，把羽馨手上这张纸条拼接上去，是同一张。
　　我和羽馨默默地流着眼泪，看着这一封简短的绝笔信当时羽彦该多绝望的写出这些话？她是多么惋惜就要这样离开了。

　　“你现在明白了吗？沐哥哥姐姐不希望我们一直活在悔恨中，她临走时都希望我们能好好生活我们不能辜负她的心愿啊！”
　　“羽彦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你的心愿，我没能进入市队，我不能为你赢下一个世界冠军了。”
　　“那沐哥哥你当初是为什么重新打篮球？”
　　“因为，我曾在操场上听见了这样一句对话，让我豁然开朗。”
　　“是什么？”
　　“当时我在操场上看着别人打篮球，路过了一个女孩她跟旁边的人说就你这样还想打篮球？你根本没有那条件。如果你有打篮球那天赋，国家队都邀请你了。”
　　“我当时听见这句话我突然明白我从小就被夸天赋极高的篮球天才，也想起我还欠羽彦一个冠军梦我不能这样放弃我所爱的运动，所以我就重新拿起了篮球。我发现打篮球时，我不会想那么多，只想把球投进那篮筐。”
　　“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是谁说的这番话激励了你吗？”
　　“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沐哥哥，看了姐姐写给我们的话，我也明白了我们要往前看，我不能停留在过去。我也知道沐哥哥心里只把我当妹妹。其实这么多年跟在你的身后我都习惯你往前走我在后面追的方式了。所以你不要有压力，对于我的喜欢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我只希望沐哥哥不要再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就过了，这个人的人品要比一切重要。”
　　看着九年后的羽馨，真的不惊会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当初只知道跟着我屁股转的小朋友长大了；都会安慰我了，真好羽彦你放心吧我们都过的很好。
　　我摸摸羽馨的头，点点头，带着她出去吃饭。
　　原来梦醒只有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