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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春暖花开 【抓虫】 ...

  •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过着,最后检测结果出来,引起覃非那日低烧的罪魁祸首是由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好好折腾了一场,人又瘦了两圈。

      不过好在虚惊一场,只是防护服日日夜夜地穿,一次四小时,次次脱下来都是浑身湿透。

      覃非也再不敢连轴转了,毕竟自己倒下,不能帮忙不说,还要占用医疗资源,觉得愧疚。

      开学后,覃非白天上网课,夜晚医院值班,每日大概也能保证5到6小时的睡眠。

      微博上风头也过了,似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覃非被人肉出来那阵,也是医院接收患者最多之时。很多同事为了避免分心,都默默删除了自己手机里的娱乐软件,手机只剩下通讯功能,仿佛退回到诺基亚时代。

      家里覃母很少看微博,覃父偶尔看,但现在几乎天天泡在医院和研究所,手机都不碰了,妹妹覃闻准备网创漫画大赛,估计也忙。

      覃非觉得,只要不伤及家人,一切都好说。

      没过多久,像“疫逆绝恋”、“市医院白衣小哥哥出柜”、“如果医生是同性恋你还敢去看肛肠科嘛”等等衍生热门也迅速冷却下去。

      信息爆炸时代,再大的浪也会被更大的浪拍死在沙滩上。

      风波过后,倒是有不少人私信覃非,鼓励他,赞他有勇气,祝愿他们能幸福。

      覃非划着屏幕,有一条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署名为@红十字救助站:

      【您好!无可非先生,我们是红十字救助站,之前看到您关于寻找匹配骨髓的消息。我们这边有一些合适的资源,如果您这边仍旧需要帮助,烦请联系我们!】

      覃非立刻打字回复。

      经过系列沟通后,覃非知道了“红十字救助站”正在做和血液相关的公益知识普及与推广,并希望覃非能够拍摄一些停停的日常,就是一些类似于患者vlog的视频,之后红十字会把停停的日常发到两个点:一、专门的救助论坛;二、普通大众的观看平台,争取多通道挖掘消息。

      这个时代,足不出户,想要广纳资源,就得被看见。

      双方接洽后,覃非了解了“红十字救助站”的相关资质与合法经营模式,停停也答应录视频,这件事就算是慢慢做起来了。

      二月、三月......

      起初停停在镜头前还有些拘束,后来便也渐渐收放自如。

      覃非这边也收到不少联系人推送,或提供消息、或捐赠骨髓,虽然都未能配型成功,但好歹事情在往有希望的方向推进。

      疫情防控也逐渐好转,从3月25日零时起,W城解封,随后各大城市也陆续解禁,全国各省市恢复对外交通,出城人员凭健康码安全有序流动,企业、商场、餐厅也在逐渐复工、学校也在陆续准备开学......

      四月气温渐暖,槐花又开了,一切都在往明媚的方向走。

      春天要来了。

      X城在四月底也接到市政府传来的好消息:经过全城市民的不懈努力,X城全部阳性患者转阴,治愈出院!X城新型冠状肺炎患者案例清零!

      市医院很多同事都欣慰道:“终终终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会了!”

      各个科室一片欢声笑语:

      “餐厅终于开了!好久都没吃过一顿好的了呜呜呜!”

      “哈哈哈,今年都不用嚷嚷着有春节肥了叭?”

      “可不!不仅没肥,还瘦了不少!天天穿着防护服,身上甩水似的出汗!你是不知道,李刀那一身相扑的膘,如今都快变成一块腹肌了!”

      “哈哈哈哈,那是脱水脱的吧?天天不喝水光憋尿!”

      “哎我说,今年新年愿望都还没许吧?”

      “都过去这么久了,哪还有什么多余的愿望,只想着早点回家,看看家人...”

      ......

      大家闻言都有短暂的沉默,市医院奋战在一线的很多医护人员,从去年十二月起就没有回过家了。忙忙碌碌,算一算,居然过去了快五个月......

