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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除夕来电 你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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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起,G航恢复部分国际航班,亓律也重新回到岗位。
这几周飞的都是欧洲航线,马上就要春节了,一周只允许往返一班,航班极其难排、机票也超级难买。
亓律还是照例飞X-Paris,大部分着急回国的都是海外留学生,因为疫情的关系停了课,就想着能够早日回到祖国怀抱,和家人团圆。
多灾多难的时候,人总会格外想家。
昔日熙熙攘攘的机场,如今全是灰蒙蒙白茫茫的一片,厚重的口罩和防护服隔着病毒,也隔离着彼此。
临近春节,原本机场广播里喜气洋洋的音乐和恭贺新禧,也变成了日复一日的“安全防疫注意事项”播报。
一月二十四,除夕夜,明天过年了啊。
亓律看着周围寥落漫长的核酸检测队伍,以及机场LED屏上硕大的“全城防疫,欢迎回家!”,叹了口气。
这疫情,不知何时是个头。
又有多少人,能够阖家团聚呢。
*
另一头市医院里,肿瘤科病房。
停停小朋友正在玩儿他的“丽萨”和“巴特”,看见坐在一旁的覃非有些心神不宁,还总是隔三差五地摸兜。
停停好奇地问:“覃哥哥,你为什么一直摸口袋呀?口袋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
“嗯?”覃非没太注意:“嗯”。
她哪里知道,覃非此时正掐算着航班落地时间,想着亓律会给他“平安落地”的消息,一会儿幻听觉得手机震动了,一会儿又怀疑自己开了静音、来电了听不到。
但如果一摸手机,且浪费一双无菌手套不说,还得又进行一次消杀才能重新戴上。
覃非隔着口罩叹了口气。
停停偏头看他:“哥哥你是不是累了呀?”
覃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停停歪着头,皱着眉,模仿他道:“那哥哥你为什么眉毛这样子卷着,然后‘哎———’这样呀?”
覃非被他依葫芦画瓢的可爱样子逗笑:“那可能是因为哥哥戴着口罩,有点儿闷。”
停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哦...嗯要不哥哥你先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了,有事我会摁铃的。”
“对不起啊”,覃非觉得愧疚,停停二次手术后又进行了几次创面清理,会疼,但小家伙总是表现得不太要紧,再者覃非答应了陪着他的。
他轻轻道:“哥哥刚刚在想事情,忽略你了。”
停停抱着“丽萨”笑:“没关系啦,我已经不是那么疼了,都有丽萨和巴特陪着我呢!不过...”她指了指被覃非摸了无数次的口袋:“哥哥兜里一定有很好吃的东西吧?不然不会老想着,就像我一样,每次护士姐姐给发黄油小饼干,我吃不了,就揣在兜里,时不时摸一摸,就可开心啦!”
停停说着拍了拍宽大病号服上的口袋,苍白小脸露出融融的笑。
覃非看着她坚强开心的样子,也忍俊不禁:“嗯,是个特别好吃的。”
“嗡嗡————”
手机一响,覃非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
小心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摁下接听键,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卷心菜,我平安到了,你有没有想我呐?”
覃非轻咳了一声:“咳...嗯。”
那边逮着机会就皮的亓机长笑吟吟道:“想了啊....”他拖长尾音,“哪里想?是眼睛想、嘴巴想、手儿想、还是......”
病房里安静,覃非生怕他说出什么色兮兮的话,到时候声音从听筒里漏了出去,可就尴尬了。
他小声打断:“也没怎么想,就随便一想。”
亓律笑:“随便一想还接这么快的电话?”
覃非:“嗯啊,正好随便在看手机的...”
亓律道:“哦,这样啊,那我也就随便打打,挂喽。”
覃非心里一紧,又被自己的举动傻到。他家机长就是这样,皮、浪、还特喜欢逗自己,每次都把他的小臭脾气拿捏得死死的,其实根本就是想让他心里痒痒的。
这下好了,他得逞了。覃非扁扁嘴:“随便你。”
亓律在那头偷笑,一旁的停停好像听见了听筒里的人声,大声问:“是亓叔叔吗?”
