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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甜 “他喜欢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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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杬大脑乱得跟快要坨了的面一样,整个人这顿饭吃得模模糊糊的,再想起来的时候很难有些记忆点。少年站起身想去刷碗却被拦下,林祁点了点被少量汤汁溅脏的桌面。
“你擦个桌子就行了,待会儿我还得弄东西,先别管了。”林祁说完便点开手机开始看自己正在追的电视剧。
唐杬‘嗯’了声把碗放进盆池里,虽然林祁嘴上说着不用,但唐杬还是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等他擦完桌子打算回屋睡觉的时候正好路过还开着灯的书房。秉着二十一世纪好青年的思想,唐杬选择多走两步把灯关上。
林祁用余光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虽然耳边电视剧的吵架声足够热闹,但她还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停留在上面。
书房的书桌上躺着一本被打开的书,唐杬扫了一眼,原本想着关了灯之后拔腿就走,结果这一扫就无法移开视线了。他像是被猫薄荷吸引的猫一样眼睛里只有那本书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等他走进了发现跟自己的猜想的差不多。这不是一本年龄偏大甚至纸页发黄的厚重书本,这是他小时候的日记本。上面的字一个顶一个的大,一个比一个斜。唐杬不自觉的举起这本日记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甩开。
日记本砸在桌子上的声音传到林祁的耳朵里,女人索然无味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吵架场景,她之前并不喜欢看电视剧,而当她离婚后开始放清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她除了陪着唐杬,也就只有靠电视剧来打发时间了。
当唐杬上学的时候她觉得家里太冷清了,就专门找了些讲家长里短的电视剧看。往常她能看的有滋有味的,而现在只觉得吵闹。但是她并没有把声音关掉,反而有些掩耳盗铃般的把音量加大。
唐杬皱着眉头抿唇把已经翻了的日记本捞回来,他坐在沙发椅上翻开日记的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少年的眉毛逐渐舒展开,但也会看到自己曾经的愚蠢行为而感到尴尬的重新拧眉。
‘今天妈妈给我买了shu梨高,好好吃!’
唐杬看着自己的拼音和错别字以及尴尬的句子整个人差点钻到地缝里,少年难得的红着脸一页一页的阅读过来,等他微微泛黄的纸页翻到后面多少有些黏在一起,像是酱油瓶打翻撒在上面了一般。
唐杬修长的手指翻到某一页的时候顿住,这是刚才他进来看到的那一页,也就是林祁看的那页。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喊我的小名了,他们是不是不爱我了啊?’
唐杬看着这一页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祁都已经吃完了饭坐在他对面。唐杬看着林祁的眼睛,在女人的注视下红了眼眶。他很少哭,准确点说是他很少在父母面前闹脾气和哭。
他像是一个冰冷的提线木偶,只不过拎着线的人是他自己,被拎着的也是他自己。在一切外人面前展露出来的永远都是一副面瘫脸小孩的样子,感觉自己丧失了五感,这个世界与自己无关。但自己又总会在每人的时候偷偷地拿出一个崭新的本子把一切内容都记录下来,最后抱着自己的欢喜入睡。
林祁看他眼眶发红,心里不免狠狠地揪了一下。女人张了张口,酝酿了许久也只能说一句‘对不起’。这三个字唐杬听过太多遍了,用句俗话来说就是耳朵听得都长茧子了。但是他能说些什么呢?他又不能把错全部推在林祁身上。
“我原谅你们。”唐杬一下子松了劲把自己砸在椅子上背靠椅背,“但我从不会释怀。”
从古至今,总会有人说,当你反对你的父母时那便是不孝。可唐杬思前想后他想不明白,他曾经在一个又一个的日夜中想着自己的父母能来陪他一会儿,可是每天放学回到家的时候迎接的不是父母的吵骂声就是保姆起灶的做饭声。
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拥有过什么,包括现在林祁对他的爱他都觉得这是偷来的,他不敢完全接受,害怕下一秒就会被全部收回。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冷性子的人,这些都是自己的外包装。打心眼里来说,唐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牛皮糖,喜欢谁想得到什么就会往上凑。
可是这个世界他喜欢的他想得到的不过就是那么几样,还都得不到。
他想凑都没地方凑。
唐杬抬起脑袋看着屋顶上明晃晃的吊灯,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在书房装这么伤眼的灯光
,不知道是光太刺眼还是什么的原因,唐杬忍不住抬起了手。当手背抵上眼睛的时候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很久没有听到过你喊我小名了。”唐杬的嗓音有些发哑,“我以前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呼。”
后来我连这个称呼都没能留住。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但是林祁都明白,这么些年她也在挣扎。她失去的不是一个完整的婚姻,而是一个美好的家庭。
唐杬放下手偏了偏头去看窗外的夜色,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滴滴答答的让人听着有些心烦。他请了清嗓子,“你可能不记得了,你之前跟我说过,喜欢谁就要把谁当做宝宝一样来哄。”
“糖宝,妈妈好爱你啊。”年轻的林祁蹭了蹭男孩儿的脸蛋,男孩不苟言笑的模样把林祁逗笑了,女人伸出手捏了捏那团子软肉轻声细语的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妈妈喊你糖宝么?”