      现在疫情缓了,隔壁Y市也增派了一批志愿者前来支援,接下来,只要隔离完十四天,他们就可以像春晚歌里唱的那样,常回家看看了。

      *

      覃非的隔离宾馆在宁秀路,挨着机场附近,那边人少,酒店多用作集中隔离区。

      亓律比他隔离得早,知道覃非要“出狱”了,便死乞白赖和G航要年假,G航领导念他有功,且这小半年来排班第一、遇事从来都是挺身而出、绝不推脱,很多在海外的华人都是被他的航班接回祖国的,所以领导一咬牙,大发慈悲给了他将近小一个月的年假。

      从隔离第一日起,亓律就天天窝在自己机场辅路的房子里头,捯饬各种黑暗料理。

      人家花两个小时煲的汤,他要花一天。

      结果说好给覃非私人订制一天三顿的“爱心餐”,也只好免为其难改成一顿。

      餐盒由酒店驻扎的医护人员进行消杀,再和别人的餐食一起送上来,不会太费事。每次覃非隔着房门听到“茨茨茨”喷消毒液的声音,就知道快放饭了。

      饭到了后,送餐人员撤离,覃非会打开一小条门缝,像个独臂猿似的,伸出一条胳膊,把放在门外临时矮几上的塑料袋挪到地上,再像个狗子似的,巴巴儿把袋子拖进来,再关上房门。

      再一次用酒精棉擦拭过餐盒筷子后,方才安心食用。

      这日,饭吃到一半,覃非吃出个爱心模样的荷包蛋,底下还用番茄酱描了个歪歪扭扭的I LOVE U,他小声嘁了一句,笑道:“骚机”。

      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覃非擦了擦手,是一条来自亓律的语音。

      点开,亓律浑圆磁性的嗓音跟随绿色小长条起伏:“chouchou, je t'aime.”

      “啥玩意儿?”覃非跟着语音条低念:“叔叔,热带馍?”

      盒子里没馍。

      还没等他听清,亓律又发来一条语音,还是法语,发音是“chouchou, je te désire.”

      “叔叔...热得逮鸡儿?”覃非更加疑惑:“这什么东西啊?”

      虽然亓律的发音纯正又好听,可是覃非听不懂法语,听起来就像是每句前喊他一声“叔叔”,然后紧跟着后头就是“热带馍”和“热得逮鸡儿?”

      还未想透,亓律的电话播了过来:“喂,小卷心菜!收到我和你发的法语语音了吗?”

      覃非道:“嗯,收到啦。但是....什么是‘热带’的馍和...‘热得...去逮鸡儿’啊?”

      亓律噗嗤一声笑:“傻菜头,不是嬷嬷和鸡儿,是我对你的爱呀。”

      覃非:“咦,肉麻死了。你告诉我这两条法语怎么拼的,我去查查。”

      亓律道:“网上词典发音太死板,也不纯正,你跟着我那两条语音学就好。你之前答应过我要给我春节礼物的,我不要别的,就要你每天给我说这两句,早一句、晚一句,一直说到十四天后你隔离出来。”

      “不要。”

      “你答应过的。”

      “换一个。”

      “好不好嘛...菜头。”亓大金毛撒起娇来真是...

      覃非拗不过,只好说:“那你总得告诉我,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吧?不然我稀里糊涂跟着说。”

      亓律解释:“就是法国人有很多浪漫的问候方式,这是其中的两种,je t'aime...就是你之前说的‘热带馍’,适合你早上和我说;je te désire,你说的‘热得逮鸡儿’,适合你晚上和我说,每一句话前面的‘叔叔’呢,是法语的chouchou,小卷心菜的意思。懂了吗?”