亓律听到,笑了一下,对着听筒小声道:“停停在啊?”
覃非:“嗯,我在查房。”
停停听到后更开心了,“原来是亓叔叔你在哥哥兜里啊!我还说呢......”
亓律听得清清楚楚:“我在你兜里,什么意思?”
覃非道:“没什么意思,他说手机呢。”
一旁的停停人精儿似的,竖起小耳朵仔细听着,然后大声道:“不对不对,亓叔叔,覃哥哥他今天一直摸兜兜,都摸了一下午了,我以为他兜里有甜糖呢,原来是你!”
一旁的亓律笑得不行,索性隔着一个覃非,直接和停停对上了话:“哦,停停呀,那你再告诉我,覃哥哥还说了什么呀?”
“嗯...”停停想了想:“他还说,你是个特别好吃的!”
覃非:......
老天,这破手机隔音还能再差点吗?!
亓律哈哈大笑:“小卷心菜,原来你不是想我了,而是想...吃我了呀,嗯?”
一个鼻腔里的“嗯”字覃非听得腿软,也不知是臊的、还是撩的。
这人的声音,真是太适合开黄腔了。
覃非想捂脸,可是脸上有口罩,手上有细菌。
亓律那无敌撩低音炮又钻进耳朵里:“那你告诉停停,兜里的不是亓叔叔,是覃哥哥的老公。”
细细的声音吹进耳朵孔里,左耳钻进右耳里,右耳钻进左耳里......覃非只觉得从脚趾头一直烧到脖子根。
天,太没出息了,要完!
他此刻只想转移话题,羞赧又急切,“你这么想和停停说话,我开免提,你和她聊吧!”覃非不等他答话,立刻摁了扩音键。
亓律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和停停聊了一会。
停停手术算是成功了一半,可是左腿上的淋巴瘤,要根治,还是得换骨髓。小家伙对自己的病情对答如流,还表现得尤为乐观。
正聊着,听筒那头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然后亓律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覃非敏感道:“怎么了?”
亓律看着隔离窗外的救护车:“有辆医院的车开进来了,不知道什么情况,章泽淳也给我发语音了。”
“章机长也在?”
“嗯,刚落地这班我们一起飞的,他就在我隔壁隔离。”
覃非担忧道:“不会是...你们飞机上有人测出阳性吧?”
亓律顿了一下:“现在还不好说,昨天是有一班查出了两名阳性。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驾驶舱和乘客区用的不是一套循环系统,只要出来做好防护措施,应该没事。”
覃非拽着手机的手有点儿紧,“嗯,万事注意,有什么都要和我说。”
亓律低声悄笑道:“好啦,一定和媳妇儿报备!”
覃非抿嘴,转过头去,背着停停低骂了声“老色鬼”。
亓律道:“只色你。”
覃非觉得,再撩下去,自己就要被撩瘫在这病房里了,他努力镇静:“那个,我挂了哦。”
亓律说:“不行,亲一个。”
覃非:“章淳泽还等你回消息呢!”
亓律:“不,不亲不回,亲了,才回。”
覃非“啧”了声,磨蹭到一个角落,面壁思过般,隔着屏幕、隔着口罩,上唇轻轻抿着下唇,松一口气,发出极轻的一声“啵”。
亓律在那头差点就硬了。
太久没碰媳妇儿了啊摔!
亓律努力平复了一下,没有在这个特殊时刻提之前要求的“春节给答复”,而是无比认真地道:“菜头,新春顺意!”
覃非只觉得一股暖流窜到心里,这个春节再苦再累,有这句话,也就足够了。
他低道:“嗯,Q先生顺心顺意。”
亓律,你想要的,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