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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素食 欢迎来到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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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到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素菜馆。X城疫情后新开的,生意火爆。
经过一段时间的封城,大部分市民得出一个切身体会:吃菜要比吃肉好。
特别是闭关了五个月,冻食不能吃、也不常买肉,自己在家里烧菜做饭,饮食就越来越清淡有机。再者有些人还担心吃点海鲜啊野味啊之类的,就又会触发些什么新的病毒机制。
所以市民普遍觉得,还是素菜安全点。
快到晌午的时候,覃非下了计程车,来到店门前。一眼看到窗边的章淳泽和他的几个同事,那厮正隔着玻璃向他招手。
覃非揣着兜走过去,捡了和他们相对的位置坐下。
他小幅度地瞥了旁座一眼,亓律人不在,包在。应该是上洗手间去了。
章淳泽操着湘普向新同事介绍:“这是覃非,医科大的学生,现在在市医院实习。”
“幸会幸会”,几个同事都热情招呼,并用心夸赞他的职业:“医生好哇,这次疫情,多亏了这些白衣天使们,向逆行者致敬!”
覃非有点不好意思:“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章淳泽是个很会说话的,笑嘻嘻拉近关系:“覃小医生跟我们亓机长关系好,是那个...”说着他竖起两个大拇哥,相互对着弯了一弯。
“哦~~”
同事们秒懂,发出意味深长的“哦”声。
“放心,这些个同事是我和老亓的铁磁,原来都在翱鹰,嘴牢得很,不会乱说。”章泽淳对覃非解释,又转头对铁磁们:“我们那倔驴机长脾气拗,大家是知道的,可架不住我们覃小医生脾气好哇!”
他又开始夸夸不吝其词:“覃医生啊,是上得手术台,下得停尸房,若是遇见鬼,还能正面刚!”
覃非:......
“这不,自打他俩好了以后,覃医生用他的温柔可人,把我们亓臭屁感化得那是服服帖帖、整整齐齐,连带着我们这些同僚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覃医生一看就是个耐心温柔的人”,“不错不错,老亓捡到个宝贝”,“难怪他最近比较好说话了,事事求他,事事有求必应的。”同事们又是一阵附和。
“对噢,你们这几个寡头就该多学学”,章泽淳老沉持重地总结:“人都说谈对了一段恋爱,男人能成长不少,这样看来还是有道理的撒,真真是爱使人成长哇。”
爱使人成长?
覃非心说,明明是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他面上眉眼弯弯、客气周到,和几个新朋友敷衍周旋,心里却是张牙舞爪,思绪三秒离不开那张卡地亚订单。
这时一个年轻的服务生朝他们走来。
是个年纪很轻的小姐姐,16、7岁的样子,像是店里的假期工。
疫情期间上网课,疫情后还有一些学校采取保守政策,学生可以自愿网课。所以空出来的时间,勤快的学生会外出兼职赚些零花。
小姐姐穿着绿色的衣服,带着口罩,头上还有一个绿色的发夹,发卡上竖起一根天线,发着光,天线另一端拴着两个绿绒绒的毛线球,这使得她看起来像只可爱又敦实的毛毛虫。
覃非向上轻巧扫了一眼,视线又滑落下来。
头顶是绿油油的牌匾、四周是绿葱葱的陈设、身旁服务员是绿莹莹的装扮......
他瞬间觉得自己某处也快长出青青草原。
绿色小姐姐笑盈盈道:“各位顾客好!欢迎来到绿乐霓健康小屋,我们主推有机健康的绿色食品,为了保证卫生安全,我们现在实行扫码下单,您的桌角有二维码,可以用微信或支付宝扫描下单。”
章淳泽看人家姑娘可爱,逗道:“那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吧,都有些什么菜?”
“好的”,小姐姐保持着八颗牙的商业微笑,从容介绍:“我们的特色招牌菜有‘丛林幽会’、‘年少正好遇见你’、’初恋’、’第一次’、‘偷偷爱上你的脸’、以及‘背着媳妇偷欢’......”