小唐杬摇了摇头看着林祁回答道:“不知道。
“因为呀,妈妈喜欢你。你就是妈妈的宝宝,是我要爱一辈子疼一辈子哄一辈子的宝宝。”
林祁没有忘记这番话,她吸了吸鼻子,说话时声音都带着燥:“我没忘记。”
“嗯。”唐杬视线重新跟林祁对上,少年的眼角通红,“以后不要喊我那个称呼了。”
“我…”林祁刚要说什么,唐杬就已经站起来了。他路过林祁身边的时候林祁才发现原来自己曾经的‘糖宝’已经不再是那个软软胖胖的小孩子了,他现在会自己思考,会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心上人。
唐杬顺手把桌子上的日记本拿起来拎着,“我现在有了另一个喜欢的称呼。”少年在脸上扯了一抹笑,说不上好看。
“他喜欢叫我汤圆儿。”唐杬说完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向林祁。林祁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年轻姑娘了,岁月在她脸上或多或少的留下了痕迹,但还好,不是太仔细看是看不清楚的。“谢谢您,我一直没能找到他,以为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小小的日记本里写的不是每天发生了什么,也不是流水账,而是身为儿童的他满身的欢喜和再也回不去的欢乐时光。他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日子,再也体会不到很小的时候那份最初的爱。但幸好林祁没有把他丢掉。
小雨滴答在树叶上,星星落入夜空。唐杬在睡梦中梦到了曾经自己午睡时做噩梦吓得哭红了眼,林祁披着毯子把他抱在怀里,梦中他已经记不清曾经林祁哼唱的摇篮曲内容了,只记得那温柔的嗓音,如春日的嫩芽,夏日的荷花,秋日的阳光,冬日的新雪。
转过天来,宋明清顶着俩大黑眼圈坐在位置上,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十岁的感觉。少年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背英语单词,胡离大清早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没忍住挑了挑眉指着宋明清的早饭问道:“为什么你给自己买的早餐就这么正常?”
期中考试下成绩之后宋明清每天都帮胡离带早餐,根据两个人的赌约来说,宋明清要每天给胡离带大饼夹八块钱的东西。结果每天带的都宛如黑暗料理,也就一开始几天正常点。到最后宋明清直接连人都不做了,直接给胡离加了个铁板鱿鱼。
那个早晨,胡离差点吃早饭噎死。
宋明清翻了页打印的英语词组表抬起眼皮看了眼胡离,随后叹了口气把吃了一半的早饭系好扔在桌子上难得一本正经的问向胡离:“你有没有觉得我变得很奇怪?”
“……”胡离的目光从宋明清的头顶溜到被书桌挡住的上半身,“是很奇怪,不就期末考试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你不懂,这叫危机感。我上次考试就没考好,这次要是再没考好那我以后怎么努力?”宋明清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本子摊在胡离面前指了指,“再说我上次比你成绩还低了,就更应该认真一点了。”
胡离翻开本的手顿住,抬起来就是一个‘STOP’的手势:“打住,我怕再说下去你能给我整出个人身攻击。”胡离看了眼门外,今天两个人来得都算早,现在教室里总共就没几个人,胡离对着宋明清招了招手,一副小姐妹聊悄悄话的感觉。
“还记得王山而之前说得期末考完试的社会实践么?”胡离悄声地在宋明清耳边说到,“听说地方的都已经订好了,你就不好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