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来一生浮梦》宣辰镜

3、转机

　　一切事情在那个时候有了转机，突然有天晚上，华研的屋子里头突然来了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一见华研不由分说点了华研的穴，然后，华研和老者一起从这个屋子里头消失了。

　　“本以为你可以从此过普通的生活，没想到你这孩子生下来便注定是江湖中人，一切自有天意。”鹤发童颜的老者对醒转过来的华研如是说。
　　华研一言不发，目不转睛盯着老者，眼前的人并没有给华研带来危险的感觉，老者慈祥地笑了：“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华研垂下眼睛，平静地答：“老人家，我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带我到这里？”老者背过身跺起步来，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

　　华研这才打量起身处的环境，茅草屋，窗明几净，看起来朴实牢固的凳子和桌子，一只香炉徐徐冒烟，另外一个红木头柜子，似乎贴着一些草药名称。

　　老者跺到华研面前，眼神犀利，伸手就把住华研的脉搏，叹了口气，“我乃凤山隐者神农氏，是你师叔。第一次见你，是你满月。”突然老者打住，拾起一根筷子就朝窗户扔过去，窗外传来一声惊叫“哇～～”。接着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手捧药炉的少年，随之进来的光线照在少年的衣上，华研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耳旁听得这位少年说：“老头子你想暗箭伤人吗要不是我闪得快你这宝贝炉子就粉身碎骨了。”老者也毫不示弱底气十足地吼：“你这混小子想听就进来，学什么不好学偷偷摸摸，把我药炉子放好！”听得那位少年含糊不清嘟嚷了一声便把药炉放在某个地方了。

　　华研适应了光线后便把目光投向少年，只见那少年弯腰在挪药炉的位置，欣长的手腿，偏瘦，衣服略显宽大，华研暗暗地在心里打分，那少年转身，干净的脸，眉清目秀，是一个俊小伙。神农氏咳嗽一声，唤少年过来。“夏河，你可记得她？”名叫夏河的少年眼神一亮，脸上的表情雀跃，突然上前紧紧抓住华研的手说：“莲姐姐，是我，是我。”神农氏一把打断少年的手，“粗手粗脚的别吓着她。”华研也一愣一愣地，忍不住开口：“你与我有何关系？”只见夏河与神农氏对望了一眼便沉默不语，神农氏开口了：“夏河，去照看紫药炉。”夏河这次没有说话，默默地开门走出去。“你的事说来话长，凌家不过是我一个徒弟的远方亲戚，你姓夏，单名莲，夏莲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华研追问：“那我的父母，我的师傅呢？”“不急，小姑娘，听老夫慢慢讲。”神农氏坐在一旁圆凳，神色严肃。

　　“夏河是你堂弟，遗孤，寄养在你家与你是青梅竹马的玩伴，那年老夫应邀到十里水乡夏府，见你堂弟天资聪颖，便收为我第三个徒儿，老夫看人眼光绝对不错，夏河小小年纪记忆超群，短短时日便记住了近百味草药名称。此后便跟着我离开夏家，来到这凤山隐居，潜心研究药草术。天有不测风云，一天收到夏家紧急信号，便马不停蹄彻夜赶到夏家，谁知还是来迟一步。唉……”
　　华研听到这里，便想起前世看过的影视剧，又是一场刀光剑影，江湖恩怨，还有自己所依附的这个身体，怕是有未了的爱恨情仇。华研此刻的感觉，就像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神农氏暗地观看华研神色，却见华研神色未变，心里赞叹不愧是夏家儿女。

　　“你娘亲是当地方圆百里赫赫有名的美人，爱慕求亲者无数。你爹英雄出少年，自古美女配英雄，你娘与你爹佳偶天成，真正羡煞旁人。你娘爱莲，你爹便为她开辟十里水乡，每到夏季十里荷花竞相开放，美不胜收，你爹便邀请各路豪杰文人雅士观看荷塘月色。”

　　“你爹为人正直豪爽，却疏于防备，中了奸诈小人的暗算。待老夫赶到，已无能为力，夏府上下火光滔天，血流成河，你娘死不见尸，你爹气急攻心神智不清，临终前只留下一把剑。还有一个幸存的人是你的奶娘，那天回家探亲侥幸躲过一劫。而你，是故意被选择留下来的活口，夏莲。”