???
这家餐厅有病吧?
整这些名字能叫健康?
覃非嘴角抽了抽,咬牙愤懑道:“给我来一碗‘捉奸’。”
服务生小姐姐一愣,张开的嘴没来得及闭上,口罩都歪了:“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们暂时没有这道菜。”
“没有?”覃非斜了一眼菜单,奇道:“听起来明明就是和你们系统一套的啊。”
同事们都笑了,绿色的小姐姐脸一红,一旁的章淳泽忙缓和气氛道:“哎呀,这就人家新店一个噱头,吸引顾客的,大家都会好奇点一点嘛。虽然名字不太雅致,但他家菜品还是不错的,新鲜干净。”
这时,亓律刚好从洗手间走回座位,手上带着洗手液的清香。他一把揽上覃非肩头,贴着人坐下。
“都点了什么?”他问。
章淳泽抢答:“还没点呢,等金主来开玉口!”
亓律扫了码,看着手机上的菜品道:“那就来一个鸳鸯火锅吧,大家都爱吃,然后这些火锅菜品都各来一份,特色菜就‘丛林幽会’、‘第一次’和‘一生一世’吧,还需要其他什么?”他下巴挑起,示意一众同事。
同事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那么多涮菜火锅都要放不下了,其余的菜都是点个惊喜,好不好吃另说。”
“好的。”服务员小姐姐又报了一遍菜名,再次确认。
亓律道无误,又补充:“再加一份螺蛳粉吧,变态辣那种,我家宝宝好久没吃了。”
小姐姐看着这满桌的环肥燕瘦,不知道哪一个是他的“宝宝”,偷偷笑了一下:“好的,确定是要变态辣吗?”
亓律吸了口气,十分认真地想了一下,“也对,不能光逞一时口舌之快,不管身后事哈。”
今晚还得运动呢。
他道:“那就换个中辣的吧。”
同事“吁——”地喝着倒彩,小姐姐露出迷之微笑,亓律好整以暇搂着身边人,贱兮兮地扬着脖子。
菜品上来的时候,大家才看清,那份“丛林幽会”就是西蓝花炒木耳,“第一次”是芙蓉花煮豆腐,而“一生一世”居然是一条人参炖柿子。
大家都哭笑不得,满桌吵吵嚷嚷,直呼老板脑洞清奇,只有覃非一人正襟危坐。
活跃场子的扛把子选手章泽淳看在眼里,努了努嘴,沉思片刻。
他可不允许场子上有不热闹的人。
“小医生,之前跟隔离点医疗队很累吧?”他特地找点话同覃非讲:“全城都解封了,医院也正常运作了,但特派医疗队为了接海外华人回国,每天还得套上几个小时的防护服呢。”
“还行”,覃非默默吃着那份丛林幽会:“也没有很累。”
章泽淳又道:“那个404,没为难你吧?”
覃非摇头:“没有的。”
“404谁啊?”身旁有同事问。
“就林水柬,这次他坐我们航班,隔离在404房。”
同事发出“啧”的一声。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恶心起人来可是一等一的好手!”章泽淳补充。
“我就知道就知道...”那同事嗤了句,脸有不悦:“当初在队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好的,水性杨花!”
章泽淳皱着眉,似乎回想起来什么,依然愤愤:“你见过这样式的人?让人家丢了空军第一的名头不说,分手了还死乞白赖找回来,用命胁迫,结果呢?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你就好好过日子吧......”
什么?
啥叫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
居然还复合过?
机长!!!
覃非咔嚓一口咬断那份“丛林幽会”,心里的小醋缸又打翻半坛。
鼻孔里哼了一声,他拿眼尾死命觑着边上那个可恶的家伙。可那人只管给他涮好韭菜金针菇,夹了山药红薯丸往碗里送,完全没注意到。
“宝宝你吃点这个,壮阳;还有这个,吃了皮肤好。”
覃非都要瞪得口眼歪斜了,那人愣是看不到,只好作罢。
这厢章泽淳逼逼赖赖半晌,覃非回过神来就听进去最后一句。
他说林水柬跟了别的大老板,敢出轨不敢出柜,事发东窗,临了还涎皮耷脸要某人做他的情夫。
情夫说白了,就是光不明正不大的第三者,搞地下党恋情。
章机长说到最后拍桌而起:“你说说,啊!这还有天理吗你说说?”
