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小姐明明超强却》簌簌酥酥

45、虚无之爱 “富江”的

　　有谁还记得呢？原本的川上富江，笔触稚拙，与邪气和魔性无关。

　　当时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无非愚蠢了些、漂亮了些、耽于爱情、有点不自知的天真与残忍。

　　起初她信以为真，肆意享受着爱情与嫉妒，然后她身陷恶意而轻蔑以待，被无望的爱慕者推落悬崖。

　　被分割的时候，她还活着，有知觉，清清楚楚地感受着痛苦与人性的肮脏。

　　整整42块，心脏随河漂流，脑袋藏在树下。

　　富江的执念应该是什么呢？她渴望被人爱，无私的爱，不需要回应也不加以伤害，并不存在的爱，本质是虚无的。

　　所有的物欲不过是不被满足的爱欲。

　　带着这样强烈的执念，富江行走至“里界”，遇见“淫谷欠”这一诅咒。

　　“淫谷欠”喜欢富江的执念，从中嗅出自己本源的味道。抱着共鸣的想法，它让富江带着自己的特性重返人间，捕捉与吞噬源源不断的恶念和情爱。

　　爱上富江的人们是在爱人性中永远无法满足的一面，是在追寻一片虚无，永久的可望不可及令他们发狂、分割自己的爱念。

　　零分以无限依旧是零。

　　“淫谷欠”从未想过自己拥抱了一片虚无，它跳进深渊，也被虚无吞噬。

　　就成了夏油杰和斋藤秀一所见的巨型“富江”，无限的“富江”。

　　两个人渐渐降入海沟，一片黑暗中，只有他们手上的煤油灯提供着微小的光源。

　　到达底部后，脚下却没有岩石或者沙砾的感觉，而是湿冷和滑腻的奇异柔软感。

　　是“富江”蠕动纠缠的腕足，两人辨明方向后向着它的面部走去，试着与其交流。

　　尚不完全了解此界的规则，夏油杰还是虚心求教的样子：“执念和咒灵有联系吗？可以用术式除掉吗？”

　　“两者都是由人而生，强大的诅咒喜欢吞噬执念，进而挣脱‘里界’规则，降临现世，成为无解的咒灵或咒物，之前的‘漩涡’就是这样。执念吞噬诅咒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这么说，我们有可能用术式除掉‘富江’咯？”

　　秀一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些：“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至少先要从它的根源入手。”

　　在沉默和黑暗当中前行着，两人终于来到富江面部的区域。光线是微弱氤氲的一小团，看不远，夏油杰站在富江大张的嘴边，只觉得眼前是个望不见底的黑洞。

　　她将提灯放在脚边，单膝跪下，俯身朝“富江”喊话。

　　“您——好——！”

　　回复她的只有呼呼风声和从黑洞中返还的回音。

　　她又喊了个有关的名字：中村绫香！

　　“富江”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哪怕有实形，执念也早就没有自我了，它们只会一刻不停地追寻与弥补生前缺憾，夏油杰终于明白这一点。

　　“走吧，我们去眼睛，至少让它看见咱们。”秀一提议。

　　“富江”的眼睛当然也等比例放大，瞳孔涣散、全无眼白，与其说是眼睛，更像是在和一片黯淡的沼泽对视。

　　无论是何种怪物，眼睛总是最脆弱的一点，全无防御，直连着柔软的大脑和灵魂。

　　盯着脚边的眼睛，夏油杰突然觉得很悲伤，她总是例外，不但没有咒术师见咒灵必除的自觉，反而会和作为天敌的咒灵们共情。

　　她坐在巨大的眼睑边缘，用最柔和的咒力去轻触“富江”的眼睛。

　　大滴的泪珠突然一旁从肉眼可见泪点中涌出，执念也会悲伤吗？

　　泪水从指缝中淹出，一点点填满夏油杰的掌纹和手心。

　　“我多么爱您啊！”

　　清脆明媚的少女声在夏油杰耳边回荡。

　　自然而然地，“生生”从指尖流出，流进那片死寂的沼泽和空虚的灵魂。

　　“人类总是无与伦比的爱自己，不是吗？”

　　强大的执念集合体此时在夏油杰的手中像是温顺的绵羊，轻柔地舔舐牧羊人的掌心。

　　“如果我成了您的一部分，您会无限地爱着我吗？”

　　“富江”一点点被领域包裹、融合。

　　“お母さん”

　　迷途的孩子此刻终于找到温暖的归属，在一片“生生”中酣眠。

　　庞大的怪物消失了，脚踩坚硬的海底基岩，夏油杰翻翻自己的手掌仔细观看。

　　我居然……这么强吗？她不可置信地朝自己发问，反复确认。然后被一串怪异含糊的古老音节吸引注意力。

　　和之前遇见“暴食”的语言一样，听不懂却能直接理解含义。

　　“您好！恩人，美丽的小姐，在下是‘极乐’。”

　　夏油杰抬眼看去，几米外居然蹲着一只长着玲珑羊角的白兔。

　　秀一在一旁轻声提醒，眼前这只就是他们之前辛苦寻找的“淫谷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