      覃非说:“嗯,懂啦。不就是一个‘早安’一个‘晚安’吗?我跟着你这两句语音学十遍,保管马上就会。好歹我覃小爷当年高考英语135,我也是有语言天赋的。”

      亓律笑得眉眼弯弯:“好嘞!chouchou,我的小甜心,就这么说定啦。”

      *

      果然,覃非对着那两句je t'aime,je te désire来回练习了十几遍,也逐渐说得像模像样。

      等他完全能够不假思索、极其熟练地说出这两句法语时,解封的日子到了。

      前一天又做了咽拭子,每次做时,长长的管子刺进去,像是小小的蚊子在鼻子深处咬了一口,回回覃非都做得眼角带泪。
      做完还要不停地擤鼻涕水儿,虽然他是个医学生,但怕血也怕疼。
      讲真,怕疼这事儿天生的,和职业性格都没啥关系。

      取样管探进去的时候,覃非含泪想,和亓律羞羞的时候也挺疼的,但自己可以忍,所以自己真是好爱亓律啊。

      今日十二点,大家的核酸检测结果出来,均为阴性。

      可喜可贺,辛苦了五个月,终于自由了!

      走出酒店门,老远就看到一众捧花人中,亓律高大帅气的身影,远远和他挥了挥手。

      覃非想要奔过去,但碍于有一起隔离出来的同事,还是假装淡定地放慢了步调,不疾不徐地朝前走去。

      磨磨蹭蹭等人都走干净了,亓律才把花往他手上一推:“亲爱的,出狱快乐!”

      覃非抿嘴偷笑,脸上还是镇定:“消毒了吗花?”

      亓律道:“那当然,这不是买的,是我亲手种的、摘的、插的。”

      覃非低头看了看手中饱满新鲜的玫瑰,都说玫瑰难种,也不知这人提前了多久做准备,又花了多少心思功夫。他道:“真好看。”

      亓律看着眼前人低着头,小脸儿瘦了一圈,露出尖尖的下巴,艳丽的花衬着白嫩的肌肤,饱满的唇还是如此动人。真真是人比花娇,胸中那团早已涌动的暗火快要压不住了。

      淦!已经想这人想了五个月了啊。

      现在居然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亓律调整了下角度,避开花束,弯下一点腰,就要吻过去。

      覃非警觉,退后一点:“别闹。”

      亓律又向前一步:“他们都走光啦,这里没人。”

      覃非道:“不是这个。”

      “你就让我亲亲吧,我真的忍了好久了,都快爆了。”

      “哎,”覃非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一个小塑料瓶,将喷头对准亓律的嘴,“滋——”地就是一下。

      亓律:?

      “给你消消毒。”覃非拿着小喷瓶又是一下。

      亓律吃痛,后知后觉捂住嘴:“嘶!辣辣辣!”

      覃非:“辣妹子辣?”

      亓律一愣,被他的奇怪脑回路逗笑,哈哈哈没忍住笑。

      真是,一个傻子,一个二哈。

      一个笑点低,一个脑回路清奇。

      亓律笑完,又把头抵在他颈窝里撒娇:”老婆,人家这么英俊一张嘴,被你用高浓度的酒精擦过,要是腐蚀了怎么办?都没有给嘴上保险......”

      覃非被他鬓边的绒发刺得痒痒,笑道:“那怎么办?”

      亓律:“要揉揉。”

      “那......”覃非二话不说,把酒精瓶对着自己也喷了喷,再用棉柔巾一擦,吻了上去。

      那就这样给你揉揉好了。

      ........

      一片槐花从头顶落下来,轻轻落在覃非颤动的睫毛上。

      覃非迷蒙中睁眼,稍抬头看了看头顶盛开的锦绣繁花,想到高中时和小女票打啵,肿成了覃佩奇,不禁失笑。

      亓律吻得正起劲,听见自家小卷心菜的笑声,疑惑道:“咋?几个月不见,我吻技退步了这么多?”

      覃非摇摇头:“不是,你很好”,复又轻轻压上了唇。

      ......

      绵长的吻似是没有尽头,两人都在释放彼此,太久的分离让他们更加珍惜此时的交合。

      “啧你轻点,别摸,没消杀...”

      “不行啊菜头,隔离这么久,我自制力不行啊。”

      “噗——”
      覃非忍不住笑了,温柔道:“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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