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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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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儿带着阮墨邯跑进山林,却不敢横冲直撞的往山林深处跑。只敢沿着山脚飞奔。现下虽说已经进入深秋,难保一些贪玩的蛇虫鼠蚁不会出没碰见倒霉的两姐弟。阮灵儿让阮墨邯拿根长棍在脚前探路,两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大半夜倒也还相安无事。
凌晨六点的天空开始明亮起来,阮灵儿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天明的阳光,露水湿了半截裤腿,身上脸上也都伤痕累累,泥巴、露水到处都是。两人虽然狼狈极了,但想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浑身充满了力气。
天亮以后,后面不见追兵,想来没有人会来追杀他们了,两人便拐回到到一条小路上,沿着小路走:“也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不过有路就好,往前走说不定就能碰见人家或者客栈了。”阮灵儿给阮墨邯打气道。这孩子还那么小,却懂事的让人心疼,跟着自己跑了大半天,让干什么干什么,毫无怨言,累了困了也不说,咬着牙坚持。天还没亮那会儿,阮灵儿看他走的吃力,说要背着他,他怎么也不同意。阮灵儿知道,他是怕累着自己的姐姐。
阮墨邯:“嗯,前面肯定有人家的。姐姐,只要咱们还活着,只要你不丢下我,咱们去哪儿都不怕!”
阮灵儿听的心里酸酸的,昨夜来不及消化的记忆也涌了出来。阮家爹爹是凤城县令,虽说是芝麻大的官,但是他安贫乐道、兢兢业业、勤政爱民,在凤城风评极好。一家人在凤城生活的美满幸福。阮家爹爹最最喜爱阮灵儿,经常下值回家都会给阮灵儿带她最爱吃的何记糍粑糕。会把阮灵儿姐弟两抱在膝头,在夏日的夜晚给他们讲天上神仙的故事,会把着阮墨邯的小手教他写自己的名字。现在想起来那些点点滴滴,阮灵儿都会嘴角上扬。谁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父亲突然被下了大狱,罪名是贪污河道款。呵呵……多么可笑,她们家家无恒产,清贫度日,她十岁起就帮母亲掌家,家里吃穿用度都是俭省着来,全靠他父亲一点微薄收入和母亲陪嫁的嫁妆铺子度日,哪怕后来添置了一些恒产田庄,也都是母亲勤俭持家攒下的,账目清楚,来往明了。可没人听没人看没人管这些。她那柔弱无助的母亲舒氏四处奔走,带着他们姐弟四处求告,却无一人出来帮忙说话。后来母亲无法,变卖家产,准备带着他们姐弟去府城,去京城,只要能救她爹爹,都要去试试。可是在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母亲被接去牢房探望父亲。回来之后,原本斗志满满的母亲像开败的鲜花,迅速枯萎下去,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就传来父亲在狱中畏罪自杀的消息。很快,母亲收敛了父亲的尸身,连灵都没有停,就匆匆将父亲安葬了,然后带着阮灵儿姐弟收拾细软,投了商队南下,带着阮灵儿姐弟回阮家爹爹的祖籍泉州去投亲。一路颠簸流离,舒氏原本就体弱,加上担惊受怕,伤心郁结,在路上就缠绵病榻。商队看她们身娇体弱,一来怕惹祸上身,二来也觉得晦气,就在半路退了他们钱,跟他们分道扬镳了。阮灵儿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半个多月走到漠城的时候舒氏还是撑不住去了,留下阮灵儿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和阮墨邯这个才八岁的小子。
两姐弟伤心又无助,最后不得不就近选了个地方,备了一口薄棺,草草将舒氏葬了,才又上路,往泉州投亲去。不想半路竟又出幺蛾子,不明原因的大火。阮灵儿心想:不知这场大火与原主父亲的死有没有牵扯,如果是因为他们才燃起的火,那这满客栈的人不都是被这两姐弟所累?不过想来应该是无关的,不然自己和阮墨邯肯定会被重点关注。应该没那么容易就跑出来,还有那阵打斗声。原主在大火前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没了,自己这个现代灵魂取而代之。虽不是她自己的本意,但确实有鸠占鹊巢的事实,而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身体还给人家,就只能暂时听天由命了。
“你放心吧,既然占用了你的身体。你弟弟我会为你照顾好的,你爹爹娘亲的冤情,以后我有机会也会帮你查清,还有等我有钱了,一定将你爹爹娘亲的墓地移到一块儿,你放心吧!”阮灵儿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走了大半夜,阮灵儿又累又饿,阮墨邯就更不用说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是身体消耗最快的时候。再找不到人家找点吃的喝的。不用别人害,自己也渴死饿死累死了。
正想到这儿,阮墨邯激动的拉拉姐姐:“姐。前面有个房子。我看到屋檐了!”
