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胃疼 可能真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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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非昨晚回家后，帮熟睡的覃母盖上被子，给妹妹拉上了窗帘。
将家里空了的酒瓶收拾干净，又将煲好的汤用保鲜膜封好放入冰箱，他把冷鱼倒在塑料袋里，留回去给年年，红烧肉瓦罐封好，挑出几个肥肉相间的，和酸萝卜大酱菜一起，配以明日的清粥早餐。
第二日是周一，他起了个大早。
炖好粥，煎了几条培根两个蛋，和牛奶、粥、菜一起暖在微波炉里，又将几片全麦面包取出，放在烤面包机里。等她们起来，只需要摁下按钮叮一下，期间洗漱，洗漱完毕就正好食用了。
他叉着腰看了一会儿桌上成果，培根是覃闻喜欢的，自己的事情连累到妹妹一起受罚，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但他更希望妈妈吃到早餐能消一点气，机长他是要定了的，但他并不希望家人因此不开心。
七点出了门，赶上了最近一班的地铁，覃非靠着一根扶杆立着，并不打算在这个早高峰时刻去和大家玩抢座游戏。
他掏出手机，低头时看见对面坐着的一个小姐姐正在小口喝牛奶，才想起张罗了满桌早饭，自己居然忘了吃。
小姐姐看着他愣了一下，红着脸将手里的一个饭团递给他：“小哥哥，吃嘛。”
覃非笑着摇摇手：“不用，谢谢你。”他指了指女孩的手：“牛奶溢出来了。”
小姐姐这才回神，纯白色的包装盒不知何时已经被她用力捏着，流出来牛奶顺着盒缘滴在她Lolita风格的裙子上，蜿蜒着、在繁复的蕾丝花边上绕了一圈，把搁在腿上的卡通腰包也弄脏了。
覃非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的脸更红了，小声道了句“谢”，将裙子擦了，低头愣愣地喝着牛奶。
覃非笑了一下，划开手机，不再看她。
他和亓律共同运营的视频站号上，有昨日好心网友的留言。网友没给留电话，他们是在小站上的私信戳的，那人说今天十点左右，会到X市医院做骨髓检测。
他盯着上面的留的信息看了半晌，拉斐尔·杜德拉，年龄39。
此外无再多信息，照片头像也是一片空白。
覃非盯着那个白色头像，突然脑中也是一白，接着耳边有些小声的窸窣，像是蟋蟀聒鸣，等那阵劲儿过去之后，胃里便泛起一阵收缩的疼痛。
他抬头看了一下，还好，只剩两站了。
覃非一直没怎么太有吃早饭的习惯，原来中学时家里给的早餐零用钱都是一份，他买好早餐就和靳阳一人一半，后来进了医科大，许多诸如解剖、病理的课程会开在早上，他就索性把自己那半份也给了靳阳。
原是无所谓的，但是可能前阵子在家上网课时，被亓律宠得太厉害了，在家运动量暴增，连着食量也一块暴增，经常在清晨时分就被饿醒。
可是不管多么早，只要亓律一听到他腹腔中发出小猪拱食似的轰隆声，就会翻过身来搂住他，在他肚子上亲一口，然后问：“让我来看看，是哪只小猪又饿啦？”尽管他说这话时眼睛都睁不开。
覃非就会没好气喃喃：“你才是jū，你全家都是jū。”
机长也不反驳，只宠溺地在他肚子上亲出一串桃心，一直闹到覃非蜷缩求饶，他便像是得了什么赏钱似的，顶着一张没睡醒了笑脸跑下楼去，给他买最新鲜热乎的早餐。
然后覃非就会竖起耳朵听他和楼下早摊铺的大娘寒暄。
大娘道：“哥儿，又来给对象买早餐啦？大娘给你多加个蛋！”
亓律：“谢大娘，米线记得多加一勺辣哪。”
然后等他这边跑上楼时，覃非就会听到外头坐着嗦粉的上班族嘀咕：“这鸡窝头起这么早还这么高兴？吃嗨//药啦？”
可能真是被宠坏了吧，覃非低头笑，连肠胃都连带着娇气了。
哪知这一笑看呆了Lolita小姐姐，小姐姐觉得这样的神仙小哥哥简直是百花丛中过、千年等一回。何其有幸被她在地铁上遇到？
她鼓起勇气跟了覃非一路，就见他来到市医院门口。
小姐姐想，原来是个学医的小哥哥，要不等下装个病？就可以顺利和他搭讪了。
Lolita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坏了，她跟着覃非穿过收费诊疗的大厅，然后看着他进了......
泌尿科。
小姐姐：呃...