　　神农氏停顿，面色复杂地看着华研，华研忍不住问:“为什么留下我？为什么不斩草除根？不怕我报杀父之仇？”
　　“夏莲，知道更多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为什么把你送到凌家，是希望你像一个普通百信一样平安活着，而不是像你爹太过出色而招人嫉恨。谁知，唉，真是天意，天意。”神农氏连连叹气摇头。华研苦笑：“老人家，不，师叔，既然已经带我到这里，难道不打算全部告诉我？糊涂也要让我糊涂个明白。”
　　“夏莲，你是难得的习武奇才，这就是为什么老夫眼光极高的师弟神武氏在你四岁时便收你为徒，我们凤族门收徒不畏世俗不分男女，就是看天分与缘分，师弟在你很小时候便悉心调教你，为你打下武功基础，你也不负众望，小小年纪便已领会用精气神。直到那一场变故，你活下来，可也丧失了习武心志。”
　　“为什么？”
　　“你被服了毒，这种毒名为‘忘川’，你会慢慢忘记以前的事，忘记自己的亲人和发生的所有事情，昏睡三天后就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你的人生就重新被安排，甚至能被下毒的人操纵。哼，不过碰到我神农氏了就不会有机会被操纵。那个卑鄙小人真正蛇蝎心肠，死算什么，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痛苦。”

　　华研暗自觉得侥幸，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初入异世从沉睡中醒来，身边的人对她异常的话异常的行为没有任何质疑，之后种种的自由和特权，原来是师叔早有所交代，她其实就是个被暗中保护的人。
　　“夏莲……”神农氏叫唤，华研猛地回过神，神农氏欲言又止，华研只好自己接着问：“师叔，这毒能解么？”
　　“这毒没有解药。奇怪，毒素早渗透你的四肢百骸，压制了你的功力，可你似乎自己有解毒的能力，毒素减弱，武功有复苏迹象，奇了。”神农氏说着摇摇头又让华研伸手把脉，“脉象平稳，心率齐整，跟一个普通人无异。只是你的记忆，不知多久才能恢复。”
　　华研心想，有我在恐怕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此刻神农氏越说心情越好，开怀大笑，“你的仇人肯定没料到你武功复苏，人算不如天算，哈哈哈……”
　　华研想，的确人算不如天算，人还是这个人，却已经换了一个异世灵魂，也许，该为她复仇让真正的她安息，否者自己也会于心不安。

　　“师叔，我的仇人是谁？”
　　“这就是可气的地方，我迟来一步，而你师傅当日正闭关修炼。可怜你父母一代豪杰却惨遭横祸，破镜难圆。十里水乡火烧两日化为灰烬。你父亲门客众多，难以考证，不过，你师傅与我近几年都在寻找蛛丝马迹，一旦找到当日下毒手的人，必将他千刀万剐。”
　　神农氏看着华研的眼神似乎在穿过她看另一个人，“你像你娘，如今重回凤族门，他日必将超越你娘成为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神农氏若有所思地低语，“你娘，当年可不止是一个绝代美人那么简单。”

　　华研闭上眼，“师叔，可否问你，为何如此帮我，帮夏家？”
　　神农氏起身，站立在窗前，光影斑驳，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许久，沉稳的声音传来，“江湖不平事，自有人想管想帮，你爹娘一代豪杰如此遭遇令人扼腕叹息，传言甚多，今后你听到什么切不要偏信一面之词。我帮你，不仅因为你是凤族门的人，还有你爹娘也曾有恩于我。”
　　“好好休息，服下这药丸睡一觉，醒来了拉下你床边的绳索。”神农氏指了下绳索的位置，把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到华研手中。

　　华研服下药丸，片刻便觉得睡意袭来，朦朦胧胧中脑袋似乎不由自主在回味刚才的话。
　　神农氏似乎隐瞒了些事情，唉，真伤脑筋，自己现在是个“毒人”，还有忘了问父母叫什么名字。想帮着报仇，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敢不敢拿着刀像宰鸡一样砍人……

　　胡思乱想，神游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