阮灵儿定睛看去,果然有一个飞檐的角冲破树林的掩映露了出来。有房子就代表有人有吃的。两人都面露喜色,互相搀扶的往前疾走而去,进了才发现,这哪是人家啊。而是一座山神庙。破破烂烂的,不像有人供奉打扫的样子。
阮墨邯有点失望,阮灵儿看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勉励他道:“没事,有人在这儿建山神庙,那这边不远处肯定就有人了啊,对不对?走,我们先进去,找找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也休息一下。”
阮墨邯点点头:“好,姐姐,我们走吧。”
阮灵儿拉着阮墨邯,进了大门。
“啊……死人!”阮墨邯惊叫出生。阮灵儿也被吓坏了,地上躺着十多个人,血流了一地。一看这儿就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因为地上的血并未完全干涸。阮灵儿姐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呆愣在原地。先去报警,等警察来处理,这是阮灵儿接受的处理危机的方法,可现在这一套根本不管用:“怎么办?”
阮墨邯:“要去县衙找衙差,他们来才能处理。”
“好,那我们快去吧!”阮灵儿道。
正当两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一个微弱的呻吟声,还有人活着!
阮灵儿回过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果然那人吃力的翻动了一下。阮灵儿拉紧阮墨邯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血靠了过去。阮灵儿蹲下身,颤颤巍巍的伸出两个手指想放在那人鼻翼间确定一下呼吸。
突然,斜穿过来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阮灵儿的手。“啊……”阮灵儿一声惊呼,地上睡着的人猛然睁开眼睛,警惕的看着她。眼中露出凶光,不带丝毫感情,寒冷的像冰,阮灵儿后背发冷,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是谁?”那人低声问。
“我……我们就是路过,想……想救你。”阮灵儿结结巴巴的答。
那人继续用冰冷的眼光盯着阮灵儿和阮墨邯片刻,放开了阮灵儿。
阮灵儿从那人的威压中解放开来,深深吸了口气。那人又静静地闭上眼睛了。阮灵儿推推他:“喂,喂……”那人毫无反应,好像真的昏迷了过去。这人不好相与,阮灵儿在救与不救上产生了纠结,虽说社会主义价值观教育自己做个乐于助人,心地善良的好青年。可是这个人好坏不能定论,如果救得是个杀人狂魔怎么办?农夫与蛇,代价惨烈。阮灵儿想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我们会尽快找到其他人,通知他们来救你,你自己多保重,听天由命了吧!”阮灵儿后退几步,远远对着地上的男人道。拉着阮墨邯就往大门口走。
走了两步,斜眼瞟见地上有一人甚是眼熟,定睛细看,这人不就是昨晚守在后门的两个人中的一个,他左脸上有偌大一个痦子,所以阮灵儿记忆深刻,是昨晚放火的人,阮灵儿这才认真看看躺在地上的几人,这些人中有八九个都穿着和痦子男身上一样的黑衣,应该是一伙的。那就是说还活着那个男人是被这群人追杀的那个。
那得救啊!这群黑衣人,杀人放火,能是什么好人,他们追杀的人应该是好人的几率大一点。阮灵儿又带着阮墨邯回去,将那个活着的人扶起来靠坐着,对阮墨邯道:“小弟,怕吗?”
阮墨邯:“我才不怕呢。”
“那好,你帮姐姐扶着她。姐姐去那些人身上找找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阮灵儿说。
阮墨邯点点头:“小心点。”
阮灵儿其实很害怕,但没办法,他们没吃没喝没药,必须得找点东西渡过难关。她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和他们一样,没什么好怕的。一边伸手去他们身上摸索。尸体独有的冰冷和僵硬让她内心膈应的要死。不过她还是在几个黑衣人身上搜到了很多好东西。一些没吃过的干粮饼子,一些药和水。
喂了一些水给昏迷中的男人,又和阮墨邯一起就着水吃了一些干粮。感觉身体有些力气了就扶起昏迷中的男人出了山神庙。不能待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这些黑衣人还有没有同党。那满屋子的死人阮灵儿也不敢在这个地方待到晚上。
一个弱女子,一个小孩,扶着一个毫无意识,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那画面想想都知道有多困难。走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就摔了好几次,阮灵儿觉得自己全靠一股意志力还在咬牙坚持了。就在阮灵儿第一百零八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她摔倒了,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往山顶看的时候,瞄到了山腰处露出一个山洞。