章泽淳灌了一口酒,眼角扫着对桌的亓律道:“某个大傻子为了别人,傻乎乎地同自己父母出柜,到头来人家为了利益雪藏他...他奶奶个熊的真是,傻到家了!”
另一同事也吐槽道:“那破落户就是个该挨国骂的,疫情刚开始那会就一张机票逃到美国去了,哦现在美帝疫情越来越严重,这王八羔子就又跑回来。靠北,□□看了都想打人!”
“来来,喝酒。”亓律没有多大兴趣嚼这些成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不想旧事重提,只给几位兄弟各斟了一杯精酿。
几杯下肚,酒酣耳热,大家兴致高起,便开始畅快聊别的。
一片闹腾中,他侧过身,看了看自家菜头。
这人又瘦了。
想想半个月来,覃非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忙上忙下、忙进忙出,既要给别人杀菌检测、又要给别人端茶倒水,亓律就心疼。
他趁着哥几个吵吵嚷嚷划拳灌酒,凑过去小声问:“真没为难你?”
覃非低头吃菜,闻言停下,单词薄句地“嗯”了一声。
“嗯”完又觉得自己情绪不太对头。
今日听到一嘴八卦,两人还复合过来着。本来是挺生气的,但章泽淳说那人为了利益雪藏自家机长,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用牙齿细细砸着一根上海青,左思右想,最后抿了抿唇,选了个吃菜的间隙回他。
“其实也没怎么为难,他倒是一下子要送矿泉水,一下子又是头疼脑热的要我过去,但是我有同事替了,他一看不是我,也就消停了。”
亓律看了他一会儿,似是在想什么,半晌没有多言。
一顿饭吃得热热乎乎,这几个同事都是原来空军“翱鹰”班的老同学了,有的因为自身原因退伍,有的是复检二刷、三刷、终刷,有一关没过。
空军甄选极其严格,百分之九十五的淘汰率,没有超强的本领和超人的耐力,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最后的。
但这些人离开部队,放到各行各业,也是一等一的精英。这批投奔G航的就是其中之一。
三个小时后,亓律打了个响指,示意结账。
来人不是毛毛虫小姐姐,而是素食馆的老板,老板笑吟吟一脸福相,不过装束也是从头绿到了脚。
他江湖气颇浓地抱拳:“各位,谢谢来我小店捧场,吃得可还满意?”
章泽淳酒劲儿上头,红着脸道:“满意,满意!要是给打折,就更满意了!”
一同事道:“起、起码也得八五折吧...”
另一同事道:“八..五折不够,五折...”
章泽淳道:“五折也不够,打骨折!”
老板看着他们东倒西歪,笑道:“小店酒还不错哈,几位帅哥喝得好兴致。折扣嘛今天暂时没有,不过各位可以参加我们小店的有奖竞抽活动。”
章泽淳食指点着老板,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人、人家都是有奖竞..猜,你们怎么是抽?”
老板笑:“因为我们的奖项就是直接抽的,消费满五百抽一次,抽的好了我们可以给大家伙送几个菜,打包回去晚上吃。”
章泽淳:“这...个好。”他醉眼朦胧指着覃非和亓律:“他俩来!”然后低下头去对着空空如也的酒杯,把嘴放到杯子里,嗡嗡说道:“情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猜不明白...呜......”说完还对着酒杯“呜呜”吹气。
老板无奈,自己酒真这么烈?下次是不是得兑点儿水?
他转头对一片狼藉中唯一清醒的两人道:“二位谁来?”