覃非最近老是会觉得身后有人，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没吃早饭身体太虚的原因。
他拐进走廊尽头的科室，猛然一转，小姐姐疾步跟了上去，差点就跟等在那里的覃非撞个满怀。
“是你？”覃非讶然。
“对、对不起！”Lolita攥紧她的卡通包带和饭团，连声抱歉。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女孩支支吾吾，脸色通红，半天没憋出句话来。
覃非见小姑娘这样，指了指她手上的塑料食品包装：“想给我饭团？”
Lolita一愣，点点头，又摇摇头，脸色更红了，“我就是...想问你要一下联系方式。”
覃非轻笑了一下，温柔道：“抱歉呀，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Lolita还想争取一下：“那小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为你改变的！”
覃非顿了下，还是决定直截了当：“我喜欢男的。”
Lolita猛地抬头，半天才回过味来，圆圆的眼睛里有点失望。
“啊？男的呀...那我那我...”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气馁到不行：“那我就不打扰小哥哥了。”
她讪讪转身，嘴角扁着，双手攥着，手里的饭团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等一下。”覃非说。
“什么？”Lolita惊喜转身，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然后就听见覃非对她说：“以后记得不要空腹喝牛奶，会胃胀气。”
Lolita：......
女子口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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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谁都懂，可是和道理对着干的，不止Lolita一个。
覃父覃母提醒过覃非一万遍记得吃早餐了，可是没了亓律，覃非照常该忘忘、该疼疼。
疼完几秒后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覃母一直头疼：不知道叫他吃个早饭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不，他一到办公室，打开柜门穿上白大褂，夹好胸牌坐下看文件，就将吃早饭这事儿抛到不知道九霄云外的花果山还是十霄云外的高老庄去了。
看了大概半小时吧，电话响了。
他放下文件，随手拿起桌边的酒精喷瓶，简易擦拭了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菜头~”那头传来他家亓大金毛腻歪的声音。
“嗯？就到机场了？”覃非问他，顺便看了眼表，离机长值机前的例会还有一段时间。
“没，调了班，早上那班章泽淳去，我飞明天凌晨的。”
“那也行，白天就好好休息一下，补个觉。”覃非道。
“下午回去补吧，我现在在来市医院的路上。”
“你过来干什么？”
“不是说有人要过来做骨髓检测么。”
覃非想到他昨晚说的“不放心”，半笑道：“我说过没事的，没有什么器官贩卖分子会卖到市医院来，除非他不要命了。”
“傻菜头，那只是个借口，我就是想再多点时间陪你一下，这次一飞，又将近二十来天不能见面了。”亓金毛见缝插针地撒娇。
覃非低笑，颊边酿起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若是有蜜，里头一定盛满了。
小酒窝被灌了蜜，连带着旁边嘴里的话也又甜又软：“机长，你现在过来正好早高峰，一个小时的车程能给你拖成三个小时，你到了检查都结束了。”
亓律笑，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机器的颗粒感：“结束就结束嘛，反正我谁也不想见，只想见你。”
“那好吧”，覃非勾起嘴角，瞅了眼墙上的电子指针，“刚好，约的那人十点见面，我给他做完骨髓测试，正好和你一起吃个午饭。”
“嗯好，心肝儿等我~”
覃非嗔他：“别叫心肝啊，这样听起来你才像是个贩卖器官的。”
亓律咯咯笑：“那行那行，还是叫宝贝吧，”他手握方向盘，愉快地哼哼：“宝贝宝贝，秃头宝贝，月亮不睡你不睡，菜头是我秃头小宝贝...”
覃非：......
神他妈秃头小宝贝。
两人腻歪着挂了电话，这头覃非也在考勤处打了卡，巡查了一圈病房，又去三楼肿瘤科看了一下停停。
小家伙还在睡觉，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平时灵动的大眼睛，现下便显现出苍白的病容来。
覃非将她稀疏的额发拂到一边。
这是前一次手术剃的，所有的头发都剃光了，只留下前面一点儿刘海。她日日对着一面小镜子，抓着一把小梳子，无比虔诚地梳着前面几根珍贵的头毛。
停停说，这样的话，还能看出她其实是个女孩子。
覃非的眼神略过睫毛、鼻尖、小小的嘴，停停其实是个很好看的小女孩，他想，如果不是这病......
他不忍心再往下想，也不忍心再往下看，他心知肚明，脖子处的水肿已经非常厉害了，那地方像一只灌了水的透明肠衣，皮下血管清晰可见，上头的疮疤似是豁口，一旦揭开，里头脆弱的器官便要全数暴露、无处安家。
覃非将停停心爱的玩偶搁在床头，默默祈祷她喜爱的物件能为她带来福音。
刚将“丽莎”与“巴特”摆好，口袋里又有嗡嗡震动。
他侧到一头接电话，是一个快送。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