亓律笑:“他来吧,我手气不如他。”
老板说“行”,就将手上五张扑克牌背面摊开,递到覃非面前。
“五张牌正面各写了0、1、2、3、4,每张牌各代表一种我们试营业的新菜品,数字越往上菜越贵一个价格,除了0没有,其余都有得送,五分之四的概率,几乎等于直接送。你们共有三次抽奖机会,来吧。”
覃非把手从兜里拿出,抽了最靠自己的一张。
老板一看,开心道:“恭喜,数字4,我们最贵的新菜,水性杨花!”
覃非:......
“这是个什么菜?”
老板笑嘻嘻道:“水性杨花原名海菜花,茎及叶生长在水面下,白色的小花则飘浮在水面上,由于它总是不停的随着水波荡漾,所以海菜在云南丽江也被戏称为‘水性杨花’,海菜花具有软坚散结、化痰消积、解毒消肿等功效,是一道好菜。”
覃非想到同事说的“水性杨花”林水柬,顿时没了感觉。
他问:“能不能换?”
老板:“不能哟,但二位还有两次机会,谁来?”
覃非嘴努了一下旁边:“他来吧。”
亓律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好勒,让我来给我家baby抽个好菜!”
说罢他长手一伸,越过覃非够住一张最远的牌,翻转摊开。
“1...是什么菜?”
“1的对应菜品是...”
老板买了个关子,抽出一只胳膊、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比了个手刀,对着自己胳膊欻欻拍了几下。
亓律看着他那条绿油油、胖乎乎的胳膊,不明就里。
“直接说。”他道。
老板诡笑:“刀拍前男友。”
亓律奇惑:“什么菜?”
老板眼眯一条缝,精明的嘴唇上挑,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就是一盘拍黄瓜。”
亓律:......
“呃,能不能换?”
“嗯哼,不行喔。”
亓律:“......”
章泽淳好不容易把嘴巴从玻璃杯中拔//出来,嘴周被杯子吸着,印出一圈又黑又紫的印。
“哎哎,我来,他俩都是没出息的!”他扒拉上老板的肩,对着余下三张牌颠来倒去地数,最后抽了正中间一张。
“一个......欧,什么意思?”
老板为难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您抽到的是0,没有菜品。”
章泽淳嘴角抽了抽:“啥?凭啥是0?老子正经的...正经的...那啥,我不管,我要奖品!”
老板实在没办法,大发慈悲道:“行,我给您也弄个奖品。”
“好的,嗯,呜——”他又双眼不能聚焦地怼着杯子吹气:“——呜,赶紧的哈,我等着呢。”
.......
十分钟后,账单和三个奖品一起上桌,4号奖、最高菜品,水性杨花;1号奖、初级菜品,拍黄瓜;0号奖、安慰品......
一个玻璃杯。
杯子上还黏了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老板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心痛的感脚”。
老板:“总共消费一千五,赠品名字和功效还要解释吗?”
三人:“......”
算了。
亓律结账,章泽淳已经神志不清,抱起自己的奖品啃了两口,牙龈发酸:“嗷,确实心痛啊。”他踉踉跄跄站起来,越过桌子拍了拍亓律的肩:“机长你心痛嘛?”
亓律:“不痛。”
章泽淳:“花了...花了一千五吃这一顿,临了送个玻璃杯,这、这还不痛?”
亓律:“不痛。你快点坐好,桌子还没收拾,蹭到衣服脏。”
章:“莫得事,我...”
其他同事也醉眼朦胧地拉他坐下。
章:“这付钱的人都不心痛,我也不痛,哈哈哈,我、我还能喝他个三天三夜!老板...上!”
“酒”字还没说完,“咚”地一声,冷置凝固的火锅汤底飙了他一脸。
“耶?”章泽淳揩揩嘴,作势要空手去捞火锅底料。
被亓律一手钳住。
“啥、啥掉了?”
“你的苹果。”
“哦,整挺好,还有餐后水果喔。”
“没有。”
“哦。”
..........
“啥玩意儿??!!”
“我操!”
“老章头...”亓律抱臂看着他笑:“现在心痛吗?”
“痛!”
“还喝吗?”
“不喝了!”
我日。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